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疑心

  听到萧振明问这么一个问题，王氏只觉得事情不妙，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道士的鬼话让萧振明又重新开始着急了起来，现在都开始直接问这样的问题了。

  可见那道士的话还是让他听进去了。

  大夫也是一路收了诸多好处过来的，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于是便笑道：“这就是时机的问题，只要时机一到便能有好消息，老爷不妨耐心等等。”

  这府里的那些弯弯绕绕他可不想掺和太多，原本就是给一个小姑娘调理身子，现在收了这么多银子，他可不能坏了事，得想个法子早早开溜才是。

  萧振明听了这话是有些不大满意的，毕竟他前脚才说自己身体康健，眼下又说要等时机：“你莫不是医术不精？出来诓骗不成？”

  刘大夫在心中暗自叫苦，他今日来这一趟也没想到事情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那些个姨娘通房都还好，纷纷向他求要助孕的方子，可偏偏这萧家老爷身体不济只怕是难生，大娘子这头给了银子让他务必说老爷身体康健……

  这不是在为难他嘛。

  “老爷别着急，这没有就是没有，这怀胎的事情也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的，那是说有就能有的？”王氏赶紧抓住时机安抚萧振明。

  倒是刘大夫在这儿间隙里，想了个脱身之法：“您若是信不过在下的医术，那就再请别的大夫来瞧吧，今日之后，在下便不会再登萧府的大门了。”

  说完，便佯装生气了，甩袖离去。粉黛在院外，瞧见人气冲冲地出来，也没有多问，只是上前问道：“诊完脉了？”

  刘大夫脸色稍缓，对着这小女使微微点头。

  粉黛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道：“既如此，那就送刘大夫出府了。”想来今日之事进行得很是顺利，老爷应当开始着急了，大娘子那边又会如何应对呢？

  萧振明见人甩袖走了，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但在他旁边的王氏觉得他脸色依旧很难看，便出言劝慰道：“老爷也不必将那庸医放在心上，还是从前那个李大夫诊治更加用心一些，何苦去寻那些庸医找不痛快呢？”

  王氏心里慌得很，那刘大夫是寻了个借口脱身了，却是给她留下了一个烂摊子，让萧振明再去请别的大夫瞧，那她还要费多少银子去打点别的大夫才能瞒得住消息？

  一旦让萧振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了，只怕会把火发到李大夫身上，到时候就算是她也会被李大夫供出来，萧振明到时候必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萧振明看了王氏一眼没有说话，之前那个李大夫还说他身体不是很好，需要调养一段时间，之前来诊脉的时候也没说如何了，倒是这个大夫说他一切都好，不知道是谁说的话更可靠一些呢？

  而且那个大夫是王氏的人，跟王氏关系亲厚，别以为他看不出来，这刘大夫和王氏之间又没什么关系，自然还是这个刘大夫说的话更为可靠一些。

  实在不行，他在外边找个别的大夫诊脉看看，他倒要看看自己到底有没有问题。

  王氏被他这个眼神看得有些心里打鼓，不知道萧振明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于是又想开口，但话还没出口，就听到萧振明怀疑道：“你之前推荐的那个李大夫前些时候给我诊脉，却没同我说我身体康健，今日这个大夫却说我身体很好？”

  话一出口，萧振明就死死地盯着王氏的神色，似乎要从她脸上看出一点什么来。

  王氏对上他的眼神，只得一口咬定地回答道：“这当然是今日来的这个大夫医术不佳，所以才闹出了这种笑话。”李大夫是她的人，自然是她想让李大夫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但若是要换一个人来，那必定是要露馅的，她还想要做这萧府唯一的女主人，当然不能让萧振明知晓这些事情，不然以他对传宗接代的执念，定然要纳妾，眼下已经有了一个芙蓉了，若是再多一个……

  绝对不行！

  “到底哪个才是庸医呢？”看着王氏的神色，萧振明忽然心里有了数，王氏的肚子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消息，想必是身子出了问题，所以才如此心虚气短。

