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亲我，亲我

  一双漂亮的眼睛蔓延开一片水汽，有点隐忍的愉悦，似乎享受其中。

  他敏锐的捕捉到，此刻所谓的“惩罚”，更像是对他的“奖励”。

  该是他想多了，慕风这样单纯，不应该是玩这种尺度的Omega。

  梁遇颃松了力道：“再有下次，我换人了。”

  没得到预料中的结果，慕风有点惋惜：“好吧，我会乖的。”

  梁遇颃养猫得来的经验，越是装乖的时候，就越会干坏事，沐沐经常在他工作的时候，安静半小时然后把桌面上的水杯往下推。

  他淡淡地扫了对方一眼：“你最好是。”

  慕风朝他伸手，掌心因为发烧而滚烫：“如果下次不小心冒犯，别换我，打手心吧，二十下怎么样？”

  梁遇颃看着他张开的手指，关节泛着粉，眉心一跳。

  方才压下去的猜测又隐隐浮起，随即谴责自己，把一小朋友想得这么会玩，太罪恶。

  他在对方掌心轻拍了下，没用什么力：“打什么打，生病了就去医院。”

  慕风因为这一秒短暂触碰而愉悦，得出结论。

  我不可以主动碰他，但他可以碰我，这是梁遇颃非常双标的相处准则。

  蒋语安看着两人，觉得十万分不对劲：“很诡异啊，真的很诡异。”

  “罚个屁，这家伙真是烧糊涂了，满嘴胡话，我带他去医院。”他伸手把人从梁遇颃的魔爪里拯救出来，心痛道，“我就说了让你换个小导，第一天就这么欺负你，以后还得了。”

  慕风被拽着出了实验室塞进车里，头昏脑涨吐露真言：“我乐意。”

  蒋语安连连摇头，踩下油门：“得拍个脑部CT，脑子真坏了。”

  不用去医院检查也知道，就是注射并发症。慕风在大学前就自学完了药剂和机械，当然是隐藏在纨绔下那些夜不能寐的深夜里完成，慕家不需要一个精明的慕风，那么他就如愿成为最愚蠢的那一个。

  “别拍了吧，到时候暴露我智商六十怎么办。”慕风笑着低头，把早早定做好的宠物按键发声器，让人寄给了梁遇颃。

  蒋语安没理，打开中控跟陆斫报备：“对，慕风又又又进医院了，我今晚陪他。”

  慕风不需要人陪。

  精神力太强就是会时常出现异常，他早已习惯，输完液就把人赶了回去。

  相较于家，他更习惯呆在实验室里，这里让他觉得封闭而安全。

  手机震动，他收到一大笔钱的转账，来自亲妈。

  慕风把玩着试剂管，拨打电话过去：“给我转钱干什么？”

  “今天轮到我陪你爸出席晚宴，碰到陆斫，说你又出状况了。”对方声音很轻，像是怕被旁人听见，“不是说要少去医院吗？”

  慕风嗯了声：“没别的事挂了。”

  “乖一点，刚进大学，别出风头。”

  “你不问问我今天烧到......”

  “你爸过来了，先挂了，晚点说。”电话突然挂断。

  慕风垂眸，看着通话记录，很轻地扯了下唇。

  烧还没退，他却觉得冷，拿着试剂的手迟疑了半分，还是干脆利落扎进手臂。

  他想要一个拥抱，现在。

  这次的感知更明显了，他能感觉到精神力在神经里扩散，像是坠入黑夜里，猛然又看到了一团光。

  果然是自己实验误打误撞，让愿望成了真。

  等视线变得清晰，他感觉自己的手掌被抓住，控制着往按钮上放。

  “亲我，亲我。”

  圆圆的按钮发出声音。

  梁遇颃：“..........”

