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小孩

  清晨微明。

  林秀芳在自行车后座上绑了两个大框，带上小杆秤，踏着露水，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她今天打算去镇上，附近的这几个村子前几天都被她收完了，玻璃不是什么常用品，短期之内应该是不能再有了。

  这也是她为什么立刻买了自行车的原因，挑着扁担走那么远，实在是太遭罪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刚走后不久，村子里就有一群挑着扁担的身影奔向四方。有去附近几个村子的，有去最近的镇上的。

  镇子上人口密集，林秀芳选择的依旧是远一点的清平镇。

  “收碎玻璃喽~”

  “1分钱一斤哎~”

  林秀芳慢慢地推着自行车一边走一边吆喝。

  清平镇上的人也很惊讶。

  “小丫头，你是来收破烂的吗？”一位大娘打开院门叫住了林秀芳。

  “不收破烂，只收碎玻璃，您家有吗？”

  “有是有……”这位大娘有些狐疑的上下打量着林秀芳，“我孙子昨天刚打碎一个玻璃瓶子，你要是要我给你拿去。”

  “好呀，我在这儿等您。”

  大娘进去不一会儿拿出来一麻袋破烂。

  一边往外挑拣一边道：“碎瓷片也有，你收不收？”

  「理论上是可以收的哈，主播。」

  林秀芳刚想拒绝就注意到了这条显眼的弹幕，她现在已经能够做到一心二用，尽量不错过弹幕重要消息了。

  【主播】：「什么叫理论上？」

  「你看系统商城啊，有旧物复原选项。」

  林秀芳在提示下进商城一看，再次感慨自己还是没研究透这个直播系统，为了配合自己捡垃圾，它可真是贴心呐。

  只要再花2万金币就可以开通旧物复原，到时候不管什么样的破烂，只要花费足够的金币就可以恢复原状。

  2万金币，等于她20天的寿命了。

  很明显，眼前这个破瓷碗是不值当的。

  小泉：「有些老但价值不大。」

  没想到小泉居然还在！

  【主播】：「你一个年轻人还爱看我这个老太太的直播？@小泉。价值不大是多少？」

  小泉：「年轻人最爱看家长里短了，您不懂。」

  小泉：「不值你花2万金币再买个炉子的，你还是先想办法把汝窑或者金丝楠木卖出去吧。」

  “大娘碎瓷片不收，但是您家这个手表卖不？”

  林秀芳看中了袋子里一块表盘都飞了的男士手表，坏成这样修都修不好了，难怪愿意当破烂拿出来卖。

  “卖，你看着给吧。”

  不到一斤的碎玻璃林秀芳按1分钱算的，手表彻底坏了，但看在是今天自己第一桩生意的份上，林秀芳破格给了1块钱。

  “1块1分，您拿好。”

  “哎。”看林秀芳这么仗义，大娘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丫头，你要是只想要玻璃碎片，你去东边桥洞下头，那边总有小孩子拿玻璃瓶在那儿玩，碎玻璃有一地。”

  听到这林秀芳瞬间来了兴趣，对大娘道谢之后便推着车继续往前走。

  走完了这一条街，林秀芳收获满满，想到大娘的提醒，她决定还是去桥洞下看看。

  无主之物谁都可以拿，她本就是一个捡破烂的，要是真有一地的碎玻璃，那真是赚大了。

  到了桥洞下果然是一地玻璃碎片，桥墩子上还有打杂和刮磨的痕迹。

  林秀芳没太在意，拿出自己的小杆秤就开始一个个往上捡。

  突然，一个土块砸到了她面前的地上。

  “我的，不许动！”

  只见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站在桥墩子的土坡上，鼓起勇气朝林秀芳喊道。

  “这些碎玻璃是你的呀！”

  林秀芳刚才还疑惑为什么有些碎片有刻意磨损的痕迹，她还以为是孩子们随意玩的。

  “小朋友，我是收玻璃的，这些碎片我拿别的跟你换好不好？”说着林秀芳从兜里掏出了几个弹珠，五颜六色的。

  在这个连颜色都匮乏的年代，小男孩立刻被吸引了。

  林秀芳笑着走过去，把弹珠送到小男孩眼前，“用这个，换你的碎玻璃好不好啊？”

  小男孩咽了口唾沫：“哥哥说了不能要陌生人的东西。”

  “我不是什么陌生人，我是这一片收玻璃的，是好人。”

  听到这话，小男孩有了台阶下，“那行吧。”

  一边说着一边迅速把弹珠攥在手里，接着往桥墩子后面跑去。

  他刚才应该就是从那边来的，所以林秀芳才没注意到。

  一个小男孩，没有玩伴，为什么会往那个方向去，是他口中的哥哥带他来的吗？

  林秀芳有些不放心，本着负责的态度，她打算跟过去看到男孩的家人就离开。

  转过两个桥墩子，后面居然有个简易棚子。

  小男孩蹲在一堆稻草旁边不动了，林秀芳又往前走了几步，猛然发现稻草上躺着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小女孩。

  小女孩闭着眼睛，脸颊不正常的发红。

  “花花，你快看，我拿到弹珠了，你最想要的弹珠，快起来咱俩一起玩，花花，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最后几个字小男孩声音都颤抖了。

  林秀芳心道不妙，立刻冲上去伸手探向女孩的额头。

  太烫了，必须立刻去医院！

  “你家大人呢？就只有你们两个吗？你的哥哥呢？”

  或许是弹珠的缘故，小男孩并没有阻止林秀芳的检查。

  “哥哥们出去买药了，还没回来。”

  等不及了，人命关天。

  “我带她去医院，你让你哥哥到医院找我。”

  林秀芳抱起小女孩就跑，她把女孩放在车后面的筐里，瘦瘦小小的一只，连筐都装不满。

  林秀芳愈发心疼，拼命的蹬车。

  这个小女孩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女儿。

  小时候女儿妍妍也有一次生大病，她抱着女儿从村里跑到镇上，那时候她多希望自己家也有一辆自行车啊，妍妍在她怀里呼吸都快没了，林秀芳当时几近绝望。

  上天眷顾妍妍最后退了烧，可还是留下了后遗症。

  过往的一幕幕重新浮现在眼前，林秀芳的心脏仿佛被狠狠攥住，透不过气来。

  她拼了命地蹬着自行车，快点，再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