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带血的军令状与被切除的软弱

  **仙女座星系·人类新都·“钢铁之心”要塞**

  在击退了三眼之狗后的第三个月，那颗曾经被称为“伊甸园”的宜居行星，如今已经面目全非，原本覆盖地表的绿色植被和蓝色海洋被无情地铲除或填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巨型兵工厂和直插云霄的行星防御炮塔，整颗星球就像是被剥了皮后换上了一层钢铁皮肤，在恒星的光芒下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这里不再是供人居住的家园，这里是人类文明的新心脏——**【钢铁之心】**。

  在这座星球最高的行政中心，那座完全由黑色晶体打造、形如一把利剑刺向苍穹的总督府顶层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仿佛空气都凝固成了铅块，数十位人类社会的精英代表、军团将领以及从各个附属文明中选拔出来的傀儡管理者，此刻正噤若寒蝉地坐在那张巨大的圆桌旁，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他们的目光都畏惧地投向那个坐在主位上的女人。

  顾晚舟依然穿着那身黑色的、仿佛与她血肉相连的生物战甲，她的面容依然美丽，但那种美丽已经不再具有任何人类的温度，而是一种如同神像般完美却冰冷的威严，特别是她那只始终处于虚空状态的黑色右眼，每当视线扫过某人，那个人就会感到一种灵魂被看穿、被解剖的战栗。

  “这是新的《战时生存法案》草案。”顾晚舟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她将一份电子文件甩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我已经签过字了，今天叫你们来，不是为了讨论，而是为了通知和执行。”

  雷诺市长颤抖着手打开了那份文件，仅仅看了几行，他的脸色就变得惨白如纸，甚至连嘴唇都在哆嗦。

  “第一条：废除一切娱乐产业，所有的资源优先供给军工生产，所有适龄公民必须进行基因改造并强制服役，违者流放至矿区。”

  “第二条：实行绝对的配给制，食物、水、甚至氧气，都将根据个人的‘战争贡献值’进行分配，无价值者……将被实施安乐死以节省资源。”

  “第三条：取消‘家庭’这一社会单元，所有新生儿由‘育婴工厂’统一抚养教育，植入忠诚芯片，直接培养成战士或技师……”

  “这……这太疯狂了！顾晚舟！你这是在把人类变成机器！甚至连机器都不如！”

  一位来自旧地球时代的社会学家终于忍不住拍案而起，他的眼中充满了愤怒与绝望的泪水，“我们逃出地球是为了活着！是为了延续人类的文明与爱！如果按照这个法案执行，我们和那些没有灵魂的寂灭者有什么区别？季辰如果还在，他绝对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

  “季辰？”

  听到这个名字，顾晚舟那原本如死水般平静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危险的波动，她缓缓转过头，看着那位社会学家，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没有资格提他的名字。”

  她缓缓站起身，黑色的战甲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如同一条苏醒的毒蛇，“季辰就是因为你们的软弱，因为你们需要保护，因为你们这些所谓的‘爱’和‘人性’拖累，才不得不牺牲自己去填那个黑洞。”

  “如果当时我们足够强，如果我们的孩子不需要他去挡枪，如果我们的文明不是那种只会躲在别人背后的巨婴，他就不会死！”

  顾晚舟的声音陡然拔高，变成了一种歇斯底里的咆哮，震得会议室的防弹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爱救不了季辰！人性救不了人类！只有铁！只有血！只有绝对的力量才能让我们活下去，才能让我们爬到那个该死的高维世界去把他的灵魂抢回来！”

  “你……”社会学家被她的气势吓得后退了几步，但依然咬牙说道，“可是，失去了人性的文明，就算活下来，还有什么意义？”

  “意义？”顾晚舟冷笑一声，她抬起右手，黑色的源质在指尖凝聚成一把利刃，“活下去本身就是最大的意义，死人没有资格谈意义。”

  噗嗤！

  黑色的利刃毫无征兆地射出，精准地贯穿了那位社会学家的心脏，没有鲜血飞溅，因为伤口在一瞬间就被源质吞噬殆尽。

  那位社会学家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这位曾经被誉为救世主的女人真的会对同胞下手，他的身体缓缓倒下，发出一声闷响。

