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这不好说

  萧锦绣与谢家这帮女使的纠缠的事情，在黄昏时分就传到了魏槿耳朵里。

  “娘子是没瞧见，那些婆子女使一身狼狈，鼻青脸肿的样子，这一路是风风火火去的萧家，再出来的时候却是灰溜溜的模样，实在是有意思。”粉黛是跟着谢大娘子身边的婆子一路到了萧家门口的，在看见她进了萧家时，便很是意外。

  魏槿也很是意外，她这两日还在想谢家究竟在打什么主意，竟然迟迟没有将萧锦绣这个儿媳妇请回去，以谢家人好面子的行事作风，在萧锦绣留在萧家伺候王氏的第二日就该叫人请回去了。

  而萧锦绣与这些人打起来，是她始料未及的，不论如何说，萧锦绣都是谢家二娘子，是正经主子下人与她动手，可见谢家如今管束下人着实不像话。

  “谢大娘子管束下人的手段倒是不见长进。”

  “娘子是不知道，这两日谢家不太平，谢大娘子给两个儿子挑的通房，反倒是先被谢老爷看中了，一下屋里添了两个通房，谢大娘子心里不痛快，这才想起萧大小姐。”

  这是不好找谢老爷的不痛快，找儿媳妇麻烦去了？这倒不令人意外，谢大娘子是不愿意与谢老爷正面起冲突的，前生的时候谢老爷但凡看中了府里的女使，谢大娘子都是甩手将这个烫手山芋塞给她来处理。如今萧锦绣不能替她做事，找萧锦绣出气罢了。

  “萧锦绣与她们打起来，她情况如何？”人多势众的，可别把萧锦绣打出问题来，王氏如今还没死呢。

  “她倒是没事，似乎还留了两个女使伺候大娘子，出来的时候少了两个女使。”青橘得知萧家这头有消息，便第一时间过去瞧瞧情况了，还特意留意了人数。

  谢家的女使也敢留在萧府伺候王氏？萧锦绣这心倒是大，一点都不担心谢家这帮刁奴刁难自己母亲。

  “罢了，既然她对谢家的人如此信任，我们也没必要替她操心。”萧锦绣就是去雇个人都比谢家的人靠谱，谢家的奴才可不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伺候王氏又没有油水可捞，王氏这些日子可有罪受了。

  她只是对萧锦绣与谢家下人动手这件事比较意外，其余的事情，她还真不想知道。

  “谢家大公子情况如何？”她让粉黛去谢家打探的就是这件事，萧锦绣与谢大娘子这件事，算是意外的消息，听个乐呵。

  “找大夫打探过了，说是就这两日了，听说是自和离一事后就断了药，又因为受了刺激心绪起伏太大这才如此。”粉黛从大夫口中得知这些话的时候，心中是震惊的，谢家人难得有一个好的，还就要死了。

  卢言盈自立门户的事只是一小部分的原因，最要紧的是谢家断了谢大公子的药，这倒是不奇怪了，前生的时候，她为谢家花费的银钱就包括买各种药材给这位谢大公子续命，如今谢家人都不管了，卢言盈更是自顾不暇，他命数如此。

  “卢娘子倒是派人打探了一下谢大公子的近况，不过以眼下的情况，要想再见一面可不是件容易的事。”粉黛感叹归感叹，事情也办得很妥帖。

  魏槿明白粉黛的意思，以谢家人的性子是不会轻易让卢言盈登门与谢大公子见面的，谢老爷为了利益绝不会让谢家与卢家有任何牵扯。至于谢二谢三会不会体谅这位大哥的心情……倒不如指望谢大娘子这个母亲会心疼儿子。

  只是谢大娘子三个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不知道谢大娘子究竟要如何选了。

  “另外，大理寺那边与刑部的人今日审问卢家老爷，卢家老爷认罪了，将青霄的死认下。”粉黛说着，一边小心地观察着自家娘子的神色，虽然她并不知道这背后是谁主使，但绝对不可能是卢家。

  对于这个结果，魏槿并不意外，卢家老爷若是不认罪，自然有人会想办法让他认。之前元霁一直拖着这桩案子，就是想要引蛇出洞，如今周家已经跳出来接替了卢家，只要顺着周家查下去，事情会比一开始顺利许多。

  只是……魏槿心里还是觉得奇怪，今日元霁说完那番话，说是要借着她的名义做事，但总觉得元霁还有别的用意。不过不等她细细探究，这人在午后她小憩的那段时间，元霁又带着他那两个护卫不知去做什么了，现在晚饭也用过了，也不见人影。

  看出娘子的心不在焉，粉黛更是摸不着头脑，娘子这是对这消息不满意？

  青橘倒是察觉到一点别的意思：“娘子这是在等元公子？”

  魏槿听到这话，忍不住抬眼去看青橘：“很明显？”今日他既然过去找她，想来今日是无正事要做了，那为何午后他忽然又走了？临时有事？

  粉黛面露惊讶之色，随后听到自家娘子开口：“最近这几日，粉黛得跟在我身边，青橘你去帮我查几件事。”

