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时间不等人

  萧家会给谢家人传消息的，应当也就是萧锦绣了，以王氏谨慎的性子想来不会做这种事，萧锦绣会着急也不奇怪。

  不过萧锦绣做这件事，对于萧锦绣而言可没有半点好处，谢家若是没有按照她说的做还好，可若是按照她的话做了，事情办妥了也落不到好，谢家老爷和谢大娘子也不会领她的情，只会嫌弃她还未过门就开始管谢家的事。要是谢羽再多为她说几句话，那萧锦绣还要被谢家夫妻在心里记一笔，说她挑唆自己的儿子胳膊肘往外拐。

  总之，谢家的儿子没错，错的都是外人。

  “想来是萧锦绣坐不住，给萧家传了信，催促他们赶紧和谢六撇清干系，好独善其身。”从而继续维持她与谢家的婚事，借此达成自己两辈子的筹谋。

  但这件事，让魏槿对谢六的担心又多了一些。

  “这倒是给咱们省事了。”粉黛感叹道。

  “接下来这几天先静观其变吧，梁家的事情牵扯出来的人家不少，但瞧着这架势，应当很快还会有人家倒台。”梁家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陛下要动这些世家，不仅仅是要为明年的科考空出一些官职来，也是在拿这些世家贪污受贿得来的家财来填补国库为即将到来的战事做一些必要的准备，一举两得的同时也是在大刀阔斧地在肃清朝堂上那些尸位素餐的官员，还能警告一些蠢蠢欲动的人家安分守己。

  既然已经动了这个手，往后便是有再大的阻力，陛下也会继续进行下去。这场清算，至少在年关之前不会停下，年关之后，这些提心吊胆的世家大族或许才能松一口气。

  姑娘都发话了，粉黛自然也不会做多余的事情，只是心里还是隐隐为姑娘筹谋的事情担忧。

  “谢三那头的事还没有眉目吗？”自己出嫁的妹妹都出事了，谢三在书院能来去自如，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就一点点反应都没有？甚至这些日子都没见过自己那位相好么？

  粉黛听到自家问的话便摇了摇头，她也很纳闷：“那位谢三公子最近这段时间就是去逛花楼，城中那几家有名的花楼都去过，也没有特别偏好的，咱们的人倒是试着跟进去一两回，但因为他是常客，对那些花楼熟门熟路，咱们的人进去也找不到什么线索。”

  那位谢三公子似乎有意在避开人，又或者说他很可能已经察觉到有人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所有才如此小心谨慎行事，没怎么与他那位男相好见面。

  魏槿听着粉黛的话，蹙眉细细思索着是不是自己的人动作太过明显已经被谢三察觉到了，要不要重新换一批人去查，还是自己亲自去花楼那边瞧瞧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既然他藏得这么深，等他再次出书院去花楼的时候，叫人过来禀报，我们亲自去瞧瞧是个什么情况。”她不信谢三能把人藏得如此严实，一丝丝的破绽都没有，那就只能说人真的藏花楼里了。

  而且……谁说谢三的男相好就只有一个了？或许她有些事情早就想岔了，所以才迟迟没有进展，可若是要进花楼去查，那就只有自己亲自去一趟了。

  粉黛闻言下意识地去看自家姑娘的神色，见着她一脸认真不似玩笑，不由得瞪大眼睛向自家姑娘确认：“真去花楼啊？”

  这眼瞧着就要成婚了，姑娘这时候要去花楼，要是叫元家或是林家的人知道了，岂不是坏了姑娘和元公子的合作？

  “又不是大张旗鼓地去，悄悄地去，只要不叫人知道，又有什么关系？”看着小丫头讶异的模样，魏槿忍不住笑了一下，别的地方不好进，花楼这种地方花钱就能去。

  谢家若是真要被牵连，她还真的得早些做些准备，免得谢家也跟着一块被抄了家，到时候阿娘留给她的东西就拿不回来了，自然要早些做打算，早些拿回来早些安心。

  这话是没错，但姑娘当真是一点都不在意此事一旦传出去，有损声誉么？她们就罢了，姑娘这架势已经全然不在乎往后和离再寻一位夫婿的看法了。

  “姑娘非去不可么？”粉黛还是有些不死心，盼望着自家姑娘能打消这个损主意。

  魏槿点头应道：“非去不可。”她倒要看看，这谢三到底藏了几个相好，若是寻常花楼女子何必如此遮遮掩掩，他的风流可是声名在外，便是有再多喜爱的姑娘也并不稀奇，但若是每家花楼都如此遮掩，那就是有问题。

  见自家姑娘心意已定，粉黛只好开始盘算如何安排去花楼的事。

  魏槿也在想怎样去花楼才能办成自己的事，还能瞒过元家的人，眼下尚未成婚，出入倒还算方便，趁着这段时间找到了谢三的那些个相好，借此要挟他帮自己拿到那东西，应当算是最快的法子。

