第10章 心若不诚，真仙在前，又与你有何相干？

  这背景，可比什么秦王嬴政要硬核多了。

  难怪能贡献三十万香火值，这气运，是妥妥的主角模板。

  他原本还想着，该如何将刘沉香这颗好苗子，顺理成章地收入观中。

  现在看来，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杨戬派人暗中保护，说明他很在意这个外甥，但又因为某些原因不能公开插手。

  这其中的操作空间，可就太大了。

  “你此行，除了保护他，可还有别的目的？”

  凌云的声音再次响起。

  朱子真心中一凛，连忙回答：“小妖是奉二爷之命，来南赡部洲查探一桩旧事，路过此地，察觉到大能道扬道韵非凡，一时好奇，这才……”

  他没敢继续说下去。

  “知道了。”

  凌云的声音很平淡。

  “滚吧。”

  话音落下。

  朱子真只觉得周遭的星河瞬间崩碎，无尽的黑暗如潮水般退去。

  下一刻，他又回到了大道观那古朴的主殿门前。

  一切都和一息之前，一模一样。

  殿内，那个叫嬴政的少年道童，依旧如雕塑般立在门口。

  香炉里的青烟，还保持着向上缭绕的姿态，分毫未动。

  跪在蒲团上的刘沉香，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正仰头望着神像。

  时间，仿佛被定格了。

  朱子真心头掀起滔天巨浪。

  这已经不是什么神通法术了，这是言出法随，是掌控时空的无上威能！

  他在这位大能的道扬里，连一只蝼蚁都算不上。

  就在他惊骇欲绝之时，殿内的一切恢复了流动。

  青烟继续向上，刘沉香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正要说些什么。

  朱子真哪里还敢停留。

  他甚至不敢再看那神像一眼，手忙脚乱地从旁边一个香客手里夺过三炷香，胡乱插进香炉，转身就跑。

  那狼狈的模样，活像一只被猎犬追赶的野猪，连滚带爬地冲下了山。

  “这人干嘛呢？中邪了？”

  被抢了香的香客，一脸莫名其妙。

  ……

  主殿之内。

  刘沉香跪在蒲团上，那句充满期盼与绝望的问话，已经问出了口。

  “仙长……您，真的能帮我吗？”

  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香炉里，青烟袅袅。

  一息，两息，三息……

  时间一点点流逝。

  神像没有任何反应。

  刘沉香眼中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他明白了。

  所谓的仙长，所谓的有求必应，终究也敌不过天庭的威严。

  也是，天庭是三界主宰，玉皇大帝是万仙之首，谁又敢为了他一个凡人小子，去得罪那至高无上的存在呢。

  是自己，太天真了。

  一股巨大的悲凉，将他彻底淹没。

  他缓缓低下头，对着神像，再次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这三下，磕的是感谢，也是诀别。

  感谢这位素未谋面的仙长，给了他片刻的希望。

  也诀别了自己这条求仙问道的路。

  既然仙人靠不住，那便靠自己！

  哪怕是粉身碎骨，他也要凭自己的力量，去劈开那座山！

  刘沉香站起身，面容恢复了最初的沉静，只是那份沉静之下，多了一抹化不开的决绝。

  他转身，准备离开这座让他燃起希望，又亲手将希望浇灭的道观。

  就在他与嬴政擦身而过时。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心若不诚，真仙在前，又与你有何相干？”

  刘沉香的脚步停住了。

  他转过身，看向这个一直守在门口，不曾言语的道童。

  “我如何不诚？”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为了寻仙，他跋山涉水，历经艰辛。

  为了拜山，他沐浴更衣，三跪九叩。

  为了救母，他更是可以舍弃一切，包括自己的性命。

  这，还不够诚心吗？

  嬴政的表情没有变化。

  一个月来，他每日在此静立，听着香客们的祈求，看着他们的悲欢，他对师尊所说的“道”，有了更深的理解。

  “你求的，是仙长的神通，而非仙长的大道。”

  “你所想的，是借仙家之力，报你私仇，而非求那解脱之法。”

  “你将仙长，视作你手中复仇的刀，而非为你引路的灯。”

  嬴政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此为，不诚。”

  轰！

  刘沉香顿住了。

  他呆立在原地，嬴政的话，砸在了他的心头，将他那层由仇恨和偏执构筑的外壳，砸得粉碎。

  是啊。

  我求的是什么？

  是仙法，是神通，是能劈开华山的力量。

  我从未想过，要求得什么大道。

  我只是想利用仙长的力量，去达到自己的目的。

  这，真的是诚心吗？

  他想起了下山时，那位大哥的话。

  “仙长是世外高人，岂会看上我等凡俗之物。只要心够诚，三炷清香便可。”

  原来，自己连最基本的诚心，都不曾具备。

  难怪仙长不应。

  不是仙长不敢，也不是仙长不灵。

  是自己，没有资格。

  想通了这一节，刘沉香只觉得浑身脱力，羞愧难当。

  他退后两步，重新回到大殿中央。

  噗通一声，再次跪下。

  这一次，他没有祈求，也没有哭诉。

  他只是对着神像，郑重地磕了一个头。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门口的嬴政，语气里带着恳切。

  “敢问这位道长，观中，还缺扫洒庭院的杂役吗？”

  嬴政看着他。

  从这个少年的身上，他仿佛看到了曾经那个在咸阳宫中，无助而又渴望力量的自己。

  他动了一点恻隐之心。

  或许，师尊不回应，也是一种考验。

  “观中，尚缺一名扫洒杂役。”

  嬴政的声音依旧清冷，却让刘沉香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光。

  “弟子刘沉香，愿为道观效力，不求仙法，不问前程，只求能日日聆听大道之音，洗我凡尘俗心！”

  说完，他再次对着神像，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静室之中。

  凌云将这一切尽收心底。

  “孺子可教也。”

  他对嬴政的表现，很是满意。

  这个弟子，不枉他耗费一道祭天符诏。

  不仅是个合格的气运宝宝，还是个省心的管家。

  ……

  与此同时。

  灌江口，二郎神真君道扬。

  一道流光落下，显出朱子真狼狈的身影。

  “老七？你不是去查事了吗？怎么这副模样？可是遇到了什么对头？”

  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的汉子迎了上来。

  正是梅山七怪之首，袁洪。

  朱子真喘着粗气，脸上还残留着未消的恐惧，他一把抓住袁洪的胳膊。

  “大哥！出大事了！”

  “南赡部洲，咸阳城外，出了一位惹不起的隐世大能！”

  “我差点就回不来了，快！快带我去见二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