  说完这话，萧振明也不等王氏再说话，便甩手离开了王氏的院子。婆子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只觉得事情不好了。

  “娘子，方才太着急，只来得及告诉那大夫要说些好话，之前李大夫也没告诉老爷最近身体如何，只是诊过脉就走了，只怕现在老爷已经起了疑心了。”婆子看着院门口，满面愁容。

  王氏也知道萧振明一旦起了疑心，只怕不会让她们随便糊弄过去。

  “萧槿那边又是个什么情况？”都怪萧槿那个小贱人平白弄这么一出，若是故意的，她非得扒了那小贱人的皮不成。

  “方才问过了那大夫，说是月事不调，须得慢慢调养。”婆子也觉得奇怪，之前三姑娘从不请大夫瞧，也不知道这话是真是假。

  王氏闻言倒是没有多想，姑娘家贪凉，月事不调是常有的事情，就算是锦绣也有这样的小毛病，更何况萧槿还喜欢喝冷酒，这就更不奇怪了。

  “罢了，就算是萧槿故意的，我们眼下也拿她没办法。”要紧的是先把萧振明的疑心打消了，她手头上的银子可禁不住再来几个刘大夫这样贪财的货色了。

  今日能躲过，可明日后日呢？一时半会想不出对策，脑子一转想到了前不久听下人说起那个神神叨叨的道士，灵光一闪抓住身边婆子的手道：“你去打听打听给老爷算命的那个道士，咱们借着那个道士或许还能挽回一些。”

  想来萧振明之所以如此着急，也是因为听了这道士的话，所以才开始关心起子嗣的问题，再加上再过不久两个姑娘都出嫁了，府里没别的孩子，所以更加着急，才会胡思乱想。

  “道士？”婆子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京城里边奇人多得很，这要是满大街去找，谁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

  “你去和老爷身边的那个随行小厮打听打听，几盏酒下肚说不准什么都说了，别耽误了我们的事。”王氏知道萧振明身边那个小厮爱喝酒，只要醉了什么话都会乖乖说出来的，所以打听那个道士并不难。

  “可是咱们找那个道士做什么？若是将人请来，只怕会加重老爷的怀疑，咱们可不能做这样有害无利的事情啊。”老爷显然是见过那个道士的，她们若是专门去把人请回来，岂不是更惹人怀疑？

  “且去打探一下那个道士是不是另有图谋，总不能是走在半道上随便找了个人算命吧？”而且还一语中的，直接说中了萧振明的那点心思，这一切未免有些太过巧合了。

  明知道其中有鬼，但王氏却找不到头绪在哪儿，那个道士的神神叨叨给萧振明放在了心上，今日都开始询问什么时候能怀上了，可见心思急迫。

  “你去找他顺道打探一番老爷的态度，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若只是怀疑李大夫医术不佳，说不准还真的会再找另外的大夫给他诊脉，这要是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诊出来了，岂不是前功尽弃？

  王氏不允许自己多年的布置就这么失败。

  “那去给四姑娘请女先生的事情，娘子就暂且交给其他人来做吧。”她可不想去求人，去打探消息可比这事简单多了。

  “知道了，你且安心办好老爷那边的事情，锦绣那边我再另外安排就是。”王氏正头疼呢，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请先生的事情她也得抓紧了，可不能让好先生白白溜走了。

  粉黛和青橘一直叫人留心着府里的各种动向，所以王氏身边的婆子去找了老爷身边的小厮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萧槿这头。

  “这几天咱们什么都不用做，静观其变就是。”萧槿知道芙蓉聪明，就是不知道她的胆子够不够大了，王氏的动作想必芙蓉也会知道一二，芙蓉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这二人相争，萧振明会帮谁呢？

