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交杯酒
作者:谓止
苏晚栀问:“一切可都准备好了?”
雷问天点头:“主子放心。”
“非必要时,他们无须出现。”她沉吟片刻,“朝廷此番行动,对我们也有大利。”
雷问天握紧拳头:“老子定要叫孤狼那狗东西有来无回!”
苏晚栀扯了扯唇:“雷大哥放心,黑龙寨此后便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她再次将视线投向窗外,目光幽怨而沉静。
这十方大山可是个好地方,看似与世隔绝实则别有洞天。
恰恰能够让她养匪为兵,谋而后动。
黄昏已至,吉时将临,八方寨内张灯结彩,锣鼓喧鸣。
“黑龙寨一把手孤狼携弟兄来贺。”
寨门外一莽汉高声大喊。
他脑中无毛,地秃如谷,长臂如猿,耳环垂肩。
左目戴有眼罩,右脸刀疤骇人。
横肉一挤,疤如蜈蚣凸起,状比恶鬼满身煞气。
“老大,我们就这么来了,不怕有诈吗?”身后有人问。
孤狼将带环的大刀扛在肩上:“该怕的可不是老子。”
一想到自己被那帮狗官摆了一道,他心里就直冒火。
千辛万苦劫了几大箱官银,高高兴兴的准备摆酒庆贺,却发现里头竟是一堆石头。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朝廷已经下了通缉令,山下官兵虎视眈眈,徐方达那老匹夫竟还想来分赃。
哼,雷问天还敢拒绝跟他结盟。
既然这样,那就别怪他一不做二不休,让他八方寨来个人赃并获。
喜事变丧事,他倒要看看那帮龟孙子还乐不乐得起来。
他满脸横肉抖了抖,拖着刀仰面抬头往寨子里去。
进去时,跟八方寨某个守卫使了个眼色。
见那人微微点头,他脸上笑容扩大。
殊不知他以为的暗度陈仓,只是对方瓮中捉鳖的手段。
喜堂外。
江允辙一袭红衣翩翩,眉似远山眼如星子,俊容温然雅致。
浑然天成的矜贵之气,当得起一句公子世无双。
站在雷问天身侧接待来往客人,他眼角余光却不断往旁侧去。
看出他的心不在焉,雷问天一巴掌拍在他肩头。
“洞房花烛夜还没到呢,贤弟何必如此猴急。”他一大嗓门打趣声传得老远,惹得其他人跟着哄笑。
江允辙右手握拳抵在唇前,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窘迫。
“这位就是雷老大那捂得严实的军师了吧?”孤狼上下打量他一番,“这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扛新娘子回去的时候,也不怕闪了腰。”
他左右看了看自己的手下,将手里的大刀往前面一插,“需不需要我来代劳代劳啊?”
嘲笑伴随着刀背扣环叮铃作响的声音,他身后跟着的人更是肆意大笑。
雷问天脸一冷,正要出声骂回去。
江允辙按住他,不紧不慢的撩了下袍子。
脚下一个用力,那刀断成两截只是瞬息之间的事情。
孤狼被震得后退几步,得亏身后兄弟搀扶才没当场跌个四仰八叉。
“良辰吉日助助兴,孤狼老大应当不会介意吧?”
他温文如玉,君子端方。
八方寨的弟兄们一片叫好声,更衬得黑龙寨几人一身狼狈。
天渐渐由深灰转了色调,星辰也稀稀落落的爬到最高处。
“新娘子来咯!”喜婆摇着扇子,身后跟了顶八人抬的花轿。
一群人瞬间被吸引了目光。
江允辙不用人说,已自发上前掀了轿帘。
半个身子探进花轿,望着轿中红衣胜火,面貌朦胧遮掩在薄纱盖头里的女孩,他竟当场紧张的木愣住。
苏晚栀手里的团扇往他面前伸了伸:“夫君?”
江允辙如梦初醒:“娘子。”
他背过身去将人背出轿子。
喜婆高声喊道:“拜堂咯~!”
鞭炮响起,锣鼓齐鸣,欢声满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咯~”
江允辙牵着苏晚栀的手,掌心不自觉溢出汗来,喉结滚了几遭,他痴缠的目光似要将眼前人镌刻进自己眼里。
“新郎还愣着作甚,赶紧送新娘子回房啊。”喜婆见两人手牵着手一动不动。
她以扇子掩唇,“哎哟,咱们新郎官这是紧张过了头呀。”
素来稳重的男人当场闹了个大红脸,他抓着晚栀的手微微收紧:“娘子,且跟着我。”
两人往侧屋去。
“新郎官该留下来陪咱们喝酒才是。”孤狼不满的喊了句。
雷问天将一坛子酒往他面前一送:“我兄弟的大喜日子,当享受良辰美景新婚夜,要喝酒,老子奉陪到底。”
屋内,红烛摇曳。
跟进来的喜婆将喜秤端来:“该揭盖头了。”
江允辙捏着杆秤,挑起女孩头上的轻纱。
美人如画眉眼,含羞带怯的模样闯进眸中。
像一朵浓艳的芍药,在他灵魂贫瘠处生根。
从此,除了这抹红,再不见其他颜色。
他白皙面容便也晕染绯色,痴痴呆呆站在原地,脉脉含情连眼都不舍得眨一下。
喜婆的笑声让他从怔愣中回神,他接过递来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却被拍了下手。
“交杯酒可不是这么喝的。”
喜婆又给他倒了一杯,另一杯递到晚栀手里。
将他们两人的手交肘缠在一起,这才捂嘴笑着退出了房间。
江允辙止不住欢喜,他多么希望这一刻成为永恒。
红绸结喜,良缘永成,幸得佳妇,恩爱绵长。
可他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做戏。
此时此刻,他恨透了自己的清醒。
“我与夫君同饮。”苏晚栀笑着说。
她杏眼莹莹,双颊淬粉胜却枝上繁花,红唇似火赛过天边骄阳。
酒尚未入喉,江允辙便觉得自己有些醉了。
他声音温柔:“我与娘子同饮。”
窗外绽放绚烂的烟花,随后便是一阵燥乱的厮杀。
苏晚栀手里酒杯落地,她噌的站起身脱去繁杂的嫁衣,露出里面的轻便骑装:“开始了。”
江允辙捏着酒杯的手收紧,所有的遗憾随着失落的目光,藏进这一杯未能成功的交杯酒里。
他又如往常那样收敛所有情愫,抬眸时只剩下惯有的温和。
两人一同出了屋子,事先埋伏好的官兵已经杀上山来。
孤狼却逃了出去。
江允辙搂住晚栀的腰带她追去,却突然身体不适而跌落下山坡。
“殿下,你怎么了?”
苏晚栀关心他的伤势,覆在男人身前的手蓦地被炙热的大掌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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