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不止于此

作者:越筠
  冬日清晨天都未亮,元霁起身收拾妥当,放轻步子走到女子床榻边,将被角掖好这才出了门。

  “咱们骑马出城上山,不必起这么早吧?”备好马车等着自家公子的从语打着哈欠,与身边的飞雨说着话。

  飞雨也跟着打了个哈欠,但他大概知道自家公子这样做的原因:“公子难得清闲几日,他多半是想早去早回,好回来陪着娘子。”

  有些事情早就不同往日了,眼下公子对娘子的心思,谁看不出来?娘子的事,公子比谁都上心,娘子出门公子必定去接,京中那些新婚的夫妻都不曾这样。

  “好在今日不下雪,出城上山也能更顺利一些。”从语说着看了一眼天色,算算时间公子也该出来了。

  话才落,一道人影从暗色之中走了出来,紫色锦袍身姿颀长,左手握着一柄长剑,一张俊脸面无表情。干脆利落地翻身上马,握住缰绳道了声:“出发。”

  灰蒙蒙的天色里,驾马疾驰的三人顺利出城,隐藏在暗处的人在三人离开元家那一刻就第一时间跟了上前,亲眼看着他们出了城门,这才将消息传了回去。

  西阳王府,西阳王收到元霁出城的消息,更是一头雾水,这个时候元霁出城去做什么?莫非是查到了青霄的消息?可连他都不知道青霄的行踪,元霁又是如何得知的?

  甚至昨夜元霁陪着他夫人一道去逛夜市赏烟花,在外边快子时了才回去,半点正事都没有,今日就说收到了消息?还只带了两个护卫就出城了……

  “王爷,奴婢已经细细查问过府上的下人了,都说不曾见着青霄公子。”王府的三个管事瞅着眼前这位阴晴不定的王爷,小心翼翼地开口,提心吊胆地察言观色。

  看着王爷听了这话脸色更差了,三人不约而同地低下头,不敢去看西阳王的脸色。

  “这么大一个活人还能说不见就不见了?”昨日大理寺的人发了通缉令,带着人一点点在街上盘问寻找青霄的下落,也没有半点消息,连他这个义父都不知道青霄的下落,元霁怎么可能会有他的消息?

  要说青霄不想做替罪羊,连夜跑回西北倒也不无可能,但要想做到悄无声息不被任何察觉,这就不大可能了。如今都快两天没消息了,要么是青霄已经死了,要么是他就藏在某个地方逼他妥协?

  “青霄的房间可都一一看过了?”西阳王还是不愿意相信青霄能悄无声息地离开王府不被人发现,虽然他身手极佳,但要想出城不被人发现,这是绝无可能的事。从王府到城门要经过那么多地方,不可能没人见过他。那么唯一能解释的,就是青霄根本就没有离开西阳王府。

  三位管事面面相觑,最终开口道:“不若王爷您亲自去看看?青霄公子的屋子我们都一一看过了,府上的下人都进进出出好些回了,也不曾见着一个人影。若是屋里有暗室或是机关一类的,奴婢们也不清楚啊。”

  主子们院里的暗室或是机关一类,他们一般都不会知道,也不敢乱碰,如今人不见了,屋里的东西还是保持原样。

  暗室?机关?西阳王几乎是从自己的位置上弹起来的,青霄是他信任的义子,他屋里确实有一间暗室用来存放一些不能见光的东西,他若是躲在暗室里,那倒是无人发现了。

  “我自己去看看。”如今那些世家将这件事推到了风口浪尖上,若是他不能给大理寺一个交代,只怕这火就要烧到自己身上了。青霄若是畏畏缩缩地躲在府里,指望他能改变主意,这是绝无可能的事。

  若是见了面争吵起来,有些事情不是这几个管事能听的。

  “另外,卢家那边还派人来了一趟说是想问问王爷两家结亲的事情。”管事没法子做主,也不敢直接问王爷,还是这时候瞧着王爷心情还不错,这才敢多问了一句。

  卢家?西阳王听着直皱眉,宫宴的事情办砸了不说,现在还叫元霁揪住了把柄,若是再与卢家老爷这样的蠢货合作下去,只怕到最后还要牵连自己。

  有些事情还是趁早断个干净为好,何况如今青霄已经是枚无用的废子了,便是结亲也无用。

  “你转告卢家的人,就说结亲之事就算了,往后也不必往来了。”他本来也瞧不上卢家老爷这个蠢货,事情交到他手上有没有一件办成的,能有如今这个官职,还不是靠着卢老太傅那个老东西才有的今天。

  听说卢家还在闹分家,往后这个官职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毕竟这个皇帝可见不得卢家老爷这样的蠢货素位尸餐,之所以没对卢家动手,想来也是看在老太傅的面子上。如今分家卢家老爷做的那些事,一旦被查出来,那就是抄家下狱的重罪。

  “往后卢家再有什么消息递过来,就当作不知道,也不必传达给本王了。”说完这话,西阳王甩手出了门,直奔青霄的院子。

  推开青霄的屋子,西阳王在里边转了一圈,发现无人后,将门关上。寻到暗室的机关,打开暗室的门,青霄还穿着宫宴那一日的衣裳,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脖颈的血迹已经干涸。

  这一幕让原本想要骂青霄狼心狗肺的话瞬间咽了回去,脸色变得难看无比,脑子里飞速运转想到可能是元霁所为后,铁青着一张脸咬牙切齿地喊出了那两个字:“元、霁!”

