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变

作者:顾鑫韵
  许栩的尸体往外爬的动作很慢,却带着股说不出的诡异,手肘撑着棺材板,指节因为用力泛白,每挪一下,胸口的破洞就跟着颤,能看见里面养魂木的黑尖儿,正随着她的动作往外顶,像要把木头整个拱出来。

  张恒吓得牙齿打颤,往我身后缩时没站稳,“咚”地撞在石壁上。这一声在石洞里格外响,许栩的动作突然停了。

  她虽然眼睛还闭着,可我清楚看见她的头微微偏了偏,像是在“听”声音来源。下一秒,她嘴角的笑咧得更大,几乎要扯到耳根,露出的牙床泛着青黑。

  “跑!”我拽起张恒就往洞口冲,又回头喊小马,“跟上!”

  小马却没动,盯着许栩的背影,眼泪还在淌:“许姐姐……她是不是疼啊?”

  “现在顾不上这个!”我急得跺脚,石洞里已经起了阴风,吹得人骨头缝发疼,刚才许栩躺过的棺材里,不知何时积了层黑灰,像烧完的纸灰,“化骨水刺激了她,现在她只认‘生人’,不分谁是谁!”

  话音刚落,许栩突然动了。不是往前爬,是猛地转过身,胸口的破洞正对着我们,养魂木在里面“嗡嗡”颤,像是有生命似的。她的脸依旧是那副漂亮模样,可眼窝处的皮肤开始发皱,像被水泡过的纸,慢慢往下塌。

  “嗬……”她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音,像破风箱在拉,接着猛地朝小马扑过去!

  小马这才反应过来,往旁边一滚,躲开了那只抓过来的手——许栩的指甲不知何时变得又黑又尖,刚才她趴着的地方,石壁被指甲刮出三道深痕,石屑簌簌往下掉。

  “走!”我冲过去拽住小马的胳膊,三个人跌跌撞撞往洞口跑。身后的风声越来越近,能听见指甲刮擦石壁的“沙沙”声,像有人在身后追着磨指甲。

  快到洞口时,张恒突然“哎哟”一声,脚腕被地上的碎石子崴了,踉跄着差点摔倒。我回头扶他的瞬间,看见许栩已经追到离我们不到三米远的地方,她的眼睛终于睁开了——哪还有什么黑黢黢的眼珠,只剩两个黑洞洞的窟窿,里面往外渗着黑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滋滋”响,把泥地烧出小坑。

  “我引开她,你们先跑!”小马突然挣开我的手,从兜里掏出那把锈剪刀,转身就往石洞深处跑,“许姐姐,看这边!”

  许栩果然顿了一下,黑洞洞的眼窝转向小马的方向,喉咙里的“嗬嗬”声更响,拔腿追了过去。

  “你疯了!”我又急又气,可张恒崴了脚,根本跑不快,只能眼睁睁看着小马往里面冲——石洞里除了许栩的棺材,就是些散碎破烂,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

  “先……先出去!”张恒拽着我往洞口挪,“小马知道路,她爷以前带她来过!”

  我咬咬牙,架着张恒往外冲。刚钻出洞口,江风就裹着水汽扑过来,带着股焦糊味,老马头那艘船还在江面上烧,火光映得水面红通通的,像泼了层血。

  “往哪儿跑?”张恒瘸着腿四处看,江滩上全是碎石子和烂泥,离我们最近的掩体是几十米外的几艘废弃木船,可那距离,足够许栩追上来。

  我正急得满头汗,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不是来电,是条短信,发信人是“未知”,内容只有两个字:“上船。”

  我愣了一下,顺着短信提示的方向看过去——江面上漂着艘小渔船,离岸边不到十米,船头挂着盏马灯,昏黄的光在风里晃,船尾站着个黑影,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他冲我们挥了挥手。

  是老马头?他没死?

  可不等我细想,石洞里突然传来小马的尖叫,尖得像被生生扯断了嗓子。紧接着是“咔嚓”一声脆响,像是骨头被捏碎的声音。

  “走!”我拽着张恒往江边跑,不管那船上是谁,现在能躲的只有那儿了。

  我们刚蹚水爬上渔船,船尾的黑影就解了缆绳,竹篙往水里一撑,船“吱呀”一声离了岸,往江心漂去。

  我这才看清黑影的脸——不是老马头,是个陌生男人,四十多岁,穿件黑色夹克,脸上有道疤,从眼角一直到下巴,看着挺凶。

  “你是谁?”我攥紧了分水刀,这人突然出现,还知道我们在这儿,肯定不简单。

  男人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扔给我,是个小瓷瓶,跟老马头给我的那个一模一样,只是里面装着半瓶黑膏子,不是空的。

  “化骨水,剩下的半瓶。”男人开口了,声音挺沉,“老马头那老东西只敢用一半,怕真把许丫头的魂打散了,倒是没想到……”他瞥了眼鬼打湾的方向,石洞口隐约有个黑影站着,正是许栩,她没追出来,就那么站在洞口,像尊雕像,“倒是把养魂木逼出来了。”

  “你到底是谁?”我追问。

  男人笑了笑,疤在脸上扯出个怪异的弧度:“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养魂木出来了,阴行的人很快会回来,你们俩,要么跟我走,要么留在这儿,等许丫头出来陪你们。”

  他话音刚落,江面上突然传来马达声,不是之前阴行那几艘摩托艇,是更大的声音,像是汽艇,从下游往这边来,越来越近。

  男人抬头看了眼,骂了句脏话:“来得真快。”然后把竹篙递给我,“会撑船不?往左边走,那儿有片芦苇荡,能躲躲。”

  我接过竹篙,刚要问他要干啥,就见他从夹克内袋掏出把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下游的方向。

  “你们先躲,我拦会儿。”他说这话时,江面上已经能看见汽艇的探照灯,光柱扫过来,照在他脸上,那道疤在光下看着更清楚了。

  我突然想起许栩日记里的话——“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身边总跟着个脸上有疤的保镖”。

  这人是阴行的?

  可不等我再想,男人突然回头看我,眼神挺复杂:“对了,老马头让我给你带句话。”

  “啥?”

  “他说,对不住小马。”

  话音落,汽艇的马达声已经到了跟前,男人举枪就射,“砰”的一声枪响,打破了江面的平静。而鬼打湾的洞口,那个黑影动了,慢慢往江里走,黑黢黢的胸口在月光下泛着光,养魂木的尖儿越来越明显。

  许栩,追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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