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什么传言
作者:越筠
魏府,午后林青禾来过一趟,从粉黛口中得知魏槿昨夜着凉,用过午饭后吃了药又睡下了,不知道何时会醒,稍坐了一会儿,林青禾便走了。
以至于魏槿黄昏时从屋里出来走动路过前堂,瞧见林青禾和柳如霖以及顾景阳一行人坐在一块的时候,一时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病入膏肓看错了。
魏槿仔细看了一眼,这儿确实是她魏府的陈设,但里边坐着的三个人也是真的。
“娘子在卧房休息,林姑娘一行人也就是小半个时辰前才到,粉黛姐姐出门前交代过不要打扰娘子,便只好请她们稍等。”白茶看出来自家娘子的疑惑,解释道。
“元公子也还未回来,但林姑娘说要等娘子,这两位公子说要等元公子,只是奴婢也不知元公子何时回来,便请他们稍坐等候。”好在这三人都没有不耐烦,不然她还真不好应对。
“粉黛又出去了?”她早上还叫她们两个好好歇息来着,怎么又出去了?
“粉黛姐姐说是去绣坊那边瞧瞧,担心管事娘子应对不来,别到最后又叫娘子操心,便带着青橘姐姐一道去了,说是在娘子用晚饭的时候就回来,娘子不必担心。”
看了一眼天色,魏槿稍一点头:“等她们回来,让她们来见我,先去准备茶水点心来。”
元霁不在,林青禾与她相交不错倒是能说得上话,至于顾家公子和柳公子,她瞧着不像是来找元霁的。
白茶退下,魏槿进屋就被林青禾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问:“你是不是与表兄吵架了?”
卢家的寿宴才结束没多久,魏槿回魏府的事也没瞒着外人,有人便开始传些风言风语出来,林青禾原本是在家里待着绣东西,等着过些日子去见孟姐姐,只是一听这些话就坐不住了。
“没有,你从哪儿得来的假消息?”昏沉的脑袋好不容易恢复了清明,一来就听到这么个消息,魏槿觉得有些头疼。
“是吗?那你怎么回魏府住,还受了凉?”林青禾半信半疑,卢家那位小小姐的什么闺中好友说的话未必可信,但魏姐姐生病的事实就摆在眼前,叫她没法全然相信魏槿的话。
“我回来自然是有正事要做,在府里不方便。受凉只是昨夜天凉了些,不是要紧事。”她和元霁像是会争执的人吗?怎么徐嬷嬷问,林青禾也问。
看着她一本正经解释的林青禾勉强相信她说的是真话,便将自己听来的那些传言都一一说了出来,末了愤慨道:“这些人惯会胡说八道,差点我都信了。”
魏槿倒是把京城世家喜欢胡乱揣测这事抛之脑后了,不论是哪家的娘子还是别家公子在外边拈花惹草的事,都能说出好几个不同的故事来,真真假假就看你自己如何分辨了。
柳如霖在一旁咳嗽了两声,将二人的注意力拉回来:“林姑娘正事要紧。”
“啊对,我午后来过一趟,听说你病了,就去柳氏医馆把柳公子请来给你诊脉。我问过你身边的人了,说今早表兄出门得早,应当还不知道此事,他若是知道了,定然要找更好的大夫来给你诊脉的。”
魏槿有些意外,不过很快笑了:“现在感觉还不错,不必这么紧张。”
“这一般的大夫怎么能让元霁放心呢,也就是他现在还没回来,不然该请来的就是柳伯父了。”顾景阳在一边劝道。虽然瞧着这二人也不像是会因为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吵架的样子,不过病了自然还是要找个可靠的大夫诊脉的。
“魏姐姐,虽然这柳公子年轻了些,但医术在京中还是不错的,有他说话,表兄也能更放心不是?”
林青禾本该喊表嫂的,但她察觉出魏槿听到这个称呼时不大自在,自己也更喜欢叫魏姐姐,索性私底下就这么喊了。
她不想给柳如霖诊脉的重要原因就是不想再喝药,前生柳如霖就跟在元霁身边救死扶伤很是受人敬仰爱戴,因此名声大噪柳氏医馆的门槛都快给不少求医的病弱踏破了。这要是给她诊出别的问题来,她还要再喝药……光是想想便受不了。
还是得找个理由推脱为好。
“这就不必了,今早请的是个老大夫,开的方子也挺管用的。”果然不是来找元霁的,而是来找她的。
“嫂夫人这是不相信在下的医术?”