  粉黛点头微笑：“一切都很顺利，刘大夫临走之前还说往后就不来府上诊脉了。”想来也是知道府上水深，一般人只怕受不住，他今日收了不少好处，想必也不敢在外边乱说才是。

  对此萧槿并不意外，她这边只是稍微意思地给了一点赏钱，但芙蓉和其他通房那边应当也给了他不少好处，再加上王氏那头心虚，应当给了他一笔不菲的封口费。

  得了这样的好处，对着萧振明撒了谎，自然是不敢再上门第二回了，这要是说漏嘴了，那王氏能轻易放过他？

  “不过若是那道士被人找到，会不会坏咱们的事？”青橘想到那个道士，心下有些担忧。

  萧槿抬手点了点青橘的脑袋：“粉黛办事你还不放心吗？就算是王氏找到了那个道士，她也不会想到是咱们动的手脚。”粉黛办事一向十分仔细，她不会亲自露面去办这些事情，不会给人留下话柄的同时，也不会让人察觉出来和她们有什么关系。

  “是我多想了。”青橘看了一眼粉黛，随后道。

  粉黛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但是青橘的话还是提醒了她，下意识蹙眉担忧地看向自家姑娘：“若是王氏也找了个道士回来怎么办？老爷现在是半信半疑，可大娘子那边要是做了别的手脚，会不会影响咱们原本的安排？”

  “没事，到时候见招拆招就是，我又不怕她。”王氏眼下只怕是没心思对付她，今日萧振明拂袖离去的消息连她都知道了，芙蓉不可能不知道，她一定会抓紧机会给王氏添麻烦，不会让王氏过得太顺利。

  王氏要是真找个道士来哄骗萧振明，她又能说什么呢？说短时间之内萧振明暂时不会有孩子？那萧振明得当场把那个道士打出门去吧？

  两个丫头闻言心中稍安，见着姑娘神情轻松，她们也就不担心那么多了。

  “对了，粉黛你今日出去一趟，找徐嬷嬷要之前送出去的嫁妆箱子里的红玉，送去城中手艺最好的匠人，按照按照这份图纸打一副头面出来。”萧槿收到林青禾那份帖子之后左思右想还是画了这么一份图纸，用嫁妆里的红玉打造一副头面，林青禾是个娇美爱艳的姑娘，应当会喜欢这份礼物。

  粉黛接过自家姑娘手中的图纸，低头略略一看便惊呼出声：“这得将那块红玉全用完吧？”这完整的一套打下来，只怕那块红玉也不剩什么了。

  “我三日之后就要，你且多带一些银子，让他们日夜赶工出来。”

  粉黛还没明白自家姑娘这是要做什么，好端端的怎么忽然要打首饰，还这样急三日之后就要，会不会太快了一些？

  倒是青橘反应过来了：“姑娘这是准备给林姑娘的生辰礼？”姑娘自己平日里就不喜欢头上东西太重，有时候在屋里更简单之间用发带束起来便做事，梳妆台里的首饰都是素雅简单的款式，这图纸上的显然是复杂华丽的款式，根本就不是为姑娘自己准备的。

  粉黛也从青橘的话里了解了一些，不过犹豫了一下，粉黛还是劝道：“姑娘，这头面复杂，三日实在太赶，不如换一个？”

  “你有什么好的建议？”面对粉黛和青橘的建议，萧槿还是会听的，只是有时候决定好了的事情就劝不动了。

  “我记得姑娘嫁妆里有一对金丝芍药步摇，不如就送那对如何？一来是三日时间实在太赶，二来是姑娘才和林姑娘结识不久，若是一下送这样的礼物，也得看场合。”

  虽说生辰礼也很重要，但姑娘和林家姑娘才结识不久，关系也好，但还称不上是至交。最要紧的是往后姑娘和元家公子和离，远离京城之后也不会再见，二人关系往后又该怎么算呢？

  萧槿听懂了粉黛的言下之意，随即犹豫了片刻便点头：“好，就按照你说的，送那对步摇罢。”往后几年还有时间，慢慢准备也来得及。

  “那这个呢？”粉黛看了一眼手上的图纸问道。

  “也找个工匠做起来罢，往后说不准真用上了。”以林家和元家的关系，往后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送了，早些准备起来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