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郑海潮的嫉妒

作者:萄画
  陈桥川挥挥手,颇有些提起就咬牙切齿的意思,无语道:“被府学的门槛绊的。”

  “?”苏兮反应一下。

  所以是他被府学门槛绊倒,然后崴脚?

  “没错,就是那样。”陈桥川咬着牙根,还是有些顾忌自己形象,连忙解释,“那日藏书阁的门槛可能是年久失修,下面的木层抬起来,我一时没注意到。”

  如此解释,被门槛绊倒的事情还是好理解一些。

  苏兮把另一张葱花油饼放到锅中,然后对他说:“您以后可得当心一些,这扭到脚可是会形成习惯性损伤的,以后过台阶还是什么的,就得注意些。”

  陈桥川颔首。

  他还是对自己身体情况很了解的,这一回还是摔得不严重,以后可难说得准。

  “注意点准没错!”苏兮轻轻点头,然后用木铲给葱花油饼翻面。

  翻面后没过太久,随着最后一点面变成微黄色,一张浸着油香葱香焦黄带绿的葱花油饼就制作完成。

  高侍用木夹把葱花油饼夹起来,放到砧板上,刀起刀落“哐哐哐”几下,油饼被分成块,装到小竹盘中。

  陈桥川正要伸手。

  “慢着,陈夫子。”高侍顺手端起两掺,对他说,“我给你送座位上。”

  闻言,陈桥川先是一怔,随即一笑,点头应下。

  卯时到辰时,苏记此时正是客流高峰,一眼望过去算是人。

  不过陈桥川就一个人,倒是不用一张大桌,所以就带着他去靠窗的一人桌那里。

  放下葱花油饼,放下两掺,还有一碟不要钱的榨菜丝,一人台的桌子已经看起来满满当当的。

  陈桥川把撑手的拐杖放到一旁,就立刻研究起葱花油饼来。

  他用竹筷略在葱花油饼上一翻,就见酥酥的油饼皮一层一层的往下掉落,露出里面的翠绿葱花来。

  “也不知道怎地做的,竟能做出这种千层的质感。”陈桥川说着,更是把眼睛凑近去看。

  距离更近,那千层葱花油饼的细节就看得越发清楚。

  只见层层叠叠的葱花饼,每一层的纹理都清晰可见,却又紧密相连。最让人眼热的地方,还得是那夹在面层中的葱花,边缘处偶然有些微焦,却散发着诱人的葱香油香。

  陈桥川喉头滚动,夹起一块塞到口中。

  第一口,是“咔嚓”的酥脆,外边的饼皮慢慢掉落,露出绵软的内里,内外不一样的口感让人唇齿留香。

  第二口,是浓郁的葱香味,葱花在热气的作用下已经有些软化,但是却保留着最后一点的脆口,与外皮的油脂形成完美的平衡。

  陈桥川一口接一口,干吃好几块葱花油饼,才想起一边的两掺,连忙又夹起一块葱油饼浸在汤里。

  辛辣适中的两掺将油饼浸软,葱花油饼吸满汤汁后变得沉甸甸的。

  这时,陈桥川才用竹筷将浸满汤汁的葱油饼夹出来,放到嘴边一咬。

  只这一口,他就觉得还能再为府学奋斗二十年!

  于是“饼足饭饱”,陈桥川嘴角噙笑,提着又买的一份葱花油饼去府学教课。

  他第一堂课要给上舍生教《三经新解》。

  汴京府学的学生层级是仿照太学和国子监设计的,学生分为外舍,内舍,以及上舍。(其实可以理解为现代高中学校的高一,高二,高三)

  新入学的学生是外舍生,通过月考,年考的人可成功升舍,也就是变为内舍,和上舍。

  上舍生有一部分是地方的廪生,基本上就是已经考过科举的人,所以陈桥川给他们讲解经义就会更深入一些。

  “如何理解'法其意'而非'泥其迹'?”陈桥川端坐上方,观察下方。

  环顾一圈后,他看向最右边的方长风,开口:“方长风,你来说。”

  方长风还是有些显瘦,宽大的衣袍将他瘦削的身型衬得越发凸出。

  他挺直身体,侃侃而谈:“'意'指的是事情的精神实质,'迹'指的是表面含义或者是旧有成法,联系起来,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学习经典要把握它的本质,而不应该拘泥于字面含义或者是旧有做法。”

  陈桥川轻轻颔首:“王相曾说'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意在于贤政的本质,在于以民为本,安民为重,所以'法其意'就是要看清本质。”

  “至于'泥其迹',看似照用以往先贤做法,实则忽视现实,乃是尊古守制,脱离实际,反而会导致政策无法推行,不利民生。”

  众学子若有所思。

  “上舍生中,唯有方长风写的文章对《三经新解》还有一些见解。”陈桥川把面前的文章发下去。

  方长风躬身行礼。

  陈桥川面对他,心中还是有些复杂的。

  不过,看他身形持续显瘦,到底还是有些不忍心。

  “去考科举,不仅要在读书上面有成就,强健的体魄亦是不可少的。”陈桥川看他一眼,叮嘱道。

  方长风点头。

  陈桥川面对他有些不好意思,可面对别人就完全没有,径直释放本性:“郑海潮,那文章别人是用手写得,我看你是用脚写得…”

  最后,陈桥川带着“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离开上舍苑。

  方长风轻咳一声,低头在整理桌上的书籍纸张。

  “长风。”郑海潮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一旁。

  方长风抬起头,看到神情中带着急躁的郑海潮。

  他略一思忖,就知道是什么原因,稍微组织一下语言以后开口:“陈夫子并不是会因私罔公之人。”

  “他就是。”郑海潮没让他把话说完,直接就说,“当初,就是他跟博士们说你退婚的事情,取消了你的太学名额,当时我为你跟他争执,现在他整日对我写得文章不满意,肯定是因为当初的事情。”

  方长风有些苍白的面容透出一些无奈,以及…冷漠。

  他不再试图劝人,而是问他:“你想做什么?”

  郑海潮居高临下,看着他的眼睛,放在一侧的手攥成拳头握紧,然后问他:“听说,他很喜欢苏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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