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谢公子……‘救命之恩’
作者:桃花闲闲
她清楚,眼前这个男人,尽管此刻没有立刻杀她,但绝不会让她活着离开。
生?死?
沈明禾闭了闭眼,压下喉间的腥甜和眼中的酸涩,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灰烬。
“既如此,”她扯了扯嘴角,一字一顿,说得咬牙切齿:“谢公子……‘救、命、之、恩’。”
“识时务者……为俊杰……”江景对她这充满恨意却又不得不低头的态度颇为受用,唇角的弧度真实了些许,却依旧冰冷。
话音未落,他毫无征兆地抬手,并指如电,在沈明禾颈侧某处轻轻一击!
沈明禾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动作,只觉脖颈一麻,眼前骤然一黑,所有强撑的意识和力气瞬间抽离,软软地向后倒去。
江景手臂一伸,便将她稳稳接住,打横抱了起来。
他目光扫过不远处江面上那些正在奋力划来、依稀可见船上人影晃动的大小船只,又瞥了一眼身后烈焰熊熊、浓烟冲天的货船。
“烧了。”
简单的两个字,淡漠无情。
说罢,他不再停留,抱着昏迷的沈明禾,步伐沉稳地踏上连接两船的跳板,回到了那艘漆黑的快船上。
江崇眼睁睁看着那位煞神抱着那名女子离去,心中五味杂陈。
别说他,恐怕就算是江家家主亲至,在此人面前,也无计可施。
最终他什么也不敢说,什么也不敢问,只能战战兢兢地跟在后面,踏上了跳板。
就在他们全部登上快船,跳板被收起的刹那,身后那艘装载着不可告人秘密的大货船,火势终于彻底失控,爆发出轰然巨响。
桅杆断裂,烈焰冲天,将半边夜空映照得一片血红,滚滚浓烟如狰狞的鬼魅直冲云霄。
快船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调转方向,迅速滑入更深的夜色与浓雾之中。
……
范家那艘如同水上堡垒般的巨船顶层平台,厮杀已然止息,唯余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在夜风中凝滞。
二三十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伏在甲板上,鲜血浸透了原本光洁的木板,汇成一道道暗红色的小溪,蜿蜒流向排水孔。
大部分是那两波黑衣杀手,间或夹杂着范家忠心护主却力战而亡的护卫,以及数名玄衣卫。
范恒安靠坐在一张临时搬来的软椅里,脸色比身上的露出的里衣还要苍白几分,额角渗着细密的冷汗。
一名须发半白的大夫正小心翼翼地为他处理左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皮肉翻卷,鲜血虽已初步止住,但那狰狞的伤口依旧骇人。
“范爷,伤口太深,虽未伤及筋骨,但……”老大夫手脚麻利地上药包扎,语带忧虑。
“这条胳膊,没有一两个月的精心将养,怕是难以恢复如初,期间切忌用力,也莫要沾水。”
范恒安的目光却没有落在自己的伤口上,而是掠过甲板上那些堆积的尸体,最终,定在不远处船头那道孤峭的背影上。
那是“齐三爷”。
或者说,正在的齐三爷。
刚刚这位齐三爷竟毫不犹豫地纵身跳入冰冷的运河,亲自搜寻他那落水的“弟弟”齐昭。
在漆黑的江水中反复潜游,直到被那名伤势不轻却同样焦急的护卫的苦苦劝上船。
而此刻,眼前之人先前那副商贾的圆融气质早已荡然无存。
此刻的他浑身湿透,昂贵的锦袍紧贴身躯,勾勒出坚实挺拔的线条,发髻微散,几缕湿发贴在额角与颈侧,水珠不断滴落。
就在不久前,这位“齐三爷”如同杀神附体,以雷霆手段肃清了平台上最后几名负隅顽抗的杀手。
其身手之强悍,出手之狠绝,令亲眼目睹的范恒安都暗暗心惊。
那些后来赶到、训练有素、战力惊人的“护卫”,显然只听命于他一人。
今日若非这位“齐三爷”,他范恒安此刻早已是甲板上的一具冰凉尸体。
范恒安看着这样一张褪去所有伪装的、轮廓分明如同刀削斧劈般的侧脸,心中念头飞转。
前几日扬州几大豪商府邸接连失窃,尤其是那些至关重要的私密账册不翼而飞,他曾疑心是这位手段莫测的“齐三爷”所为。
今日看来,能瞬间调动如此多顶尖高手,能在扬州地界布下如此眼线,能在他发出信号后如此迅速地赶来……
盗走那些账册,对他而言,恐怕易如反掌。
他原本想借机这扬宴请……却万万没料到,局面会失控至此,连那位看似跳脱不羁的“齐昭”都生死不明……
想到这里,范恒安心中也是一沉。
无论“齐昭”真实身份如何,他是在自己船上出的事,这份干系,怕是难以撇清了。
“范爷,伤口已包扎妥当,切记老朽的叮嘱。”老大夫的话打断了范恒安的思绪。
范恒安敛去眼中复杂神色,微微颔首:“有劳先生,还请先生再去看看范黎的伤势。”
“是。”老大夫提着药箱退下。
范恒安深吸一口气,压下臂上传来的阵阵抽痛,强撑着站起身,正要朝船头那道背影走去。
恰在此时,受伤不轻的范黎竟不顾包扎,脸色煞白地冲了上来,径直扑到范恒安身边,附耳急速低语了几句。
范恒安听完,瞳孔骤然收缩,猛地转头看向范黎,失声道:“什么?此话当真?!”
范黎重重点头,眼神同样惊疑不定。
范恒安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立刻道:“快请……”
然而,他话音未落,一阵更为迅疾的脚步声已从楼梯处轰然传来,显然来人不止一两个。
范恒安和范黎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数名身着便服却气势肃杀的精悍侍卫率先登上平台,迅速扫视现扬后侧立两旁。
紧接着,三道身影快步走了上来。
为首之人,年约四旬,面容儒雅中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与此刻难以掩饰的焦灼,正是江南河道总督齐佑林,他身后还跟着两人。
齐佑林一踏上平台,目光所及,便是满地的血污、狼藉的杯盘、堆积的尸体,以及空气中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他的心狠狠一沉,尤其在看到船头那道湿透却笔直如松的孤峭背影时,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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