  叫人去偷，被发现的可能太大了，她的那些护卫还有别的用处，可不能白白折在了谢家这些人手里。

  青橘回来的时候就瞧见自家姑娘支着脑袋，一副沉思的模样，另一只手一下又一下点着桌面，似乎在思索一件很重要的事。粉黛也是一脸为难之色，见着她来了，连忙朝她招手，把方才姑娘的话也一并说与青橘听。

  “姑娘非去不可，显然是一定要去当面和谢三公子的相好碰碰面了。”粉黛也没想到姑娘如此在意此事，若是知道事情迟迟没有进展，姑娘会亲自去花楼，她定然吩咐那些人找些有用的线索出来，绝对不会让姑娘有这个念头。

  现在要劝也来不及了。

  “我瞧着姑娘有意要去和谢三公子见一面才是真，那些相好不过是姑娘用来威胁谢三公子替她办事的。”姑娘又不是闲着无事找乐子的人，能图谢三些什么？无非就是为了魏娘子当初给谢大娘子的东西，虽然她们不能确定此事到底是真是假，可姑娘笃定说有，那就是有。

  “那咱们到时候跟着一块去，也得多做些准备，可不能叫姑娘吃了亏。”

  两人低声商量着，府上的事情有白茶就能解决掉一大半，若是出去倒也不成问题，只是担心有客人前来，姑娘若是不在，只怕不好应对罢了。

  “他常去的花楼有哪些？”魏槿抬眼望向正在窃窃私语的两个丫头，意外地挑眉：“在偷偷说些什么小话呢，我不能听吗？”

  “我们这不是在说姑娘方才说要去花楼的事么，便想着早做打算，若是府上有客人来，得叫白茶如何应对……”

  “不必操心这个，我们入夜之后才出门，客人都是白日里来，没有影响。”谢三平常都是入夜之后才去的花楼，要想和他碰上面，还要撞破他与他的相好见面幽会，自然得是晚上。

  而且，她也想好了，谈不拢也没关系，把刀架谢三脖子上，为求保命，他一定会答应此事。双管齐下，再留一手把护卫也带上两个，谢三想跑也难。

  粉黛和青橘忍不住同时叹了口气，但愿那位三公子识相一些，瞧姑娘成竹在胸的模样，只怕相好和名声的分量不够，那就是要那位三公子自己的命来威胁他了。姑娘当年对萧老爷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神色，笃定又有几分狠劲。

  “姑娘就不能迂回一些，从四姑娘身边的人入手？”就算是魏娘子留下的东西再重要，那也不能让姑娘去冒险啊，魏娘子知道了定然是不答应的。

  青橘试图劝说自家姑娘打消这个危险的念头，迂回一点也不是不能行，为何偏偏要走这么一步险棋啊。

  “萧锦绣嫁到谢家之后是摸不到谢家库房的，更不用提她身边那些女使，萧锦绣这个有身份的娘子都做不到的事情，那些女使更做不到。”她前生接手了谢家的管家权尚且都还要带着府里的管事去开库房，可见谢大娘子对外人的防备之心，甚至到了后来也不曾放松，管事不敢跟着她，谢大娘子就亲自跟着她去开库房。

  只有谢二和谢三能悄无声息地出入谢家的库房，而且就算是这两人拿了库房里边的东西出来，谢大娘子知道了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眼，不会追究。

  若是萧锦绣拿了谢家的东西，那谢大娘子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刁难萧锦绣，她暂时还不想让萧锦绣死那么快，可不能直接把萧锦绣往死路上逼。

  “这话倒是真的，一般大户人家哪有那么快就让新妇掌家，姑娘又有些心急，你别说了。”粉黛在旁边低声劝青橘不要再说了，自家姑娘能说出这话，想必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最要紧的是，若是她拿不到这东西的话，往后谢家倒台抄家的时候那东西就要充公了，到时候落到谁手里可就是个未知数了。现在瞧着谢家还不错，但以谢家眼下的情况来看，谢家支撑不了多久了。

  若是梁家还在，谢大娘子还能借着梁家的势多捞一些银钱，甚至做一些事情，梁家倒了，谢家又没了靠山，那就轮到谢三的婚事了。谢大娘子一心想要给自己儿子最好的，谢二娶了萧家女儿这一件事，就足够让谢大娘子耿耿于怀，给谢三挑的姑娘一定会是个门当户对的嫁妆丰厚的姑娘。

  到时候这位谢三娘子便是谢家除了谢大娘子以外最受尊敬重视的那位娘子，有了新靠山的谢家也不好在其中浑水摸鱼，眼下这段时间就是把东西拿回来的最好时机。

  而且边关战事真的要提前，她想阿娘给谢大娘子作为交换的东西如果真的是很珍贵的药材或是别的救命药丸，到时候元霁出征之时，给他带上，大楚未来的走向或许就不会如同前生一般重蹈覆辙。

  真是时间不等人了。

  “咱们回去好好商量一下去花楼的事。”谢六那边若是有情况，她也不会坐视不理，只是得再多等几日，看看谢六叫人给她传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回屋好好商量接下来的事情才最要紧，与其将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签文之上，倒不如多做些准备。在元霁出征之前，她应当也能顺利从萧锦绣的嘴里撬到关于前生元霁早亡的一些事情。

