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我只在乎你

  前方两条主干道交汇的路口，就是大十街。

  原本没有早餐摊的路口，

  只是因为路过的人多了。

  也便汇集一堆摊点。

  自从开上中巴车后，

  邱广成馋“鸭腿灌汤”已经很久了。

  靠近熟悉的小摊，更饿了。

  “老板，来两碗鸭腿灌汤！”

  一声吆喝下，还在喝稀饭吃油条的食客迅速抬起头来。

  到底是谁这么大方？

  哦，又是一对男女，男的请客，

  两人坐着矮小的凳子，面前是一张布满包浆的木桌子。

  香味渐渐飘来。

  两碗汤汁快要溢出的鸭腿灌汤端上桌来。

  雪白的鸭汤浮着一根硕大的鸭腿。

  拨动勺子，露出几颗水晶肉丸。

  “真是难得的人间美味呀！”

  “红梅，快，趁热吃吧！”

  看着色香味全的灌汤，高红梅也呆住了。

  广成哥这么舍得，才刚认识就吃这么好的早餐。

  因为这一顿就是一天的工资。

  话说，什么时代的男人都是一样。

  刚开始的时候最大方。

  二人开心地啃着鸭腿，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

  与现在街道上以门面为主不同。

  路边大部分是住家户，门口的空地都是摆摊人。

  九十年代没有那么强的“领地意识”。

  都是求生活的，只要不挡着路，不吵着人，都没有关系。

  所以，随处可见的摆摊卖菜，卖锅碗瓢勺，卖竹筐板凳......

  磨剪子磨菜刀只能推着自行车沿路吆喝。

  路边的广播依旧准点播放着早间新闻：

  “当地时间凌晨四点，前英国王妃戴安娜在巴黎突发意外......”

  几个抽烟的老头蹲在树荫中，就此事发表见解。

  这是属于老男人唠嗑的话题。

  不管是城市还是农村，此时生活的节奏很慢。

  看着曾无数次梦到的场景，这种感受让邱广成沉醉。

  ......

  “你看这条毛巾咋样？”

  “太贵了吧，而且也没有那么好看。”

  二人吃完早餐，来到本县最大的百货服装市场——大别山商场。

  说起这个商场的成立，不得不提起1992年的那个夏天。

  几乎是同一时期，县百货公司供销社糖烟酒公司像商量好的一般，宣布停业。

  部分公司柜员进入新成立的商场，摇身一变成为了柜台老板。

  再也没有爱答不理的六七十年代的老营业员。

  反而见到路过的顾客都会热情地招呼和介绍。

  因为弱肉强食的市场可不会惯着你的臭脾气。

  “老板，来看看，我这里的可都是出口转内销的！”

  二人驻足两秒钟，柜台老板瞬间来了精神。

  “我看那个紫色的不错，多少钱呀？”高红梅看中那条紫色印着花边款毛巾。

  “美女真识货，这是出口日本的那批，十块钱一条。”

  “好贵！”看了好几家店都觉得贵，高红梅转头准备走。

  “把那条毛巾给我！”邱广成掏出十元钱放在了柜台上。

  “别开玩笑了，十块钱都够买好几条了！”

  “算啦，看你转几圈了。我觉得就这条最适合你！”

  接过的毛巾，高红梅叠好放进小包中。

  还不忘礼貌性回应一句：“谢谢广成哥嘞！”

  “瞧你说的，见外了吧。”

  两人相视一笑，步出商场。

  ------

  十点左右的北大街是最热闹的时候。

  城里的集市是不存在逢单还是逢双的。

  这个点的人流基本上是从乡下进城来赶集的。

  集市的嘈杂，夹杂着录音机甜美的歌声。

  小摊上摆着新时代已经遗忘的磁带，几位乡亲蹲在地摊旁，挑选着磁带。

  摊主坐在躺椅上喝着粗茶，旁边的录音机恰如其时地唱起：甜蜜蜜，你笑的甜蜜蜜.....

  “诶，他这里卖的有邓丽君的磁带！”

  “你也喜欢邓丽君？”

  “是的，但磁带坏了，好久没放了。”

  “那咱们看看这里的磁带吧。”

  二人简单翻找一下，就找到了。

  高红梅只是上手随便一看就放了回去。

  “咋啦？不要了？”邱广成属实有点懵。

  “都是二版带，没有原装带好。”

  邱广成只是听说过市面上好多假冒的二版磁带，却认不出来。

  没想到，高红梅竟然是这方面的熟手。

  “哎，整个金城县都好像没有原版带。”高红梅看着满地的山寨品，不住地摇头。

  “那，哪里有呢？”邱广成不解地问道。

  “我只知道汉口有家音像社，他家的都是从台澎进来的货，经常供不应求。”

  高红梅看了看还是一脸懵的邱广成笑着说道：“哥，看样子你对磁带还是不太懂哦。”

  邱广成想着自己确实不太懂，但是转念一想：

  我不懂没关系呀，我的好兄弟喜哥懂呀。

  小小磁带，看我怎么拿捏。

  “是的，我不太懂。你这事我记着，回头给你买。”

  “算了吧，广成哥。这么稀罕的货，我可受不起。”

  此时的高红梅面对一个男人的许诺，权当说说而已。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说不定过阶段就忘了，她见到的太多了。

  跟随着涌动的人群，往北走。

  前方就是高红梅家的门市部。

  “就送到这里行啦，中午我乡下的亲戚来了，就先拜拜啦。”

  高红梅闪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邱广成说道：

  “谢谢广成哥今天请的灌汤和毛巾，破费了哦。”

  看着略带调皮的美人即将离去，邱广成心中有些不舍。

  “我们下次何时相见呢？”

  “下次呀，缘分自然再让我们相见的！”

  看着高红梅开心回家，邱广成心中有点失落。

  就这？

  下一次见面又不知道啥时候了。

  卧槽，原以为新时代加女孩微信不好聊。

  没想到九十年代的女孩子也不好追呀。

  大部分人，都会觉得没指望了，有一颗为爱悸动的心破碎了。

  倒是邱广成这回真的是忘八吃秤砣，

  这回非她不可了。

  为啥？

  邱广成只记得前世看斗音里的情感大师说的：

  越穷越要追靓女，有些靓女被渣男渣怕了。

  说不定就好你这口。

  反正都可能被甩，

  要玩，就玩一把大的！

  ------

  下次见面没机会？

  咱不是可以就制造机会嘛。

  走在回家路上的邱广成，路过刚刚的磁带摊。

  听着“愿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

  嘴角露出一丝必胜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