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挑拨离间

  赵婕妤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

  “好！嫁妆，还你！宋夫人，立刻将先永嘉侯的嫁妆单子取来，所有物品，原样奉还！”

  沈忆秋冷冷开口：

  “口说无凭。青竹，白梅，取单子来，我们……当场清点。少一件，缺一钱，今日都休想善了！”

  “不行啊！不行！不能动嫁妆。”

  宋沈氏还在哭闹。

  赵婕妤已经不耐烦到了极点，开口施压：

  “宋夫人，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将先永嘉侯留给忆秋的嫁妆，原样奉还。这是律法所在，亦是保全你宋家体面的唯一法子。”

  宋沈氏脸色惨白，身体晃了晃，被宋桑语扶住：

  “不……不可以！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是，是宋家的根基啊！桑语即将出嫁，几位哥儿的前程也都需要打点，府中如今……”

  宋桑语泪眼婆娑，摇着宋沈氏的手臂：

  “母亲……之前的事情是我做错了，可是您答应过，要将那东海珊瑚和赤金头面给我做嫁妆的……”

  “若都给了姐姐，我……我嫁去傅家，岂不是要被人看轻，一辈子抬不起头？姐姐她已是永嘉侯，何必与我们争这些俗物？”

  沈忆秋冷眼看着这群豺狼围着宋沈氏，为了她外祖母的遗产丑态百出。

  出声打断了他们的吵闹：

  “宋夫人，以及各位。我想你们弄错了一件事。”

  她走上前，扫过在场每一个宋家人。

  “这嫁妆，自始至终，姓‘沈’，不姓‘宋’。它是我外祖母，老永嘉侯留给她血脉的，不是留给一群蛀空家底，觊觎他人之物的蛀虫的。”

  她转向宋沈氏，冰冷的开口：

  “宋夫人，外祖母若在天有灵，看到您用她的遗产，去填这些无底洞，去养这个害死您亲生女儿的蛇蝎，您猜，她会不会庆幸当年没有将嫁妆留给您？”

  宋沈氏又气又急：

  “忆秋！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他们是你的哥哥妹妹！我是你母亲！你的东西，不就是……”

  沈忆秋厉声打断：

  “我的东西，就是我的！一刻钟内，我要看到所有嫁妆箱笼抬到此地，对照单子，当场清点！

  “白梅，青竹，准备验看！”

  宋沈氏最终瘫软在地，颤抖着对心腹管家无力地挥了挥手，算是默许。

  管家会意，带着几个健壮仆役，竟是绕到花园后一株巨大的海棠树下，一阵机括响动过后，赫然露出一个泥土痕迹尚新的暗室入口。

  看着仆役们鱼贯而入，将一个个沉甸甸的樟木箱从洞口抬出来，整齐地摆放在花园，几乎占满了所有空地。

  沈忆秋冷冷扫过那个暗室入口，目光落在宋沈氏脸上，讥讽道：

  “真是好大的工程啊。为了侵占我外祖母留下的这点东西，你们宋家倒是煞费苦心，不惜在府邸根基下动土，挖出这么个见不得光的鼠穴蛇窟。”

  “怎么，是觉得放在明处的库房，都配不上这些赃物了吗？”

  宋沈氏脸上青白交加，下意识地心虚辩解：

  “忆秋！你……你胡说什么！这，这暗室……是去年冬天为了多储存些粮食蔬果，以防雪灾才令人挖掘的。不过是暂时……暂时将你外祖母的嫁妆存放在此，妥善保管而已。”

  沈忆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呵，储存粮食？”

  她随手用剑鞘敲了敲刚刚抬出来的一个箱子。

  箱子上精致的掐丝镶嵌螺钿和空气中浓厚的防虫药草气味扑面而来，这些与粮仓二字八竿子也打不着。

  “用价比黄金的紫檀来装米麦？用这寸土寸金的宋府花园之下，来窖藏萝卜白菜？”

  “母亲，你这番说辞，是觉得我沈忆秋在边疆七年，只学会了杀人，没学会看账，还是没长脑子？”

  “你们防的不是雪灾，是防我有一天会回来，拿走属于我的一切！可惜，这鼠洞挖得再深，也藏不住你们贪婪无耻的嘴脸！”

  宋沈氏：“你……！”

  一旁的宋桑语和几位哥哥，看着暗室暴露，最后一点侥幸心理也被打破，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沈忆秋不再理会宋沈氏苍白无力的辩解，对白梅青竹沉声道：

  “立刻开箱，照单清点！一件，都不许少！”

  “是，小姐！”

  白梅一边高声唱诺，青竹一边核对单子。

  “紫檀木嵌螺钿梳妆台一件，完好。”

  “东珠一斛，数目成色相符。”

  ……

  “小姐，已经清点完了，请您过目。”

  沈忆秋随手接过一张地契，冷眼扫过在场脸色苍白的宋家人：

  “城西绸缎庄，收益三年，共计一万三千两，限宋家三日内，连本带利，归还入库。”

  “忆秋，那钱已经……”

  沈忆秋根本不听她解释，转向下一件：

  “赤金头面一套，缺了点翠金凤簪。”

  她转头若有所思的看向宋桑语，这个东西她曾经在宴会上见过宋桑语炫耀过。

  宋桑语心虚地后退半步：

  “那……那簪子我瞧着喜欢，母亲已答应给我了……”

  沈忆秋点头，对白梅淡淡道：

  “记下，缺点翠金凤簪一件，由宋桑语小姐私占。若三日内不归还，按市价双倍赔偿，或……我亲自去她闺房取回。”

  宋桑语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再言。

  整个清点过程，沈忆秋从容不迫，每一句报数，都像是在宋家人心上割肉。

  最后一箱珠宝核对完毕，封箱。

  沈忆秋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

  她缓缓转身，看着守在母亲尸身旁低声啜泣的宋三春身上，正欲开口。

  就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宋桑语，眼中闪过一丝恶毒。

  她看着失魂落魄的宋三春，又看了看势不可挡的沈忆秋，整理了表情，摆出一副悲悯模样。

  挪到宋三春身边，蹲下身：

  “三春姐姐，别哭了，哭坏了身子，云姨娘在天之灵也会心疼的。”

  她假意用帕子为宋三春拭泪：

  “你看，有些人啊，口口声声说要为你做主，可结果呢？她只顾着抢回自己的金银珠宝，何曾真正想过为你惨死的娘报仇雪恨？在她心里，那些死物，可比你娘的命重要多了……”

  说着，宋桑语趁众人不注意，飞快地从自己发髻上拔下一根银簪，悄悄塞到宋三春手里蛊惑：

  “拿着……恨吗？恨就去报仇！现在没人防备你，机会只有一次！”

  宋三春握着发簪，抬起泪眼模糊的脸，脸上是遮掩不住的鄙夷：

  “宋桑语，你这个……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