就是知道你医术高超,不敢给你诊脉,她这身体虽然还不错,之前看过不少大夫也没诊出什么问题来,但柳家的医术绝非寻常人能比,她还真怕柳如霖给她诊出什么问题来。
“魏姐姐不会是怕喝药吧?”林青禾凑近她,笑着调侃道。
不想喝药,这难道不是人之常情么?她原本就是个小病,等会柳如霖要是给她诊出别的问题来,岂不是要喝更久的药,简直是得不偿失。
“我本就没有事……”魏槿选择回避她的话。
林青禾又不傻,避而不谈,十之八九就是真的。
“不如我们等表兄回来,问问表兄的意思如何?”有他跟着一道劝魏姐姐,一定能劝动她。
她算是看出来了,今日林青禾若是达不成目的,便不打算走了。等元霁回来……她还不想见他呢。
“既然你坚持,那就看吧。”
魏槿态度的忽然转变,让在场三人都有些意外。但好歹目的达成了,林青禾心里也松了口气,只是觉得哪儿不对。
白茶端着茶水点心进来,一边开口:“元公子已经回来了,得知诸位来访,他片刻后就过来。”
柳如霖把完脉看了一眼若无其事的魏槿,也不急着开口:“等元霁过来再说吧。”
林青禾倒是没多想,今日的事本就该让表兄知道,当着表兄的面儿说,也是情理之中。
“谢家和萧家的事情,魏姐姐你听说了吗?”林青禾凑近她,与她小声地说着最近发生的事。
魏槿虽然在听,但心思并不在这些事上,她有些担心柳如霖是不是诊出问题来了。虽然阿娘和祖母已经给她请过不少大夫来看,都说她无事,但在萧家那么多年,她也说不好自己有没有吃错些什么东西。
担心之余,魏槿也不是那么在乎这个结果,因为自己想做的事情,已经成了一半儿,便是诊出来不好,倒也能坦然面对。
“谢二之前不还说对萧大小姐一见倾心么?怎么一点都不在乎她的下落,也不曾见他出府寻人。”
“因为这话只是谢家和萧家为了换亲一事面上好看编出来的话罢了,要说真心喜欢,应当算不上。”毕竟一见倾心这种话,总比双双落水的野鸳鸯好听得多。
萧锦绣看上的也只是和谢家的婚事,并不全是谢二这个人,而谢二也不是喜欢萧锦绣,他只是觉得萧锦绣比她要好拿捏得多,能容得下他后院那些莺莺燕燕,所以才接受了萧锦绣。
从萧锦绣毒死他后院的那些人开始,谢羽为数不多的那点喜欢,应当也消散得差不多了。如今出了事,谢羽见死不救应当是还惦记着那位死去的媚姨娘,可见二者在谢羽心中的分量各有不同。
“细说其中缘故,我想听。”林青禾都有些好奇了起来,既然不是真心喜欢,怎么会闹着要换亲呢。
“因为谢羽觉得我不能容人,觉得萧锦绣温柔体贴能容得下他后院的姨娘通房,这才选了她。”萧锦绣对他极尽体贴,只是因为想要得到她前生拥有的一切,但萧锦绣不知道那一切都是要靠银子去一点点打通的,甚至有些事情都是天时地利人和促成的。
自打换亲那一日起,就注定了今生注定是与前生不一样的。
“谢二在府里有姨娘通房这事竟然是真的?”林青禾之前听说的时候还不信这事是真的,但此刻她信了。
魏槿笑而不语,林青禾不知道此事也是情理之中,谢家处置这些死人的时候向来是吩咐嘴巴严实的下人去办,若非是十分好奇且出手阔绰才能打动谢家这些下人打探到这些死者的身份,寻常人也不会想着打探此事。
“这么晚了,你们不回府,在这儿做什么?”元霁到门口的时候就已经瞧见林青禾拉着魏槿在一边说小话,她们二人关系好,亲近一些也不奇怪,但顾景阳和柳如霖怎么也在这?
“这不是林姑娘得知嫂夫人病了,着急忙慌地请我一道来给嫂夫人诊脉,说别人她信不过,非要我来可见是对我这个大夫的认可。”
元霁懒得理会他这番自夸的言论,只看向气色不是很好的魏槿,早上他离开魏府的时候,魏槿还未起,自然不知她病了。
“今早的时候已经请大夫来看过了,开了方子,现在好多了。不过方才柳公子又给我把脉,听到你回来,说等你过来,他才肯说。”魏槿说完,便端起桌上的茶来喝。
林青禾早在自家表兄进屋的时候起身挪到了顾景阳身边空着的位子坐下,一边看向柳如霖等着他开口。
“这时候可就不要卖关子了。”顾景阳瞧着元霁的脸色,再看他身侧神色如常饮茶的女子,当真是瞧不出这二人之间起了争执的模样。
顾景阳也实在想不出元霁与人争吵的模样。
“没什么大问题,只是最近受了惊吓,劳心费力须得静养滋补,万不可再受凉。”柳如霖实在不知魏槿何时受了惊吓,又在劳心费神些什么,但若是再这样下去,对她而言并无好处。
林青禾有些疑惑地看向自家表兄,又看了看同样不解的顾景阳和柳如霖,正准备开口问,便有人先开口了。
“前天下午卢家寿宴结束后,我去了趟绣坊,耽误了些时间,正巧遇上了绣坊起火,受了些惊吓,并非如传言中与他争吵,你们不要多想。”魏槿也不知道自己只是赶着来魏府问萧锦绣的消息,顺便和谢六说说话,外边怎么就传成了这样。
顾景阳若有所思,如此说来官府为何敢去谢家搜人,原来是元霁在后边推波助澜。
“什么传言?”元霁昨日来魏府都不曾见着她一面,话都没能说上一句,何谈争吵?