  全场死寂。

  “还有谁觉得没有意义吗？”顾晚舟收回手，甚至没有看一眼尸体，“我不介意帮你们寻找一下人生的终点。”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颤抖。

  “很好。”顾晚舟坐回椅子上，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冷静，“既然没有异议，那就执行吧，在这个名单上签字，然后去把你们管辖区里的那些‘软弱’给我切除干净。”

  ……

  **双子星的异化·科学狂人与杀戮机器**

  在“钢铁之心”要塞的另一端，两个截然不同的区域里，顾晚舟的一双儿女正在经历着属于他们自己的蜕变，或者说，异化。

  **【深层科研区·“灵魂回廊”实验室】**

  季星遥穿着一身洁白到有些刺眼的科研服，那头曾经像瀑布一样柔顺的长发如今被随意地扎成一个马尾，有些凌乱，她的脸上戴着一副厚重的战术护目镜，遮住了那双布满血丝、透着疯狂执着的眼睛。

  她所在的这个实验室，到处都漂浮着散发着诡异光芒的大脑切片和正在蠕动的神经组织，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源质混合的刺鼻味道。

  “第7324次实验……灵魂逆向重构，开始。”

  季星遥的声音沙哑而机械，她熟练地操作着那些精密的仪器，将一束高能粒子流射入面前的一个培养皿中，那里放着一小块从季辰黑匣子中提取出来的数据碎片。

  滋滋滋——

  培养皿中的组织剧烈抽搐，发出凄厉的尖啸，然后化作一团黑烟消散。

  “失败了……又失败了……”

  季星遥颓然地坐在椅子上，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为什么不行？为什么不能把数据转化成灵魂？爸爸明明说他在高维世界，只要我有坐标，只要我有载体……”

  “星遥，你太急躁了。”

  一个冷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顾晚舟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她看着女儿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眼神中没有丝毫的心疼，只有审视。

  “这种程度的失败就让你崩溃了吗？”

  “妈……”季星遥抬起头，眼泪夺眶而出，“我好想爸爸……我想让他回来……”

  “想让他回来就别哭。”顾晚舟走过去，递给她一份加密的数据盘，“这是我从那个三头犬留下的碎片里解析出来的高维源质编码，虽然只有一部分，但这可能是你突破瓶颈的关键。”

  “记住，科学不需要眼泪，只需要结果。”顾晚舟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如果你做不到，那就证明你没有资格做他的女儿。”

  季星遥死死抓着那个数据盘，指甲深深嵌入肉里，眼神中的软弱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疯狂的坚定。

  **【外层轨道·“绞肉机”斗兽场】**

  而在星球的外层空间，一座巨大的、由废弃战舰改造而成的角斗场里，正在着一场惨绝人寰的实战演练。

  与其说是演练，不如说是屠杀。

  一台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多余装饰、只装备了两把高频振动战刀的轻型机甲，正在数千架模拟寂灭者无人机的围攻中如鬼魅般穿梭。

  那是季凡驾驶的**【幽灵-改】**。

  此时的季凡，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父亲保护的男孩了，他的战斗风格变得极其残暴且精准，每一次挥刀都必定切中敌人的核心，每一次闪避都像是预知了未来。

  轰轰轰！

  随着最后一架无人机变成废铁，季凡停下了机甲，驾驶舱打开，他赤裸着上身走了出来，身上满是汗水和刚刚愈合的伤疤，那些伤疤是他拒绝使用修复液、为了记住疼痛而特意留下的。

  他的眼神冷漠得像是一块万年玄冰，甚至比顾晚舟还要冷。

  “这批无人机的反应速度太慢了。”他对旁边的教官说道，“下次把难度调高三倍，或者……直接放那只混沌魔神的幼体进来陪练。”

  “可是……季凡少校，那会死人的。”教官咽了口唾沫。

  “怕死就别上战场。”季凡冷冷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机甲，“只有在死亡边缘，我才能感觉到那股……属于爸爸的力量。”

  顾晚舟站在高处的观景台上，看着这一切，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满意的、却又令人心寒的微笑。