  “娘子不是说最近京城事多，不好出门么？”要让粉黛跟在身边，又从魏府回来了，可见娘子是打算出门了。

  “如今正逢他休息，有他在身边，自然是哪儿都可以去。”想来元霁要查的，不止周家，其余的人家她多少也能从前生的记忆里推断出一二。

  谁家前生最横行无忌，目中无人，她还是略有几分印象的。甚至因为前生生意做得不错，还接触到了不少这些人家的远房亲戚，同他们这些人做生意可费了她不少心思。

  二人是知道今日早朝元家公子因为元家当年的旧案提起，要休息七日，原以为元公子是没做好准备想要在府里想对策，可听娘子这番话，显然元公子并不是这么打算的。

  甚至要堂而皇之地带着娘子一道出去玩乐？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

  “究竟是娘子你要出门玩乐，还是元公子要出门玩乐？”娘子昨日才说了今日要在魏府酿梅花酒，元公子一去就改了主意，十之八九是元公子的意思。

  娘子对于出去玩这件事向来是不太热衷的，也就是孟娘子和林家姑娘邀请的时候会出门，平日里她都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除非有事情要做。青橘之前还与粉黛发愁，娘子从前在萧府是不好时常出门，如今到了元家却是不爱出门。

  好在娘子有事情要时，出门也不少，该应酬的也去，在元家待着也比在萧府时更加随心自在一些，这让她们都放心不少。

  魏槿闻言笑了笑：“这不好说，两个人一道，谁说得清是谁想去？”只要她与元霁不对外说，谁知道呢。

  粉黛与青橘闻言一愣，这是个什么意思？是两个人达成一致想要一道出去玩儿？见娘子不欲多说的模样，二人也识趣地不再追问。

  “也是，有人陪着娘子倒也不算无趣。”粉黛倒是对此接受良好，有元家公子在身边，想来娘子也不会出什么事，若是换做其他人她与青橘还要思量要不要多带几个护卫防患于未然。

  粉黛这话让魏槿唇角的笑意更浓：“天色不早了，你们回去休息吧，明日一早我再将要查的铺面一一列出来给青橘。”

  铺子？粉黛与青橘更是摸不着头脑，以自家娘子眼下的财力要想买什么铺子买不来？就算是这铺子背后的主子有些来头，拿出足够多的银子也不难，但娘子说的是查，不是买。

  这其中的意思可就大不相同了。

  京中某处别院中，元霁坐在桌前随意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看着眼前的僧人坐着也不动，便也给他倒了一杯茶。

  “大师找上谢二娘子，确定是想劝她回头是岸？”元霁听护卫说了，不过他也能猜到结果如何，萧锦绣的性子就不像是会听劝的人。

  “总要试一试。”若论因果，到底是他先错了。

  元霁找上他，多半还是为了魏施主。魏施主不计较的事，自会有在乎她的人去计较，元霁就是这个人。

  “我劝大师还是早些放弃为好。”虽然他不清楚世间能有什么手段能做到如此，但萧锦绣杀了魏槿这件事，必定是其中的关键，这个僧人更是最为关键的一环。

  没有他，前生的魏槿绝不会草率地死在萧锦绣手中。

  “她若是执意要对魏施主下手，施主会如何？”其实这个答案显而易见，但他不死心，想要从元霁口中得到另一个答案。

  元霁看着手中的茶盏，意味不明地轻笑：“自然是杀了她以绝后患。”没有什么能比死人更让人省心，他不可能放任一个对魏槿有杀心的人活着。

  尽管魏槿对此并不在意，但他并不想让魏槿因为萧锦绣受伤，一点点都不行，魏槿又不欠萧锦绣什么。王氏母女吃穿用度不说全部也有大半是魏娘子的银子，甚至用了魏槿的嫁妆，她能安然活到现在，都是靠着魏娘子的银子，魏槿没要她还，是魏槿不计较。

  但她不知死活，还想杀魏槿，他一点都忍不了。而这个僧人是关键人物，他不好对僧人动手，毕竟无冤无仇也没什么恩怨纠葛，于情于理都不该对僧人动手，但劝他不要多管闲事还是可以的。萧锦绣非要死，何不成全她？

  僧人忍不住叹气，对于这个回答他一点也不意外，而今日这一面，也是他们之间的因果缘分。

  “那施主见我又所求为何？”虽然早就料到今日这一面，但是僧人看不明白元霁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地找他，甚至叫护卫请他过来。

  “你不是能掐会算吗？就算一算魏槿此生究竟能不能长命百岁。”对于前尘往事他并不感兴趣，也不想去追究，但在魏槿的事情，他还是很好奇的。

  “施主不是已经为魏施主做了好一切打算了么？何须问在下。”

  元霁蓦然抬眼看向面前的僧人，见着他仍是笑着，对他这一举动并不意外的模样。

  “施主本不信这些，魏施主也不全然信命，随心而为，自会有定论。”如今，可不正是二人顺心而为得来的结果么？元霁的命数一变，不论是大楚还是魏施主，都能安然无恙。

  有些事情牵一发而动全身，而魏槿自换亲后的每一步都在为她自己将后路铺好，元霁就算是不倾心于她，那也不会如谢家人一般欺负亏待她，每个人的所作所为在这一局棋里，都是至关重要的。

