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怎么可能

  找来婆子交代她去找那个道士，早些把人灭口，不能让萧振明的人先一步找到人问话。回到自己院子的王氏沉思良久，这时候的王氏想起了之前萧槿劝告她的话，她真的是太娇惯萧锦绣了，所以才会惹出这么多乱子。

  今日的事情，萧锦绣说不是她故意的，可这其中的细节到底是怎么回事已经不重要，事情已经发生，孩子没了萧振明很生气，迁怒到她们母女身上。

  现在一连串的事情都叫她焦头烂额，实在有些招架不住，有心想要调养一阵儿都腾不出空来。

  “大娘子，这个月的月钱该发了。”有个女使大着胆子上前提醒道，萧府最近只发了一等女使的月钱，可剩下的人还没拿到月钱，现在个个都闹着不肯干活，使唤人煮茶弄吃食都有些使唤不来了。

  王氏听到这话，捂着脑袋下意识道：“再等几日，府上还没有银子。”她家锦绣的嫁妆是一点都不能动，她自己的嫁妆已经被用得七七八八，现在还要再发一大笔银钱，实在是拿不出来。

  “大娘子，实在是等不得了，那些下人说您要是拿不出来银子，他们就去别家做事了，总拖欠月钱不是个事啊。”女使也是被下人逼得没法子，这才硬着头皮上前来问，现在又得了这么一个回答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王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萧府的这些下人都是她买进来的，但却不是死契，眼下发不出月钱他们要走，自己八成是留不住人。

  “让那些喊着要走的人走吧。”眼下削减开支已经是必然的了，府里养着那么多人实在无用，倒不如放出去一些，也能缓缓手头的银钱。

  “啊？”女使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回答，很是意外地看向一脸疲惫的大娘子，许是因为最近的烦心事实在太多，大娘子原本保养得宜的脸都显出了几分老态，眼角的细纹也多了起来。

  “他们要走就让他们走。”王氏以为她是没听清自己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可再过两个月就是姑娘成婚，府上的人手只怕不够，大娘子确定要让这些人离开吗？”女使是王氏院子里的人，她的身契捏在王氏手里，所以也向着自己的主子考虑得更加周全一些。

  到时候府上可要来不少宾客，这会儿减少人手，只怕到时候招待宾客的人手便不够。而且还有不少厨房那头的人，这么多人一走，对于府上的其他下人而言可是不小的压力。

  “多少人说着要走？”王氏被这话提醒了，只得强打起精神来询问道。

  “各处的人都有几个，厨房门房小厮女使都有，粗粗估计有几十人。”女使可没来得及数太清楚，但估计这要走的人只多不少。

  这么多，王氏心中只觉得棘手无比，眼下要她拿出那么多银子来，真是舍不得，可要是这些人都走了，到时候要想找人来招待宾客，可就难了。

  “我知道了，我去屋里拿银钱，你且等等。”王氏还是想着要让自己的女儿风风光光地出嫁，到时候这席面可不能叫人看了笑话。

  但是她手上的现银已经不多了，要想给出这么多人的月钱，手头上的这些肯定不够，所以王氏从屋里出来，去萧锦绣的院子找萧锦绣借一点现银，勉强凑齐了这笔月钱。

  也是这时候，萧锦绣才意识到自己的母亲手头是真的没有银钱了，她今天在花园的时候和芙蓉拉扯一通，不小心推了芙蓉一把，现在被禁足在这儿，有心想要做什么都不行。

  “娘，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执掌中馈，萧府上上下下都是你的，怎么会手头紧张成这样。”在萧锦绣的印象里自己的母亲应该是府里最威风最得意最厉害的那个人，现在因为月钱的事情和她开口要钱，这实在叫萧锦绣没法儿相信。

  “这就是为什么我叫你把萧槿的嫁妆抢过来的原因，萧府自己的那点子家业都不够你父亲一天外出应酬的银钱，我这些年为你积攒的嫁妆也不多，就算是把谢家给的聘礼全都给你加上，都未必能比得上萧槿嫁妆的三分之一。”王氏把月钱交给女使拿去发，留在萧锦绣的院子里和她说话。

  或许萧槿的话说得不对，她眼下只要好好教导锦绣，未来锦绣就是她唯一的依靠。只要她能在谢家站稳脚跟，她在萧家就还有用武之地，萧振明也得看她的脸色行事。

  萧锦绣从前对银钱一直都没有什么紧巴巴的感觉，可今日娘朝她伸手的时候，她也只是把自己积攒的一些碎银子拿出来，但她手头上剩下的也就是这些了。

  “萧槿那个贱人的嫁妆有这般丰厚？”萧锦绣是看过自己的嫁妆单子的，阿娘把自己积攒的那些东西再添上了谢家送来的那些聘礼，那已经是长长的单子了，可阿娘说萧槿的比她的还要丰厚？

