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他们还没打够？！

  “将军！高将军！”

  一名亲兵骑马冲了过来，看到自家将军的惨状，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翻身下马，看着趴在泥里的高一功，犹豫了一下，也噗通一声趴了下来，将嘴巴凑到高一功耳边。

  “将军！李帅我们是战是退？”

  “战你的头！”

  高一功他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那亲兵的脸上！

  “传我将令！全军后撤！快！”

  “是！”那亲兵被打得一懵，连滚带爬地起身。

  高一功喘着粗气，又一把拉住那亲兵的衣甲。

  “那个煞星呢？他现在在哪儿？”

  亲兵回头望了一眼。

  “他把弓收起来了！还在前面杀！”

  高一功闻言，提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半。

  他颤巍巍地从泥地里爬起来，手脚并用地爬回马背，对着周围已经乱作一团的亲兵大吼。

  “都听着！李帅有令！孙守法部殿后，其余人马，全军后撤！违令者，斩！！”

  他终究还是留了个心眼，把撤退的命令，挂在了已经变成尸体的李过头上。

  这样回去，他才好交代！

  战场的另一端，潼关军阵列。

  眼见着漫山遍野的闯军溃散。

  “赢了！我们赢了！”

  “督师！让我们追吧！痛打落水狗啊！”

  “杀光他们！”

  所有潼关士卒都热血沸腾，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冲上去。

  “都闭嘴！”

  赵宇策马而出，脸色铁青。

  “原地待命！无令擅动者，军法从事！”

  赵宇心中却是暗自苦笑。

  追？

  拿什么追？

  人家安平营是天上的神兵，你们这群土鸡瓦狗，也配跟在后面捡便宜？

  真冲上去了，怕不是被乱军一冲就散了！

  连自己的斤两都掂不清！

  战场中央。

  持续了数个时辰的高强度搏杀，即便是铁打的汉子，也到了极限。

  邹虎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仰起头，张开大嘴，任由冰冷的雨水灌进干渴的喉咙。

  沈泽的目光扫过前方。

  “伤兵留下，打扫战场！派人传话给孙督师，让他尽快收拢兵马，重整防线！”

  “是！”

  安排完后事，沈泽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闯军溃逃的方向。

  他拨转马头，看向身旁的邹虎。

  “阿虎，还能战否？”

  邹虎闻言，猛地抬起头。

  “能！”

  “好！”沈泽嘴角勾起。

  “点齐还能动的弟兄，随我来！”

  “我们去送李大帅最后一程！”

  仅剩的数百名安平营甲士，齐声怒吼。

  就在此时，后方蹄声大作。

  孙传庭与赵宇策马赶了上来。

  当他们看到眼前的一幕时，两人都惊得勒住了缰绳。

  血战过后，尸横遍野。

  而那个年轻人，依旧稳稳地坐在高大的战马之上，身姿挺拔如枪。

  他身后的数百甲士，虽然个个带伤，浑身浴血，却依旧队列整齐，杀气腾腾！

  看那架势，竟是准备继续追击？！

  孙传庭只觉得喉咙干涩。

  这两个时辰的血战，难道对他们而言，只是一场热身吗？

  他们还没打够？！

  两天后。

  连绵的秋雨终于停歇。

  官道，早已不成其为道。

  “嗡！”

  弓弦轻响。

  两名正手脚并用，在泥地里狼奔豕突的闯军士卒，后心几乎同时绽开一朵血花。

  他们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惨叫，便一头栽倒，身体抽搐了两下，就再也没了动静。

  残存的闯军士卒们触电般回头，正对上那道在数百步外的小土坡上的男人。

  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后金铁角弓。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残兵们再也顾不得节省体力，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泥土里。

  土坡之上，沈泽面无表情地将长弓挂回马鞍。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周遭，视野所及之处，尽是闯军的尸骸。

  有些还算完整，更多的，则是在铁蹄下被践踏得血肉模糊。

  整整两日！

  从潼关外的两万大军，到如今这漫山遍野的丧家之犬，恐怕已不足两千五百之数！

  “驾！快给老子跑！”

  队伍的最前方，高一功脸色蜡黄。

  他疯狂地抽打着身下早已口吐白沫的战马，不住地咒骂着。

  “这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煞神！他不会累吗？他不用睡觉吗？！”

  一连两日两夜，那催命的马蹄声就没停过！

  他们跑到哪里，那支黑色的死亡洪流就跟到哪里。

  他们一路逃，尸体就一路铺！

  “将军！马快不行了！”

  一名亲兵满头大汗地凑了过来，手里捧着一小袋金贵的黄豆。

  “快喂点精料，不然等下那煞神追上来，咱们连跑都跑不掉了！”

  高一功一把抢过豆袋，胡乱地塞进自己的坐骑嘴里，双眼血红地四下张望。

  “将军，前面有条河！”

  另一名眼尖的亲兵指着远处。

  “过了河就是大帅的营地了！我们能活下来了！”

  “活下来？”高一功喘着粗气，挤出一个狰狞的笑。

  “慌什么！剩下的人，老子一个都不会丢下！都会带回去！”

  周围的亲兵们闻言，纷纷低下头。

  带回去？就凭你？

  这两天除了会喊快跑，你还会什么？

  就在这时，背后，那催命的马蹄声又一次响了起来。

  高一功猛地回头。

  沈泽已经解决了掉队的最后一批散兵，正以无可阻挡之势，朝着他们碾压而来！

  “阴魂不散！”

  高一功心里破口大骂，手脚并用地翻上刚刚喘了口气的马背，准备再次亡命奔逃。

  只要过了河，就安全了！

  他心里疯狂地盘算着。

  身后这八百亲兵，正好可以再当一次肉盾，为自己争取到渡河的宝贵时间！

  “将军！将军你看！”

  身旁的亲兵忽然死死地拽住了他的马缰，手指着前方，。

  “看什么看！没出息的东……”

  高一功的骂声戛然而止。

  他顺着亲兵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支黑色的洪流，根本没有丝毫减速。

  直接进了他殿后的那数百亲兵阵中！

  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安平营的甲士们手中的陌刀挥舞如林。

  八百人组成的肉盾，在一个冲锋之下，竟被凿穿了大半！

  这还是人吗？！

  高一功浑身冰凉。

  必须跑！

  可就在他即将拨转马头。

  一个名字，从他心底浮现——李岩。

  他猛然想起，那位文武双全的李公子，只是因为一次小小的失利，就被闯王毫不留情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