  能做到悄无声息潜入王府杀人的,只有这一个人。但瞧青霄的样子,只怕是从他书房回来没多久,人就已经死在了屋里,而元霁还将这屋里的暗室摸清楚了,将尸体丢在这里拖延时间。

  他若是将一个死人交给大理寺,这件事就没法善了了,元霁这个小崽子还会借题发挥,将事情闹得更大。到时候他若是不配合大理寺调查,那元霁可就要给他扣上一定意图弑君谋反的帽子。

  年纪不大,算计倒是挺狠。

  甩手出了暗室,将机关转了回去,西阳王还是很不甘心,从前输给他父亲就算了,如今还栽在这个小犊子手里,真是奇耻大辱。

  重重地将房门关上,西阳王站在青霄的屋子外,阴沉着一张脸,思索着接下来的对策。将罪名全都推到一个死人身上,只会引来更多怀疑,而他要想借着青霄的死对元霁做些什么,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人是元霁杀的。

  宫宴后,元霁是早早离开了皇宫,但没人见过他,也不曾有人见着他离开元霁,甚至第二日他还好好地过了一次生辰,与新婚妻子好好地去逛夜市赏烟花,谁能证明是他杀了人?

  人证没有物证更是没有,青霄还是死在了王府,他贸然指控是元霁杀了青霄,只会加重皇帝对他的疑心。原本皇帝对他十分信任,也不知道元霁是如何劝说皇帝,最近皇帝一次都没有召见他,他想进宫去,也不成。

  没了一个青霄,不是还有卢家么?此事须得尽快结案,不能让元霁借着此事借题发挥,将当年之事翻出来。心里有了主意的西阳王,心情又好了不少。

  而刚刚分家的卢家老爷,心情可谓是差到了极点,对自己唯一的儿子都多了两分迁怒,不满地瞪了一眼干站在旁边不知道拦一下他爷爷的卢金裕。

  莫名其妙被自己父亲瞪的卢金裕:?

  卢言盈站在马车前看着眼前的卢府,分明是自己自小生活长大的地方,如今分家另居,倒是不好时常回来了。

  “阿盈。”马车帘子被人掀开一角,唤了她一声,卢言盈回头看向自己的父亲,点头上了马车。

  “父亲。”今日搬出卢家,暂时找了一处宅子落脚,她特意寻了清净一些的地方,免得因为分家一事惹来太多麻烦。

  卢老太傅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知道她大概想问些什么,冲她温柔地笑了笑:“有些事情你不要着急,这才不过两三日的时间,多等一些也来得及。”

  他知道元霁一定会答应他的条件的,只是元霁最近这几日定然有自己的考量,慎重一些也是人之常情。

  听明白父亲言下之意的卢言盈笑了一下,随后又有些发愁:“也不知魏娘子如何了。”自从宫宴结束后,她与兄长说了分家一事,倒是没怎么听说魏娘子的情况了。

  她承认魏娘子有些话说得很对,若是什么都指望其他人的话,哪怕是亲人也会有不如意的时候,倒不如靠自己另搏一番天地。

  卢老太傅听到这话,反倒是叹了口气:“应当无事,以她在元霁心中的分量,若是出了事,元霁不会到现在还一点动作都没有。”

  当日在他寿宴上都能如此维护魏娘子,宫宴上更是毫不掩饰地说往后只有一人,这样的爱重,可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也表明了,元霁是真心喜爱自己的夫人,并非如同世人眼中因为婚约而不得不在一起的怨偶。真出了事,元霁绝不会到现在都没有动作。

  虽然父亲很笃定那些东西对元公子而言很重要,但卢言盈心中也有自己的考量,她听魏娘子的意思显然她是不能对此做出什么承诺,因为这事多半是与元家或是元公子有关。

  就在此时父女二人正说这话,有卢家的小厮追上来拦停了马车开口道:“老爷说与青霄公子结亲的事情不作数了,姑娘还是带着老太傅回府吧。”

  听到这话的父女二人同时皱眉,卢老太傅敏锐地察觉到其中的问题,掀开帘子问小厮话:“你说什么?”

  卢言盈皱着眉,她分家不仅仅是为了不与青霄这样的人成婚,也是知道兄长恐怕在背后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恐怕会累及家族,父亲这才要求元家帮忙,甚至连魏娘子都可能察觉出了什么,这才如此向她提议。

  她与父亲将话都说得那么明白了,兄长不会到现在还以为她因为与青霄相看一事怀恨在心,所以才一心想要分家吧?