“你们二人都不知情?外边却是说什么的都有,说你们二人在卢家因为卢家小小姐起了争执……”顾景阳最近不常出门走动都知道了,但看元霁和魏槿的模样,似乎对此事全然不知。
听着顾景阳说这些胡编乱造的传言,魏槿实在忍不住,但又觉得在人前笑不好,只好抬手掩住嘴角偷笑。
元霁听着顾景阳说的话,目光却一直在她身上,想了想便倒了杯茶递给她。
“那位伤了手的卢家姑娘?”柳如霖对这人有几分印象,他去卢家的时候这小姑娘疼得直哭,眼睛都给哭红了。
“不错,说她对元霁痴心得紧,现在茶饭不思还央求了卢大娘子去元家,不过卢大娘子并未答应。”顾景阳说完又看了一眼神色各异的二人。
元霁看了一眼坐在顾景阳身边的林青禾,这些事顾景阳向来不爱听,多半是林青禾道听途说来的。
“没有争执,当日在卢家的时候就已经叫卢老太傅好生约束管教她了,那二十下手板只是小惩大诫罢了。”元霁并不想细说当日在卢家的事。
“比起这些莫名其妙的传言,我更想知道如何给她调养身体,这几日能否痊愈。”什么乱七八糟的传言,他与魏槿都不曾听闻,比起这些无关紧要的,更重要的是怎么才能让她好起来。
正在饮茶的魏槿,听到这话有些急了,她可不想再多吃一份药了,不论是滋补的还是别的,都不要。
“我觉得这就不必了,现在就很好。”
“有必要。”元霁没说太多,但话里的坚定显而易见。
魏槿心知再说下去自己不占理,索性站起来随意找了个借口开溜:“我忽然想起屋里还有账册没看完,你们自便。”
林青禾目送她远去,再看自家表兄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忍不住偷笑。
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直接耍赖走了,偏偏表兄也不拦着。
“躲得了一时,总不能日日都躲着。”她只是不喜欢吃那些东西罢了,看她不愿承认,他也不会戳穿她。
“天色很晚了,诸位可要留下用饭?”白茶见着自家娘子脚下生风地走远了,但算算时间也该用饭的时候,元公子倒是不挑,只是今日还有三位客人在,自然不能失了礼数。
“这就不必了,我们还有些事说完便走。”柳如霖开口道。
白茶又看向另一边的林青禾和顾家公子,见他们也点头,便笑着询问元霁:“娘子今日受凉都是在屋里用饭,汤药也熬好送过去了,晚些会有女使给公子送饭菜。”
元霁点头,摆手示意她可以退下了。
倒是林青禾一个激灵反应过来了,这话的意思是这二人不住在一块?旁边饮茶的顾景阳也察觉到了话里的意思,再看元霁神色没有异样,显然这不是第一日了。
元霁都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他们就更不必紧张了。
“方才嫂夫人在,有些话我不好直说,虽然她现在没什么大问题,但她心中的忧虑太重了这是心病,在你来之前她几次三番推拒诊脉,应当也是担心我看出来。”
魏槿表面上瞧不出什么问题,但一诊脉就能察觉到。她不想说,他自然不能当着她的面告诉元霁。
“你也说了,这是她的心病,一时半会只怕是找不到解决之法。”有些事非人力能改,魏槿不想说,他自然不能追着问。
这两日知道的事情,他需要好好捋清楚。
“既然心病不能解决,那就得把身体养好,明日我会把调养滋补的方子写好,差人给你送来。”柳如霖见他也没有头绪,便知道该如何做了。
“不要汤药,换药膳,明日我进宫去太医院拿那本滋补的药膳食谱给你参考。”
“你当年不是嫌此事多此一举吗?如今到了嫂夫人这儿怎么就变了?”柳如霖之前在学馆读书的时候和他说起此事的时候,他还嫌先帝多此一举,他自己如今也这样。
“你没有夫人,自然不懂。”元霁面不改色地反驳。
“顾景阳,你听听他说的什么话。”柳如霖想要顾景阳帮自己说话,转头就看见顾景阳对着他笑。
“你没有心上人,自然不懂。”
他就不该多嘴问这一句,这屋里的人,就他一个孤家寡人,可不就是不懂么。
他只是了解魏槿,他若是不在府里,以她的性子,应当不会按时喝这些汤药,换成药膳或许好些。
至于心病……
他只能再去万福寺一趟。
问魏槿,她肯定不会说。问萧锦绣,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送这三人离开魏府,元霁便去找了徐嬷嬷,询问关于魏槿在萧家的事。
“娘子生病的事,公子不必担心,娘子身体还不错,自小没什么大灾大难。着凉只是因为入秋了,她又不喜粉黛她们守着,昨夜许是没盖好被子这才着凉,这几日按时服药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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