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你以为的“缘分”么？（求票）

  郑玄走到桌边坐下，将那双新做的高跟鞋从储物袋里拿出来，藏在袖口里，没有立刻露出。

  他安静地坐着，等南宫曦先开口。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风雪呼啸的声音，以及油灯灯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许久，南宫曦终于说话了。

  声音有些沙哑，有气无力。

  “我的鞋子喱……去哪了？”

  郑玄心里一动，但面上不动声色。

  “呃……咳咳，刚才你醉了的时候被两个围观的顽童给捡走了。”他语气平静，“跑得太快，一溜烟就没影了。这镇子里好像有某种禁制，我的神识探查范围受限，所以……具体方位我也不太清楚。”

  他说的是实话，但也不是全部实话。

  南宫曦听了，没什么反应。

  她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脸，看不清表情。

  又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抬起头。

  灯光下，她的脸有些苍白，眼睛因为醉酒而微微红肿，但眼神已经清醒了很多。

  “刚才……”她开口，声音很轻，“那个……我说的是醉话。”

  顿了顿，她补充道：“你……别当真。”

  郑玄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晚辈明白。”

  他当然明白。

  南宫曦这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既然你当时没回答，那我就说那是醉话，大家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正合郑玄的意。

  但他也清楚，事情没那么简单。

  南宫曦看他的眼神，说话的语气，还有那些下意识的亲近举动……

  都不是一句“醉话”能解释的。

  不过既然她这么说，自己就顺水推舟好了。

  “前辈好好休息。”郑玄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唔……”

  南宫曦忽然闷哼一声，双手捂住了左脚脚踝，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郑玄脚步一顿。

  “怎么了？”

  “脚……脚疼。”南宫曦咬着嘴唇，“像是抽筋了，又像是……有针在扎。”

  郑玄皱了皱眉，走回床边。

  “我能看看吗？”

  南宫曦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郑玄蹲下身，轻轻抬起她的左脚。

  褪去鞋袜，露出白皙如玉的脚掌。脚踝处果然有些红肿，皮肤下隐隐有青紫色的脉络。

  他伸手按了按。

  “这里疼？”

  “嗯……”

  “这里呢？”

  “也疼……”

  郑玄仔细检查了一番，心里有了判断。

  这不是普通的抽筋，也不是受伤。而是……“寒痹之症”，俗称中风。

  是长期闭关，寒气入体，加上今日醉酒受凉，诱发的旧疾。

  难怪她会疼成这样。

  南宫曦虽然是十四境大修士，灵力雄厚，但修士的修行往往偏重灵力和神魂，对肉身的锤炼相对薄弱。

  尤其是她这种妖族，本体是神凰，化形为人身后，肉身强度其实和同境武夫差得远。

  像这种寒痹之症，武夫可能运一转气血就化解了，但对她来说却是个麻烦。

  “是中风。”郑玄开口道，“前辈闭关太久，寒气积郁在经脉中。今日又饮酒受凉，所以发作了。”

  南宫曦疼得额头冒汗，但还是强撑着问：“有……有办法吗？”

  “有。”

  郑玄站起身，走到门口，用神识传音给守在外面的胖子老板。

  “准备一盆热水，要滚烫的。再拿些艾草，姜片，桂枝……对了，如果有‘火阳藤’最好。”

  胖子老板连忙应下，跑去准备了。

  不一会儿，东西都送来了。

  郑玄将热水倒进木盆，然后把那些药材一样样放进去。

  滚烫的热水遇到药材，立刻蒸腾起一股浓郁的药香，还带着辛辣的气息。

  这是《太古医经》里记载的方子，专门针对寒痹之症。

  “可能会有点烫。”郑玄对南宫曦说，“忍着点。”

  南宫曦点了点头。

  郑玄轻轻托起她的左脚，缓缓放进药水里。

  “嘶——”

  南宫曦倒吸一口气，脚趾下意识地蜷缩起来。

  确实很烫，但那种滚烫中又带着药材的温热，渗入皮肤，反而缓解了疼痛。

  郑玄没有停。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运起一丝灵力，开始在她脚踝和脚背的几个穴位上轻轻按压，揉搓。

  手法很专业。

  这是《太古医经》里记载的推拿之术，配合药浴，能有效疏通经络，驱散寒气。

  南宫曦起初还有些紧张，但很快就被那种舒适感征服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暖流从郑玄的手指传入自己脚部，然后顺着经脉向上蔓延，所过之处，寒气如冰雪消融，疼痛迅速减轻。

  她看着蹲在床边的郑玄。

  他低着头，神情专注，眼神平静。

  昏黄的灯光照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因为弯腰的缘故，几缕黑发从肩头滑落，垂在额前。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在酒铺里跺脚喝退众人的冷峻青年，也不再是那个被自己逼问时手足无措的少年。

  而是一个……

  大夫。

  一个认真治病的大夫。

  南宫曦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刚才在酒铺里，自己借着酒劲问出的那句话。

  想起他当时的沉默，想起自己最后的逞强。

  其实她知道，他没回答，就是一种回答。

  不喜欢，或者不敢喜欢。

  但为什么……现在又要这样对自己？

  “为什么？”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郑玄动作一顿，抬起头：“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帮我？”南宫曦看着他，眼睛里有不解，也有某种更深的情绪，“你只是我父亲派来保护我出关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何必……做到这一步？”

  郑玄沉默了片刻。

  他收回手，用布巾擦干她脚上的水，然后重新给她穿上鞋袜。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雪还在下。

  鹅毛般的雪花在夜风中打着旋儿，落在屋檐上，院子里，将整个世界染成一片素白。

  郑玄看着雪，忽然叹了口气。

  “或许……”他轻声说，“这就是缘分吧。”

  这句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虚伪。

  但没办法。

  他必须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