  这叫事事都要压萧槿一头的萧锦绣不能接受，她看着自己的母亲，试图从她嘴里得到否认的答案，但是没有。

  王氏只是定定地看着她，她并没有说谎，见她不信又继续补充道：“甚至元家给萧槿的聘礼都相当丰厚，你的嫁妆全都加在一块都没有人家单子上一面的珍贵。”

  这也是当日元霁来取那份单子的时候，她不肯放手的原因之一，不仅是因为自己手头紧想要为女儿多做一点打算，也是因为元家出手阔绰，但凡能从其中以假换真弄些东西出来，那也是一笔不菲的银钱。

  元霁态度坚决，萧锦绣又多加劝说，所以她没有坚持到底，现在不论是萧槿的嫁妆还是元家给的聘礼，她都不能插手，现在只能靠自己。而要是没有换亲，要是没有断绝关系，眼下这个局面都不会如此艰难。

  萧锦绣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捂着耳朵想要逃避现实：“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元家给萧槿的那一切本应该属于她，可现在全都是萧槿的了。

  王氏不允许她逃避这个事实，把她的手拿下来，认真地盯着萧锦绣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对着萧锦绣开口：“这就是你选择了的路，不论如何你都要接受，而且你说到了谢家之后，你会得到谢家的掌家权，到时候你得扶持你父亲，得帮助萧家。”

  她们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萧槿干脆利落地把她的嫁妆都带走，一丝一毫都没有留下，在这个成婚的节骨眼上也不能对萧槿做什么。她有元家人在背后撑腰，这要是闹大了，谢家说不准会因此取消婚事，为了这桩婚事能够顺利进行，在成婚之前一点差错都不能有。

  “不然你父亲一定会把我休弃，到时候你就和萧槿一样，没有了官家小姐的身份，在各种宴席都抬不起头来。”王氏把会造成的后果一一告诉了萧锦绣，让她这些日子能安心在院里待嫁，不要在外边惹是生非。

  “可是……”萧锦绣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她无措地看着自己母亲的眼睛，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让她觉得往后的事情都有些不可控起来，萧槿若是同她一样也有着前生的记忆，她会不会想着东山再起夺回属于她的一切？

  她现在都还记得萧槿当时在萧府大门对她说的那些话，记忆最深刻的，就是萧槿指着她心口的那一块地方，那是前生她用匕首刺进去的地方，她绝对是记得的！

  但王氏没有给她说可是的机会：“你现在已经没得选了，你只能在这条路上走到底，你想要谢家的婚事，我给你筹谋，现在和以后就是你为我筹谋的时候了。”

  谢家和锦绣是她最后的希望，如果连这都赌输了，那她在萧家的下场绝对不会比魏氏好到哪里去。魏氏有魏槿护着她，她也只能指望自己的女儿。

  要想再生一个还在实在是太难了，萧府没有那个钱给她调养，萧振明这两个多月也没有到她院里来，要想怀孕实在是难上加难，更何况萧振明本来也不行了。与其指望萧振明，倒不如把希望都寄托在自己女儿身上，锦绣是她亲生的孩子，不论怎么样她肯定会向着自己的。

  可萧锦绣想说自己并没有做好这个准备，尽管她前生的时候萧槿嫁到谢家不久她就拿到了谢家的管家权，跟着谢大娘子出席各种场合，虽说不比她差，可也是人人尊重的谢家娘子。

  她原本也抱着不比萧槿差的念头和谢大娘子接触了几次，可每次谢大娘子对着她都很是冷淡，不比前生对萧槿时的热络疼爱。她始终没想明白，自己到底是差哪儿了，想着或许成婚之后和谢羽一起孝顺谢大娘子或许能让谢大娘子的态度有所改变。

  还没等萧锦绣自己安慰好自己，外边就传来了一个坏消息。

  “姑娘不好了，今日谢二公子在添香阁设宴宴请京中公子，在添香阁门口遇见了三姑娘，吵了几句之后，三姑娘狮子大开口要黄金千两作为赔礼呢。”

  “三姑娘还说大娘子曾经对她说谢二公子不学无术，身边结交的人都是些浪荡子，三姑娘将他们都骂了个遍。”

  王氏听着小女使的话，几乎都要昏过去，这萧槿怎么离开了萧家还能给她找麻烦，还在谢羽面前说这些话，这叫她往后可怎么摆岳母的谱啊。

  “你胡说什么呢？萧槿狮子大开口要多少？！”黄金千两？她和母亲在这儿紧巴巴地过日子，萧槿却对着谢羽要一千两黄金，这简直不像话。

  “就是黄金千两，而且指明要送去元家，要是不给还威胁谢二公子呢。”女使也只是在外边听了个大概，其中的很多细节来不及深究，就赶紧回来禀报自家姑娘和大娘子了。

  这简直太嚣张了，萧锦绣不能忍，她拍桌而起：“这怎么能答应呢！你快去打听打听谢羽有没有答应给这笔钱。要是谢家那边答应了，你就传话给谢家的人不能答应。”

  “不成！”王氏连忙拉住生气的萧锦绣，制止了她的行为。

  “为什么不成？谢家的银钱往后都是我的，要是给了萧槿，我能气死。”按照方才阿娘说的，萧槿的嫁妆和聘礼都比她的要丰厚许多，这要是再给她黄金千两，岂不是白白便宜了萧槿。

