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入行

  “这个合同一式两份请在下面签字，你们那个草签协议直接盖章作废了。”

  周一的金城县交通局，来办业务的人熙熙攘攘，工作人员耐心地引导办理。

  “没想到，程序这么复杂！”邱广成不禁感叹道。

  他只记得2018年儿子买别人的二手车也只是两个小时就办好了，这跑了一上午才弄好正式买卖合同。

  变更手续，验车，入站定路线还在后头。

  邱广成中午回家只是简单扒拉几口饭，就急匆匆赶往金城县地税局排队办理税务变更。

  晚上到家的邱广成已经累的躺倒在床上不想动弹。

  邱母盛了一碗鱼汤，叫起了疲惫的邱广成。

  看着儿子鲸吸牛饮的样子，温情说道：“慢点喝，别烫着。”

  邱母不善言语，只会默默用行动流露出无私的爱。

  “妈，这汤真好喝！”

  “好，妈再给你盛一碗去！”

  邱母起身接过碗奔向了厨房。

  看着母亲日渐佝偻的身影，邱广成不禁留下了眼泪。

  回想前世因为卖掉了中巴车执意离开家乡，母亲不知道默默哭了多少回。

  外出打工一走就是三年，连个信都没有。

  回到家时才发现母亲已经有老年痴呆的迹象……

  想着这一切，邱广成真想好好揍一顿原来的自己。

  听到母亲离开厨房的动静，

  邱广成抹了抹脸上的泪痕，继而看向床头柜那把车钥匙。

  “无论再苦再难，我也要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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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一个多星期，邱广成和小熊往返于各个相关部门。

  这种高强度按小熊的说法就是：

  “卖个车把腿都跑细了，搞定之后还得在家里休息一周，不然去苏州干活都没力气。

  直到那个阳光灿烂的星期三，邱广成拿起最后一张票据放进小包里，两人这才长舒一口气。

  按照约定，邱广成也将剩余款项交给了小熊。

  拿到钱的小熊倒也是干脆：“兄弟，无论如何，你可得把车好好跑下去，不然就跟我一样，亏了钱还陪着来锻炼身体。”

  邱广成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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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说，你明天就可以进站开工了？”老邱举起酒盅，兴奋地问道。邱广成停下了筷子点头示意。

  “好哇，广成，这以后咱家的大梁得你来扛了。你爸妈年纪大了，也没有多少能力帮你点什么。

  跑客运这方面我不懂，但是你可要记住，你自己选择的事，无论如何你都得给个交代，哪怕你就是输了，也得有个样子！

  我这一辈子就参加过那一场战争，冲锋号一吹，我们义无反顾往前冲，把装备精良的美国佬打的节节败退。

  没过多久，屡战屡败的美国佬乖乖认输停战。这就是我们积小胜为大胜的道理。

  你跑客运也要记得这个道理，重在积累……”

  平日吃饭有话直说的老邱，在儿子上岗的前夜当了一回职业生活导师。

  虽然有些话是老生常谈众所周知，邱广成依旧耐心地听着。

  因为此时的他，多陪父亲一天，就等于多赚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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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邱广成起了个大早，匆匆洗漱然后吃了早餐，抓起外套就往车里赶。

  系好安全带，点火，松气刹，踩离合挂档，给油，打方向，一套行云流水难不倒一个十多年驾龄的老司机。

  不多时，中巴车驶向归属的车站——金城县客运南站。

  窄窄的大门，凹凸不平的路面，大门两旁几间小小的门市部，宽大的停车区以及停车区里唯一的建筑物——客运南站管理处。

  虽说现在才六点钟，但是挎着大包小包等车的乘客络绎不绝。

  这都是邱广成重生前后再熟悉不过的场景。

  只不过，前世开麻木车，现在开上了中巴。

  “邱广成？”

  “是的。”

  “你申请的石山乡路线，上午一班，下午一班，只能少跑不能多跑，具体时间等小谢来了再登记。”

  门卫大爷老张登记好表格，又打开了收音机。

  “好的，谢谢您。”

  邱广成拿着车钥匙，走出车站大门，想先去旁边的水果摊看看。

  只见一个约莫三十岁的男人歪坐在躺椅上，注视着远方。

  邱广成忍不住跑过去喊了一声：“喜哥！”

  “你是？……”喜哥疑惑又尴尬地问道。

  邱广成猛然反应过来，自己是重生来的，喜哥还不认识他。

  也只好调转马头，表示在社会上久闻大名，自己也从今天开始到客运站开中巴车，请多多照顾点。

  喜哥这才放下戒心，笑着表示以后大家都是朋友。

  不多时，喜嫂骑着自行车带着儿子阿杰来到了水果摊，

  同时引导后面拉水果的麻木车往水果摊进发。

  此时的阿杰只有一岁多，也许是凌晨三点跟着妈妈起来进货的原因吧，吵闹的发动机声都无法叫醒真想睡觉的他。

  “往这边靠！”

  “好，停停停。”

  在喜嫂一声声指挥下，麻木车停稳。

  麻木车司机下了车默默点根烟，找个了板凳坐下。

  此时，喜嫂已经换上一件粗布工作服开始从车上搬运一袋袋苹果。

  “没事，我一个人就可以啦，别把你身上弄脏了。”

  “没事，这还不少苹果呢，我也来帮你搬一搬。”邱广成扔掉了烟头，顺手扛起了两袋苹果。

  “真是谢谢你帮忙了。”喜嫂高兴地说道。

  苹果一袋袋送进了后面的小仓库，不经常干活的邱广成都被整得手酸了。

  看着堆积如山的苹果梨子橘子等水果，他不由得惊叹：

  这位身材矮小的女人，竟然靠自己撑起一家三口。

  “好兄弟，辛苦啦。我来拿瓶健力宝给你喝。”

  喜哥踉跄着从躺椅起身，艰难地走向大冰柜。

  “不用了，喜哥！我在站里还有点事，我先过去了。”

  邱广成连忙跑出了水果摊，准备奔向车站。

  “兄弟，我看你面熟也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呀！”喜哥问道。

  “我叫邱广成，你就叫我广成就行了。”邱广成转头回应后就匆匆赶往停车区。

  “邱广成！大家都来齐了，你快点过来！”

  站务管理员小谢催促地喊道。

  邱广成应声答道，只见前方三个身材不一的年轻人静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