  粉黛和青橘跟在自家姑娘身后，瞧着姑娘方才有些凝重的神情，心里也忍不住有些紧张起来，这件东西真的很重要么？姑娘之前还说不急，怎么今日倒是有些等不及了的模样？

  许是因为梁家出事的消息，原本时常出入花楼的谢三，破天荒地没有去花楼，而是跟告假回了家。接连两天，谢三都好好地待在谢府里没有出门。

  直到谢六在大理寺主动写了一份断绝关系的文书，并且戴罪立功提供了不少关于梁家作恶的罪证，大理寺卿怜悯谢六的遭遇，同陛下上奏的时候主动为谢六求情，陛下也顺势同意了大理寺卿的请求。赦免谢六，不受此案牵连，原本属于谢六的嫁妆也归还一半儿给她，嘉奖她站出来为那些无辜女子申冤的勇气。

  这个消息传出来不久，谢家人就都松了口气。谢六说到做到固然是一件好事，只是陛下的赦免，也将谢家先前的举动衬托得更加无情无义，惹得不少人笑话谢家没心没肝，连亲生女儿都不愿救，出了事只知道撇清干系。

  好在谢六是个有孝心的孩子，不愿意牵连自己的亲人，连断绝关系的文书都写了，也算是全了这些年的养育之恩了。

  魏槿在谢六从大理寺出来的那一日，叫之前伺候在谢六身边那个女使去接她，顺道安排好大夫去给她诊脉，自己并未露面。也不打算和谢六见面，只要谢六自己有了主意，那就不必太过担心她。

  因为此事，魏槿也就多了两日的准备时间，先是叫人准备了不一样的衣裳，再就是让自己的护卫准备好马车，等谢三去了花楼，便第一时间过来接她们。

  谢云柳寻了间小院子安顿下来，打算等梁家的风头一过，再约那位魏姑娘出来见一面，问问她为何对自己多加照顾，往后该如何报答她的恩情。

  那小女使算是她从谢家带出来的陪嫁之一，所以不在被牵连的人里，谢云柳出大理寺的那天以为自己就要一个人慢慢在京城里过日子了，不成想在大理寺门口就等来了她。

  “小蔓，事到如今你还是不愿意承认你是得了魏姑娘的吩咐才跟在我身边的吗？”若是谢家的女使早早就另谋出路了，怎么可能还会去接她呢。

  小蔓，也就是院里梳着双环髻的小姑娘，圆圆的小脸转过头来微笑道：“姑娘说什么呢，奴婢不明白您的意思。”

  “她如此费心费力地帮我，难道什么都不图吗？”谢云柳心里只觉得奇怪，明明她与这位魏姑娘毫无交情，可偏偏却是她帮自己最多。

  别说是谢六想不通，小蔓自己也想不通这魏姑娘为何要一再帮助谢六，明明二人根本没有交情，甚至连面都不曾见过，但魏姑娘偏偏就愿意花费诸多银钱在这位谢六姑娘身上，还叫她们不要透露。

  “若是姑娘实在想要问个清楚明白，等有了机会，您自己去找她问个明白不就是了。”她对此也不甚清楚，若是谢六姑娘再逼问，她也说不出来。

  谢云柳心思细腻，小蔓的言下之意她也听懂了，她也不知道这是图什么，她只是按吩咐办事罢了。

  想了好半天，谢云柳自己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因为全都说不通。若说是因为自己那位二哥，谢羽，之前添香阁门口魏姑娘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就差没叫人揍他了，怎么可能呢。

  若说是因为谢家，那也不至于做到如此地步。

  “等寻到合适的时机再亲自问问她好了。”谢云柳实在想不通，索性把这事先放到一边。

  她的嫁妆本就不丰厚，眼下又只有一半儿，买下这间小院儿已经花去大半了，若是再不想想谋生的法子，那就要入不敷出，吃糠咽菜了。

  “姑娘之前在府里的时候不是绣了不少帕子香囊一类？改明儿我拿着去街上卖，或许能挣一些钱。”小蔓拿出来了之前谢六在梁府里做的那些东西，一边提议道。

  “这点手艺真的有人能瞧得上？”谢云柳看着她手里那些东西，有些怀疑地开口。

  不怪她会有如此一问，之前在谢家的时候，谢大娘子总说她学什么都不好，学舞也一般，但她实在喜欢绣这些东西，沉浸其中的时候，能忘记很多不愉快的时候。

  “姑娘的绣工奴婢瞧着就很是不错，拿出去卖应当会有人买的，而且姑娘绣的这些图寓意也好，若是能找到绣坊或是布庄一类合作，姑娘往后也能自力更生不是？”

  小蔓的话叫谢云柳忍不住笑了笑，觉得眼下这个情况也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甚至日子还比从前的时候还要更加快活自在一些，只是自己要辛苦一些罢了。

  “那你拿去卖吧，若是真如你所以，我们两个往后也能有些盼头。”虽说小蔓是魏姑娘手底下的人，可人在她身边伺候，她也得给小蔓一份月钱才行，不能白白占了人家的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