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慢慢算账

  慕风后背又是一颤，他拼命否认：“不是，不是。”

  梁遇颃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慕风手忙脚乱地伸手压着隔离室的门把，用尽全力把人往门外推：“您出去。”

  梁遇颃一动不动。

  “求您了。”慕风简直要崩溃，大脑一片混乱，语无伦次，“真的会传染的！”

  “回答我的问题。”梁遇颃淡淡看着他，“是不是Alpha？”

  慕风拼命摇头，不敢承认，只是一遍一遍重复：“您先出去好不好，不要待在这儿。”

  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拉开门，把梁遇颃猛然推了出去，然后锁上。

  隔离室的门有一小块玻璃，他就站在房间内，看着梁遇颃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慕风别过眼，不敢看他的眼睛，不敢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只是低头手忙脚乱拿隔离室的测量仪检测。

  “激素紊乱，血液内感染浓度偏高。”机器发出机械的检测结果。

  慕风镇定地拿针管抽血，一边大口喘息，一边做清创。

  梁遇颃去而复返，他换了严密的防护服，拿了一整套药剂和清创仪器，抬脚直接踹开了隔离室的门。

  “砰———”

  巨大的声响，慕风回过头，看着他，浑身僵住：“梁老师……别过来……”

  梁遇颃不发一言，反手把门甩过去关上，大步走过去拽过他的手，静脉推针。

  慕风呼吸很重，还在提醒：“有防护服也不一定隔绝，还是很危险的，您——”

  “知道危险还去？”梁遇颃冷声道，“你脑子是摆设吗？”

  慕风咬紧了嘴唇，生怕连呼吸都会传染给他。

  “说话。”梁遇颃压迫感强到了极点。

  “我……”慕风浑身都在抖，他开不了那个口承认，他好不容易才跟梁遇颃订婚。

  知道这是一场梦，但没想到梦这么快就成了碎影。

  梁遇颃抽回针，左手拿棉签按住针眼，右手利落取掉了他的抑制手环。

  “不要！！！”慕风伸手去捡，没抓住。

  铃铛落在地上，发出很轻的一声脆响。

  瞬间，山风带着浓烈的草木香席卷了整个隔离室，强烈的，凶猛的，Alpha的信息素。

  梁遇颃皱着眉，强忍着来自同类的攻击。

  怒极反笑：“这才是你本来的味道，对么？”

  慕风拼命想要压制，但由于被感染，整个精神力都尤为薄弱，信息素越发肆虐。

  “您是不是很不舒服？”他嘴唇抖动，“不要管我了，我自己可以。”

  “可以什么？”梁遇颃目光扫过他的眉眼，单纯的眼睛，背后藏了好多好多的秘密。

  他好像从未了解过慕风。

  “针也打了，我及时发现，不会有大问题。”慕风讲话的语速很快，一直催着人走，“您先离开，行吗？”

  梁遇颃压抑着想要反击的生理本能，极力保持平静：“没有别的要说吗？”

  慕风摇了摇头：“我骗了您，对不起，如果您想解除婚约，我随时配合，但装成Omega，是我不得已生存下来的方式，我没别的选择。”

  梁遇颃闭了下眼，忍无可忍，直接把他按在旁边的病床上，抬手就一巴掌接着一巴掌落下去。

  每扇一下，他就质问一句。

  “为什么一开始不说？”

  “你有无数次坦白的机会。”

  “包括今早，执行任务之前。”

  “宁愿感染，都不愿意开口。”

  “慕风，我这么不值得你相信吗？”

  慕风趴在那，眼泪止不住地流，他让梁遇颃伤心了，虽然这并非他本意。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好像除了道歉，再也不会说别的话，百口莫辩。

  梁遇颃看着他的后颈，手臂，都泛起了一大片大片的红。

  整个房间里，苦艾和草木两种气息在针锋相对，谁都不好过。

  “你除了对不起，还会说什么？”梁遇颃呼吸紊乱，心脏震颤。

  慕风把头埋进手臂里，没有人教他这种情况要怎么办，他慌乱，无助，口不择言，只想逃走。

  “梁老师，我知道您对我很失望。”他哽咽出声，“但请求您，不要跟任何人暴露我Alpha的身份，我怕会牵扯到大姐的陈年旧案，我不想再被拷问调查了。”

  梁遇颃伸手，迫使他的脑袋转过来，跟自己四目相对。

  伸手掐住他泛红的脖颈，手指压着对方滚动的喉结。

  “这不是会说话吗？之前哑巴了。”

  慕风感觉呼吸都被剥夺，微仰着头，无声流泪。

  梁遇颃被信息素挑衅得无比烦躁：“这事儿没完，等你恢复，我跟你慢慢算账，看看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跟我坦诚。”

  慕风一双眼睛哭得红肿，感觉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干。

  他不敢用之前那一套示弱求情，很轻地点了下头，伸手去够地上的手环。

  梁遇颃只是冷眼旁观。

  慕风艰难捡起，窸窸窣窣把手环又戴了回去，调到顶格，满室的信息素终于收了回去。

  “您该走了。”慕风还是很担心他，“我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

  梁遇颃轻嗤：“把自己照顾进隔离病房？”

  慕风知道他现在是一点信用也没有了，对方怎么嘲讽他都接着：“您想骂就骂吧。”

  梁遇颃真是用尽了风度才没骂脏话，胸腔起伏，忍了又忍：“别再乱来，我去善后。”

  他把药瓶放在床头，起身大步离开。

  要隐瞒慕风Alpha的事情不太容易，尤其是处于感染期，上上下下这么多医生，非常容易看出端倪。

  他边往外走，边联系0717:“去查一下慕风的大姐，调一下当时的报案记录，如果有她的病历也一起给我。”

  “怎么啦，已经开始关心他的家人了吗？老板，你坠入爱河了！”0717愉悦出声，“看来这几天在战区感情真是突飞猛进，恨0717大人不在现场，不然真是小脸通黄呢。”

  “再多说一句就把你丢进垃圾场。”梁遇颃冷声。

  “好吓人，看来今天心情不好，闭麦了闭麦了，再见。”0717火速下线。

  梁遇颃又去找张路延：“那帮被感染的Alpha，现在情况如何？”

  “隔离治疗，血液清创。”张路延狐疑看他一眼，“你不去陪老婆，在这瞎晃什么，小心被感染。”

  提到这个就生气，梁遇颃皱眉：“您一上午让他诊疗了二十个病人，是人吗？现在累进隔离室了。”

  要不是高频率接触，也不至于在防护情况下这么容易感染。

  “你是人吗？有你这么跟老师说话的吗？”张路延恨不得踹他一脚，“急救室上百个都有可能，二十个多吗？你护老婆没良心了你，脑子被福尔马林泡了吧。”

  梁遇颃还得保守秘密，一股邪火没处发：“后面几天他休息，别安排工作了。”

  “好难得，梁遇颃，你也有今天。”张路延阴阳怪气，“别不是你把人折腾坏了，扣我头上。”

  梁遇颃：“…………”

  梁遇颃懒得理他，转身就走。

  正准备回隔离室，碰见睡到下午终于醒酒的蒋语安，四目相对，不想说话。

  “哎，等等，我刚听周田田说慕宝突然进隔离室了。”

  蒋语安一张嘴，感觉还带着宿醉的含糊，慢吞吞道，“他……Omega，进隔离室干什么？我要去看看。”

  方才慕风哭着求他，不要说出去，不愿让别人再见他的狼狈。

  梁遇颃伸手把人拽回来，冷冷答道：“陪我易感期，被*晕了，这个答案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