  魏槿不全然信命这一点，知晓魏槿前生过得如何的元霁深有感触，她是不喜欢萧家三人不假，但她不曾将矛头对准萧锦绣。她很清楚是谁下毒手，是谁纵容放任，主要的罪责都在萧家夫妻身上，哪怕是萧锦绣得嫁高门，魏槿也不曾嫉羡过分毫。

  嫁到谢家被谢家人轻慢，她也不曾怨天尤人，而是努力将自己的日子过好，甚至早早打算好了后边的事，若非萧锦绣突如其来的一刀，魏槿的事情绝对会做得非常漂亮。

  “大师的意思我明白了。”但绝不会再让这僧人与萧锦绣见面，重活一次这种事情有一就已经极为难得了，他不可能让萧锦绣得逞第二次。

  不直接杀了她以绝后患，已经是他忍耐的极限了。

  “施主这是打算放人了？”

  “大师本是自由身，爱去哪儿去哪儿。”至于他能不能再和萧锦绣见上面，那就不知道了。

  而他也是时候回府去，准备明日与魏槿一道出门的事了。

  彼时的谢家，萧锦绣回到谢家的第一时间就是去找谢大娘子，到了屋里，谢大娘子正愁一肚子火气没处发，见着她便是好一通冷嘲热讽：“哟，回了趟娘家，倒是直接将侍奉婆母的事情抛之脑后了，也不知这亲家是如何教的，竟然如此不知礼数。”

  萧锦绣看着她歪坐着，懒洋洋地挑刺，心中气也上来了，摆什么婆母的款儿，谢家有没有以后还两说呢，看她今日不撕了这老东西。

  一个箭步冲上前，对着谢大娘子的脸就是一巴掌打了过去：“老婆子，我伺候我母亲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你也不瞧瞧你自己什么样儿，谢家这样有没有以后还不一定呢，跟我摆什么谱儿？”

  原本站在屋里准备看萧锦绣这个儿媳妇被婆母刁难的下人一时间都惊呆了，哪有儿媳妇直接和婆母动起手来的，甚至还骂得这样难听。

  “还不去将二公子请过来，这都要乱翻天了。”老嬷嬷前脚才挨了萧锦绣的打，这会子也不敢上前，只得一边吩咐女使去将谢二请来，一边示意其他女使上前拉架。

  谢大娘子被萧锦绣这接二连三的巴掌都打懵了，脸上是火辣辣的疼，挣扎着叫人：“还不快扯开她！”

  在谢家做主母这么多年，她还未曾受过这样的屈辱，如今竟然被一个儿媳妇摁着打，这传出去她不知道要被多少人笑话。

  萧锦绣当然知道这些下人都是听命于谢大娘子的，她打了谢大娘子好几巴掌后，便将手边能摸到的东西往地上砸：“谁敢拦着我，我今日就砸死谁！”

  桌上摆着的红梅瓷瓶被她狠狠一砸，在地上四分五裂，将准备上前的女使们都吓退了，有些婆子甚至被碎片溅到，当场见了血。

  一时之间屋里乱成一团，扶人的扶人，收拾瓷片的收拾瓷片，就是无人敢上前去拦着萧锦绣继续打谢大娘子。

  谢大娘子从来没觉得自己当初答应换亲这事有多么愚蠢，如今被萧锦绣摁着打，她倒是恨不得从来没给羽儿娶过这个媳妇。

  谢羽原本是在院子里和新的通房丫头亲热来着，谁能想到自己母亲一个随意之举，竟然把萧锦绣叫回来了，还动手打了他母亲。

  “公子还是快些去吧，瞧着二娘子那架势，可别出人命为好。”女使看着那架势心里直打鼓，这二娘子也不知是在萧家还是在府里受的气，今日这不管不顾地对婆母动手，像是破罐破摔什么后果都不顾了一般。

  通房丫头只好一边给他整理衣裳，一边故作大度地劝说：“二公子还是快去瞧瞧吧，别让大娘子被二娘子欺负了去。”

  谢二倒是没多说什么加快动作，赶过去时，谢三已经闻讯而来，上来就对着谢二来了一拳：“看看你娶了个什么人回来，如今竟然连母亲都敢打。”

  “两位公子可不能动手啊，大娘子瞧见了可是要心疼的。”老嬷嬷瞧见谢二生生挨了这一拳，唇角溢出血丝，赶忙上前拉开二人。谢大娘子最宝贝这两个公子了，平日里小打小闹吵几句嘴就罢了，如今互相动起手来那可是万万不行的。

  谢三这才没有继续打谢二，二人一道进屋，迎面飞来的就是一个茶盏，直冲谢羽脑门，生生砸出一道血痕来。吓得谢三往旁边退了两步，这才看清楚屋里的情形。

  自己母亲被打得奄奄一息，脸高高肿起，连一句像样的话都说不出来。

  发了疯的萧锦绣则是继续拿着东西砸谢羽，一股脑就是砸，屋里能砸的东西都逃不过萧锦绣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