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过年

  窗外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着，今天是除夕夜，家家户户都在准备过年。

  京城的年味很浓，但与农村还是有一些差别，没有集体停下来准备过年，很多人一边上班一边准备年货。

  林秀芳给门上贴上对联，窗户上贴上窗花，还给自己的自行车买了一个出行平安的对子。

  房东老太太的儿女都在外地，只有她一个人，林秀芳给她多买了一副对联，帮她贴在了门上，前两天林秀芳还给刘婶孙叔寄去了一封信，向她们报了个平安。

  她孤身一人需要安排的实在不多，林秀芳坐在屋子里，手指摩挲着白色的信纸，上面是一串早已经烂熟于心的地址。

  那是顾瑾年老家的地址。

  林秀芳并没有打算给顾瑾年也写一封信，问个新年好。只是在这样一个合家欢的日子里，她所能思念的人实在不多。

  “秀芳啊，社区给外地人有福利，你快去取。”

  院子里另一户人家的一位大哥拍了拍林秀芳的窗户。

  “哎，知道了。”林秀芳回了一声，把信放在抽屉里，穿上衣服开门走了出去。

  屋外很冷，冻得顾瑾年直打喷嚏，他感冒了。

  房东大叔的女儿还在缠着他，令他不胜其烦。

  “顾哥哥，你知道吗？对于你们这些外地人，我们社区都是有福利的，也不知道今年会给你们发些什么，你快去取呀，你不要天天都躺在屋子里嘛？”

  “我生病了。”

  “我知道你是怕传染给我，但是我不怕的顾哥哥。顾哥哥，今天晚上你到我们屋去吃饭，好不好呀？”

  “你刚才说社区有福利？”

  “是呀！”

  “那我去取一下。”顾瑾年穿着衣服就往外走，板凳的女儿刚想跟出去就被他一把把门关上，关在了屋子里。

  “顾哥哥真好，怕我冻到，都不让我出去呢。”板凳的女儿看了看顾瑾年的房间：“真干净啊，女人就该嫁给这种男人嘛！”

  顾瑾年实在受不了房东女儿的纠缠，尤其最近几天，他生病了没法外出，这个小姑娘就借着给他送药照看的名义，不断地在他耳边叽叽喳喳。

  更让人受不了的是小姑娘什么都不会，主动给他洗毛巾，还要问他热水怎么倒到盆里。

  没话找话也不是这么个唠法呀。

  顾瑾年后悔自己贪小便宜了，果然便宜没好货，房东之所以给他房价便宜，完全就是看上他这个人了呀。

  他一边往社区走，一边盘算着年后应该怎么办。

  眼下最重要的是找一个工作，京城这么大，一时半会他根本找不到人，也不知道秀芳一个人在京城会怎么过？

  社区门口支了一个摊子，很多人在那里排队领东西。

  顾瑾年没想到滞留京城过年的外乡人居然有这么多，大家都安安静静的排着队，一个又一个领取完东西的人从顾瑾年身边走过。

  他摸了摸自己的头，有些发烫，顾瑾年的脑子有些犯迷糊，他干脆闭上了眼睛，养精蓄锐。

  “咳咳咳，咳咳……”

  没想到竟然是半斤面粉！林秀芳领到福利的时候，觉得京城的社区是真贴心啊。

  她拿着东西往回走，快出巷子口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咳嗽声。

  林秀芳下意识地回头望去，突然又反应过来，拍了下自己的脑袋。

  自己真是犯癔症了，随随便便一个男人的咳嗽声居然都能让她想到顾瑾年。

  她在心底狠狠地鄙视了一下自己。林秀芳啊，林秀芳，你可不能成为一个恋爱脑呀，再说了，让人走是你自己的决定，多难受，你也得自己担着！

  她拎着半斤面粉甩甩哒哒地又去了市场上买了点肉和菜，准备回家包饺子。

  入夜之后鞭炮声不绝于耳。

  林秀芳包了两碗饺子，分了房东大娘一碗。

  房东大娘一个人不爱动弹，见到林秀芳给自己送饺子，她从兜里掏出了5块钱塞进了一个红包里。

  语气缓慢又尖锐：“放枕头底下，能避太岁。”

  林秀芳笑笑，老太太平时冷着个脸怪吓人的，但人还不错嘛。长辈的善意不能拒绝，林秀芳道谢接过。

  吃过饺子后，她一个人趴在窗口看了会烟花，林秀芳没买鞭炮，买了些香和纸钱，等到半夜，她找了个路口给爹娘烧了过去。

  林秀芳抬头，天上有两颗星星，很亮，她知道自己从来不是一个人。

  「新年快乐呀，主播！」

  「发红包吧，主播，我们来玩儿抢红包！」

  「林奶奶，新年快乐！可以给我点新年祝福吗？我明年想考上重点高中。」

  有送祝福的，有求祝福的，林秀芳一一回应，跟观众们玩了一晚上。

  相比于热闹了一晚上的林秀芳，有些人就显得很烦躁了。

  板凳的女儿一晚上找了他不下十次，一会要过来给他包饺子，一会要过来给他做饭，一会又要拉他出去看烟花。

  顾瑾年实在头疼的厉害，他向来是个有教养的人，不愿意对人冷言冷语，可如今他实在没精力对付这个小丫头，索性直接把门锁上，不再理会。

  他吃了些药，又啃了两口干粮，一个人倒在床上晕晕乎乎地睡过去。

  梦里尽是他在牛沟村的过往。

  他梦到自己跟秀芳在一起过年。还梦到新年的年夜饭上，林叔答应把秀芳许配给自己。又梦到第二天自己带着秀芳回家看望爹娘，结果一个讨厌的小孩突然冒出来，推开了所有的人，一把把秀芳抢走，对着顾瑾年喊道，你没回答结没结婚，所以现在不能跟她在一起了。

  顾瑾年发誓他就是从这个梦开始讨厌小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