  慕风送过来的定制发声器，是不是有点问题，挺变态的。

  正常的猫会用到这个指令？

  他伸手，随意试了另外几个，霎时间，房间里“亲我”“洗澡”“一起睡”的机械音乱七八糟响成一片。

  “你这发声器，正经么？”梁遇颃滑开手机，给慕风发语音。

  慕风半蹲在地上，小猫叹气。

  哎，梁老师第一次主动发信息，还回不了。

  梁遇颃等了一会儿，见对方没动静，拿了套工具过来，打算把语音设备拆了重装。

  “不行。”慕风急了，一个健步扑上去，誓死捍卫自己的福利。

  “怎么，喜欢？”梁遇颃挑眉。

  “废话，老子亲手做的，当然按自己的喜好来。”慕风本来就心情不好，这会儿借着猫言猫语骂骂咧咧。

  梁遇颃听到一连串愤怒猫叫，多少也听明白了一点：“这么想要，行，留着吧。”

  慕风把爪子按在橙黄色的按钮上，执着狂按：“亲我，亲我，亲我。”

  梁遇颃抬手就把这个按钮拆了，十分冷酷：“这个不行。”

  慕风：？？？？？

  这家伙不是只讨厌人吗，亲亲猫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

  梁遇颃把别的按键试了一遍，确认没有特别离谱的要求，恩赐道：“其他可以。”

  慕风转过身，以一个非常高冷的姿势，实则拿圆滚滚的臀对着他，生气。

  梁遇颃笑了下，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沐沐好像比之前鲜活了很多，像个闹脾气的小朋友。

  他把猫罐头放旁边，指尖点了点：“你爱吃的。”

  慕风这辈子都没吃过猫粮，绝无可能。

  他皱着鼻子，一动不动，饿死算了。

  梁遇颃看了眼手腕上的时间，跟他说：“十分钟，不吃就收了。”

  慕风把脑袋抵着墙，不吭声，就算饿死这只胖猫，他也不会吃一口。

  梁遇颃把一边的眼镜重新戴回鼻梁上，把猫放置在一边，继续工作去了，非常无情。

  慕风绝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他环顾房间，发现客厅里正在尽职尽责工作的机器人0717，圆滚滚的像只胖企鹅，于是鬼鬼祟祟滚过去，撞在对方同样短的小腿。

  “喵——”一声做作凄惨的猫叫。

  “他碰瓷！！！”0717直白控诉，转头非常剽悍地撞回去，“他是坏猫！！！”

  慕风：？？？

  梁遇颃的机器人怎么随主人，一样的嘴毒，一样的粗暴。

  慕风恨自己现在不会说话，不然高低跟他唇战八百回合，此刻只能往地上一躺，呜呜两声。

  这回不是装的，刚那一下用力过猛，真撞疼了。

  本来跟他妈打完电话就烦。

  他四脚朝天躺在地上，突然不想玩这种当猫的游戏了，第一晚的兴奋已经荡然无存，慕风想变回去。

  “0717，很吵。”梁遇颃转过头说。

  “噢，那我小声一点。”0717压低声音，重复控诉，“他碰瓷——他是坏猫———”

  慕风：“…………”

  梁遇颃摘下鼻梁上的眼镜，伸手把聒噪的0717断电强制闭麦。

  然后把猫从地上捞起：“真撞疼了？”

  他的手掌隔着猫毛，感觉到像是在发烧：“有点烫。”

  慕风原本不想理他，却感觉自己的背脊被很轻地抚摸了一下，是和梁遇颃本人完全不符的，那种缱绻的温柔。

  被这种冷漠放置后的安抚，莫名刺激地后背一抖，四肢绷紧。

  好像憋屈了一整天，被刻意压下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就是很痛。”慕风咬牙切齿，“都欺负我。”

  刚说完，感觉到后颈被扣住，被迫抬头，看向对方。

  光线骤然变暗，眉心有什么东西轻飘飘地碰了下。

  后知后觉，梁遇颃亲了他的额头。

  说一不二的梁遇颃，居然破了例。

  “你不是说，没有这个选项吗？”慕风喃喃自语。

  被他的气息包裹着，却觉得自己要被这个轻飘飘的眉心吻融化掉，呼吸急促，后背发颤。

  梁遇颃揉他的后颈，像是放置后的安抚：“原来是生病了，才委屈闹脾气，好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