  “很好，这才是我的狼崽子。”

  ……

  **【科技大爆炸·以恒星为弹药】**

  在顾晚舟那种近乎残酷的资源倾斜和高压统治下，人类的科技在短短几年内实现了不可思议的跃迁，或者说是畸形的膨胀。

  那些被圈养的仙女座文明，在“文明圈养法案”的逼迫下，不得不交出了他们压箱底的技术，包括反重力引擎、曲率折叠技术、以及最关键的——**【恒星能量提取技术】**。

  而人类的科学家们，在那种如果不拿出成果就会被流放的恐惧驱使下，爆发出了惊人的创造力，他们将这些外星技术与人类特有的源质科技进行了疯狂的融合。

  终于，在战时体制建立的第五年，一个足以改变战争格局的终极武器诞生了。

  **行星级武器·恒星吞噬者**

  那不是一艘飞船，而是一个巨大的人造戴森环，它能够套在一颗恒星的赤道上，然后……**【榨干】**这颗恒星。

  它会在短短几分钟内，将一颗恒星的所有物质和能量强行抽取出来，压缩成一颗高密度的**【源质坍缩弹】**。

  这种炸弹一旦引爆，其威力足以摧毁一个小型的星系，甚至能够短暂地撕裂维度壁垒。

  “报告统率，‘恒星吞噬者’一号机组装完毕，随时可以进行试射。”

  总工程师站在顾晚舟面前，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很好。”顾晚舟看着屏幕上那个巨大的金属圆环，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目标选好了吗？”

  “选好了，是距离这里五十光年外的一个荒芜恒星系，那里有一颗即将衰老的红巨星。”

  “不。”顾晚舟摇了摇头，她的手指指向了星图的另一个角落。

  “目标改一下。”

  “我们要打就要打疼他们。”

  她的手指落在了……**【寂灭者在仙女座的前哨基地】**上。

  “那里有一颗蓝巨星，正好用来当祭品。”

  “可是……那是直接宣战！会引来寂灭者主力的全面反扑！”总工程师大惊。

  “反扑？”顾晚舟笑了，笑得无比张狂，“我等的就是他们反扑。”

  “只有把水搅浑了，只有把这一潭死水炸翻了，那个躲在幕后的农夫才会真正现身。”

  “而且……我给那个老东西准备的礼物，可不止这一个。”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阴影处，那里站着一个身影——那个已经完全长大的、拥有着三只眼睛和六只翅膀的**【混沌魔神】**。

  “准备好了吗？我的小怪物。”

  魔神发出一声低吼，那是渴望鲜血的回应。

  ……

  **尾声：被撕裂的人性与神座上的孤独**

  当夜深人静，整个“钢铁之心”要塞都陷入沉睡时。

  顾晚舟独自一人来到了要塞的最顶层天台。

  这里的风很大，吹得她的战甲猎猎作响。

  她看着头顶那片璀璨的星空，看着那些被她变成工厂和矿区的星球。

  她知道，在那些星球上，有无数人正在诅咒她，骂她是暴君，是恶魔，是失去人性的疯子。

  “骂吧，尽情地骂吧。”

  她从怀里掏出那个已经不再闪烁的黑匣子，轻轻抚摸着。

  “只要能带你们活下去，只要能救回季辰……”

  “哪怕是背负全宇宙的骂名，哪怕是最后变成一个真正的怪物……”

  “我也在所不惜。”

  突然，她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那只黑色的右眼传来一阵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试图从里面钻出来，或者说，正在试图反噬她的意识。

  那是过度使用“死之源质”的代价。

  她的身体正在一点点被源质同化，她的人性正在一点点被神性吞噬。

  顾晚舟咬紧牙关，硬生生地将那股反噬压了下去，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流下。

  “还不到时候……我还不能倒下……”

  就在这时，雷达突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警报。

  在遥远的星空深处，有一颗星星……**【熄灭】**了。

  不是自然熄灭。

  而是被某种东西……**吃掉了**。

  那是寂灭者的主力舰队。

  它们……来了。

  而且这一次，它们带来的不是普通的战舰。

  而是一颗……**【死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