  王氏按住她提醒她道：“眼下要紧的不是黄金，而是萧槿说的那些话，她拿我曾经的话去同谢二公子说，这往后我们可怎么见面？你在梁家婚宴上务必和谢二公子说清楚，这些全都是萧槿的胡言乱语，我们说的才是真的。”

  “你不是说谢家家底丰厚，就算是给了这笔钱也不要紧。”王氏觉得谢家答不答应给这笔钱都不要紧，可要是谢二认为萧槿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那才是真的不好。

  虽然眼下瞧着谢羽对锦绣还算不错，可这年轻人的感情，也是贪图一时的新鲜，要是因为这些话影响了感情可就完了。

  萧锦绣被这话点醒了，很快她又开始着急起来：“那这可怎么办，我最近又出不去，要是他真信了萧槿的鬼话，那成婚之后嫌弃我可怎么办？”

  她虽然知道谢羽喜欢自己，可每每与谢羽相处的时候总能感觉到他心不在焉，尽管相处的次数不多，可他明显有心事，每次询问也只是支支吾吾什么都没说。

  “你叫女使给他送信去吧，解释解释，不能什么都不做。”出不去归出不去，但该做的解释还是要做的。

  萧锦绣连忙去书案便提笔，女使跟过去伺候笔墨，王氏心里有些没底，也不知道萧槿具体都说了些什么，眼下能补救一二也好，总不能叫萧槿把便宜占尽了。

  在萧锦绣忙着向谢羽解释萧槿说的那些话都不是真的，芙蓉那头悠悠转醒了。

  “老爷！姨娘醒了。”万儿一直守在芙蓉床榻边，一见到她睁开眼睛就朝外边喊。

  萧振明从外边冲进来，坐在床榻边看着芙蓉白着一张脸冲他艰难地扬起一抹笑：“老爷您也别怪姑娘，她或许也只是一时糊涂，觉得我生下了孩子就会对主母不敬，威胁主母的地位，所以才和我起了争执。”

  她经常用这招，百试百灵，尤其是对上四姑娘的时候最好使。

  果不其然，下一刻萧振明就很是不赞同地否认：“她又不是不懂事的孩子了，就算是心里有什么不满，那也不能对你动手，更不能伤害她的弟弟妹妹，你就好好休息，过段时间身子好起来了，我就让王氏把管家权交给你。”

  萧振明对着芙蓉心里还是疼惜多一些，尽管孩子没能保住，但这又不是芙蓉的不是，他还要给芙蓉一些适当的补偿才行。

  芙蓉一听连连摇头拒绝：“这怎么行呢，之前孩子都没出生呢姑娘就已经担心会威胁到主母的地位，我可不敢拿着这个管家权，老爷还是不要把管家权给我了。”

  这管家权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最近王氏手头紧巴巴地连月钱都发不出来了，她接过来不是自讨苦吃吗？倒不如要些别的东西来得实在。

  “而且，这事要是传出去，老爷在外边的面子可就要不好看了。我也知道老爷是有心想要补偿我，我不要管家权，只要大娘子赔给我一千两银子让我买些补品好好修养就成了。”

  萧振明听了只觉得芙蓉十分贴心，连在外的脸面都替他想得很是周全，只是同王氏要了一点点赔偿，实在是太懂事了。于是他大手一挥，大方地开口：“这区区一千两怎么够，少说也得要一万两才够。”

  万儿在旁边听着芙蓉三言两语就借着老爷的名头从大娘子那里掏一万两，不由得暗自心惊，三姑娘把她送到这个姨娘身边没两天，这个姨娘先是自己把孩子弄没了，现在还冲老爷卖惨，老爷还深信不疑……

  这就是从前不显山不露水的三姑娘的手段吗？这手段比四姑娘高明得不知多少倍，自己不在府里了，依旧能把萧府搅得天翻地覆。

  这头尘埃落定了，粉黛打探完萧府的情况，确认芙蓉无事，便抓紧时间回去找自家姑娘。

  虽然事情不小，但尘埃落定的事情就没必要麻烦自家姑娘亲自过来，她同姑娘回府的路上就能说清楚了。

  粉黛担心萧府的事情会叫自家姑娘吃不好，便赶紧回到添香阁来向自家姑娘禀报情况。她再次走进包间的时候很是从容礼貌安静地冲在场诸位行了一礼，随后走到自家姑娘身边。

  魏槿侧头认真听粉黛说话，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安静了下来，她们主仆二人也依旧从容不迫。

  直到她转过头来，站起身来同在场的人告别：“今日我先走一步，诸位慢慢用，也算是给元公子庆功，我不在你们也能尽兴一些。”

  “魏姐姐，等等我，我跟你一块走！”林青禾见她要走，连忙跟上。

  元霁眉头微蹙，那女使的步子从容显然不是什么要紧事，她怎么就要走？难道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她亲自去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