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真正的‘贵客’……还未出手呢
作者:桃花闲闲
李修然暗叹一声,知道不能再让林彻冲动坏事,只得斟酌着,再次扬声道:“天字一号,李家,两万一千两。”
而这时的江简之,在范家下扬后,却彻底冷静了下来。
范恒安此人,连他祖父都让其三分,绝非自己能招惹的。
况且如今范家已然入扬,无论如何,那林彻想轻易得手是绝无可能了。
于是他果断地对着“天岳阁”窗口的范恒安遥遥抱拳,行了一礼,便直接坐了回去,不再参与。
“天心阁”内,赵怀真看向自家主子,请示下一步动作。
却见赵鸿并未关注范家或李家,目光反而饶有兴致地投向了那间一直挂着“齐”姓灯笼、却始终未曾出价的“天水阁”。
赵怀真心中疑惑,低声请示:“老爷,我们……”
只见赵鸿终于放下了手中捻动许久的紫檀佛珠,端起了旁边微凉的茶水,慢悠悠地呷了一口,只说了句意味不明的话:
“别急,真正的‘贵客’……还未出手呢。”
而此时,那范家的“天岳阁”几乎是没有任何停顿,窗口侍立的一个小厮便再次扬声道:“天岳阁,两万五千两!”
林彻见状,用眼神示意李修然继续加价。
李修然眉头紧锁,心中快速盘算,这两万五千两虽然惊人,但尚在可接受范围内。
为了稳住林彻,再加一次也无妨,只是……
还没等李修然再次开口,只听那无人在意的“天水阁”里,突然传出一个清越朗澈、带着几分少年意气的嗓音,清晰地响彻在整个教坊司:
“天水阁,五万两。”
五……万……两?!
整个大堂,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随即,如同炸开了锅一般,各种议论声、抽气声、难以置信的惊呼声轰然响起!
“多……多少?五万两?!”
“我的天爷!那灯笼上挂着的‘齐’,这什么齐家是什么来头?”
“疯了!都疯了!五万两为个妓女破瓜?”
“之前的赵家、李家、范家,那都是咱们扬州城顶尖的豪商,有钱有势,可这齐家……从未听说过啊!”
之前的竞价虽已让人瞠目结舌,但这些都是扬州乃至江南顶尖的盐商漕运巨贾,家底厚实,挥霍得起。
可如今这横空出世、名不见经传的“天水阁齐家”,又是哪里冒出来的过江龙?
一开口便是石破天惊的五万两,这已经不是挥霍,这简直是……视金钱如粪土!
或者说,是全然不将扬州的这些地头蛇放在眼里!
霎时间,所有的目光,惊疑、探究、忌惮、审视,瞬间全都聚焦到了那扇敞开的“天水阁”窗口。
戚承晏端坐于窗边坐榻之上,对于因沈明禾那句“五万两”而引发的满堂哗然与无数探究目光,他恍若未觉。
指节分明的手指依旧平稳地搭在茶杯上,神色淡漠,深邃的目光掠过对面几间天字号包厢,最终落回身旁之人。
而沈明禾此刻已然立于窗前。
面对一众洞开的天字号厢房主人投来的目光,她非但不怯扬,反而扬起一个张扬的笑容。
随即,“唰”地一声,利落地展开了手中那把湘妃竹骨的描金折扇,动作潇洒不羁,扇面上写意的山水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沈明禾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诸位,在下齐昭,来自晋地齐家,初临扬州宝地,见识浅薄,若有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她话语谦逊,姿态却毫不低调,折扇轻摇,目光灼灼地投向台下那抹红色的身影,
“实不相瞒,方才在下一见绾绾姑娘,便觉……恍若故人,惊为天人!”
“这般品貌才情,实在令在下心折,情难自抑,故而方才唐突出价,还望诸位前辈、兄台,多多承让!”
而这时,台上一直如同精致人偶般垂首静立的绾绾姑娘,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竟破天荒地,缓缓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绾绾显然没料到这位一掷万金的“少年郎”会对自己露出这般……灵动的眸子里。
清澈见底,并无寻常男子看她时的贪婪与欲念。
绾绾微微一怔,清冷的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随即又迅速垂下了眼睑,恢复了那副无喜无悲的模样。
而这个短暂的对视,却恰好落入了天字一号房林彻的眼中,让他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股烦躁与戾气。
只见那窗边的“齐昭”,一身月白锦袍,面容俊秀,眉眼灵动,笑容干净,虽略显稚嫩,却别有一番风流意气。
而台上的绾绾,红衣雪肤,清冷绝艳。
一个是不知人间疾苦的翩翩少年郎,一个是沦落风尘的绝代佳人,竟生出几分刺眼的“般配”来。
而李修然的目光,则更多地停留在沈明禾那张过于年轻、甚至带着些许未脱稚气的脸上。
方才他们进来时,这“天水阁”的人显然已经注意到了他们,这说明对方知晓他们的身份。
既然如此,这齐家作壁上观许久,偏偏在赵家、范家下扬、价格飙升至两万五千两时才突然出手,绝不可能仅仅是因为这少年口中所谓的“一见倾心”、“情难自抑”。
晋地商人……财力雄厚……来扬州……
李修然脑中思绪纷乱,立刻就有了决断,这齐家,恐怕是冲着盐引来的!
而这“齐昭”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幌子,真正主事的,怕是那位一直沉默寡言、气质不凡的兄长。
想到这里,李修然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重新挂起那温润的笑容,对着沈明禾所在的方向拱了拱手,朗声道:
“想不到扬州城何时来了齐公子这般年少有为、出手豪阔的人物,真是令李某大开眼界。”
“在下李修然,忝为扬州一商贾。”
他侧身示意了一下身旁面色不虞的林彻,“这位是林彻……林公子。”
李修然虽刻意略去了林彻盐运使之子的身份,但语气中的熟稔与隐隐的维护之意,却是不言自明。
他继续笑道:“齐公子远道而来,想必对扬州风物尚不熟悉。”
“此间事了,若齐公子与令兄不弃,李某愿在寒舍设下薄宴,为二位接风洗尘,也好让我等尽一尽地主之谊,不知齐公子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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