  “方才西阳王府的管事递了消息过来,说是婚事就此作罢。”

  卢老太傅眉头皱得更紧了,盯着眼前的小厮:“回去劝告你家主子,若是不想绝后,便尽早把金裕送过来吧,我与阿盈是绝不会回去的。”

  西阳王如今能轻易地说出这话,就代表着两家的合作已经走到头了,卢家在西阳王眼中如同废子一般无用,接下来可就是物尽其用的时候了。

  京城的局势说变就变,西阳王也不是什么善茬,往后的变数还多着呢,如今明哲保身最为要紧。

  得到这个回答的小厮傻眼了,正要再说些什么时,就听得有人开口:“继续走。”

  卢言盈也很是惊讶地看向自己的父亲:“这事对兄长而言,应当不是一件好事。”父亲听了直接说了这么一番话,可见他定然是瞧出什么端倪来了才会如此说话。

  “本来就是与虎谋皮,如今人家不肯与他为伍了,接下来可就是兔死狗烹了。”这变数来得这样突然,定然是京中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自从宫宴结束后,就不曾听说过青霄的消息,如今又忽然作罢婚事……

  仔细想想其中的关联,卢老太傅就觉得事情远比他之前所想的还要更糟糕一些。

  读懂了父亲言下之意的卢言盈更是心头一跳,父亲这话的意思显然是西阳王打算卸磨杀驴了,如今兄长与西阳王是一路人的事,只怕朝堂上的人都能看得出来。不结亲,就意味着这场合作随时都会一拍两散。

  “不止于此。”

  西阳王说不结亲,也就是表明青霄这个义子在他心中很可能也成为了弃子,所以结亲与否并不重要了。幸好阿盈不曾松口答应这桩婚事,这要是答应了,可是要搭上性命的。

  看着父亲沉重的脸色,卢言盈心头那点不妙越发重了,但同时也有些许庆幸。庆幸自己做了一件对的事,既能让自己脱离苦海,也能尽力护住自己的父亲。

  而一大早到元家找元霁的楚玉泽和顾景阳则是扑了个空,魏槿听到这二人来了,便从书房出来招呼二人。

  “他今早天不亮便出城去了,二位若是要等他,兴许午后再来就能见着他了。”元霁骑马出城,上下山定然会比之前与她同去那一次来得更快一些。

  元霁此行匆忙,连祖父那边都不曾交代一二,如今有客人上门,她自然要出来解释一二。

  “魏娘子可知道他出城去是做什么?”顾景阳看向坐在对面的女子,探究道。

  “顾公子还是等他回来问他吧,我不好多说。”魏槿并不打算将万福寺的事情一一说来,更何况元霁此行是他自己的事,她只是给了他选择的机会。

  没问出什么话来,顾景阳倒也没太在意,既然魏槿不直说,那就是元霁自己的私事,她也不甚清楚。

  “那案子的事他就不过问了?”楚玉泽皱着眉问道。

  魏槿在听到他开口后,便蹙起眉看向他:“那不是大理寺的事情么?”楚玉泽似乎对西阳王的事情很是在意,昨日生辰宴之前,二人便见过面了,想必也说了不少话。

  “大理寺少卿都来过元家了,他今日还有心思出城?”

  莫名地,魏槿听出了一股薄怒的意味来,尽管楚玉泽极力压着没有冲她发火,她也察觉到了。

  “你生元霁的气?为什么?”她不太明白,楚玉泽为何这样生气。

  顾景阳听着她点破此事,心头也是一惊,昨日宴席的时候,魏槿就察觉不对了,还是孟娘子说了话,才没有追问下去。今日这架势是非说不可了。

  下人瞧见屋里剑拔弩张的气氛,都十分有眼色地悄悄退下,就连粉黛都回避了。

  “他有事瞒着我们,不论是宫宴上的事情还是案子的事,他都不与我们说。”而他分明是最有可能帮到他的人,他竟然都不曾开口与他说过这些事情。

  堂中只剩下她们三人,魏槿听着这话,微微扬眉,略略一想就知道为何了。

  “在有些事情没有实证之前,他自有他自己的考量。你还有夫人与孩子,如今京中风声鹤唳,不仅是因为西北战事将起,也是因为朝中有人意图作乱。你要孟姐姐在府里休养,不就是知道眼下并非好时候么?”

  其次,他不可能不知道元霁想要做什么,为元父翻案,就意味着要牵连很多人,通敌叛国这个罪名可不是轻易能担得起的。

  “西阳王怎么说也算是你皇叔,你的亲人,你要他如何与你开口?是要你左右为难,还是他进退两难?”宫宴上西阳王父子对元霁处处针对,剑拔弩张,谁瞧不出来?

  要元霁毫无证据地去向他开口,以元霁的为人断不可能做出这事。要说以友情相挟,也绝无可能。

  “他想查当年之事,你们身为好友不可能不知道,没有真凭实据,他如何向你们开口?其中的危险,一朝不慎就要牵连家人,累及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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