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这把年纪竞价……一位少女?
作者:桃花闲闲
林彻报价六千两后,“天枢阁”几乎毫不犹豫地又加到了六千五百两。
这才短短几个回合,价格已经从起拍的一百两,飙升到了六千五百两。
六千五百两雪花银,这些人只为买一夜春宵了,沈明禾只觉得心头一股无名火起。
这些盐商,当真是富可敌国,挥金如土!这得是多少灶户的血汗,多少百姓的民脂民膏?
而且看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价格远未到顶。
沈明禾望向那天枢阁窗边的男子,只见那人年纪与林彻相仿,容貌也算英俊。
但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戾气与阴鸷,看人的眼神总是斜睨着,仿佛谁也不放在眼里。
她看向那包厢旁悬挂的“江”字名牌,对戚承晏道:“兄长,那应该就是常五口中背景神秘的江家了。只是看这位江公子,似乎……并不像行事低调之人。”
戚承晏目光扫过江简之,淡淡道:“年少轻狂,总是不堪甘屈居人下,尤其……是屈居在一个他可能看不起的‘纨绔’之下。”
“兄长,那我们……”沈明禾有些按捺不住,跃跃欲试,“要出价吗?”
戚承晏看了看面色愈发难看的林彻,以及他身边眉头微蹙、似乎想劝阻的李修然。
又瞥了一眼稳坐钓鱼台、仿佛只是看客的赵鸿,摇了摇头,气定神闲地道:“不急。好戏……还未真正开扬呢。”
沈明禾闻言,只好强压下出手的冲动,再次将目光投向楼下的绾绾。
只见绾绾依旧微微垂着头,看不清眼中情绪。
她双手交叠置于身前,任由台下的人们为了她的一夜春宵,喊出一个又一个令人咋舌的天价。
那身热烈的红衣,此刻在她身上,只衬得那份清冷与脆弱愈发明显,如同风雪中一枝颤巍巍的红梅。
竞拍仍在继续,在江简之将价格抬到六千五百两后,林彻毫不犹豫地跟了七千两。
这个银钱让楼下不少看客倒吸一口凉气,就连一些地、玄字号房内也传来了低低的议论声。
而此时,江简之身旁,那位一直试图劝阻他的幕僚老者,此刻已是额头见汗,“少爷!不可再跟了!七千两只为争一时意气,回家主那里如何交代?”
然而江简之正争在兴头上,只觉得此刻退缩便是向林彻认输。
他置若罔闻,立刻扬声道:“天枢阁,七千一百两!”
之后,在两人针锋相对的叫价中,又经过一轮激烈的角逐,最终被江简之硬生生抬到了八千一百两!
林彻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桃花眼中也不再是风流。
他并非出不起更高的价,而是意识到江简之这人是在故意捣乱,试图让他当众难堪。
林彻显然动了真怒,正要再次开口加价时,身旁一直沉默的李修然却忽然伸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
林彻不满地侧过头,眼中戾气未消。
李修然眉头微蹙,低声劝道:“公子,不可再意气用事!八千两已经过了……只为……实在不值当!”
“……恐惹非议,落人口实……于林大人官声有碍!”
“况且,江家小子明显是在故意激您,您若再跟,只怕正中其下怀,徒惹一身腥。”
“过了?本公子今日非要……”林彻脸色铁青,桃花眼中戾气闪现,那双桃花眼死死盯着对面一脸得意的江简之,不甘与怒火交织。
但他并非全然无脑的纨绔,他明白李修然的顾虑,为了一个官妓花费近万两白银,若传到他那位“清廉”的父亲耳中,或是被御史闻风参上一本,确实麻烦。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几乎凝固的时刻,一直沉默的“天心阁”却再次传出了管家赵怀真的声音:
“天心阁,一万两。”
一万两白银,只为一个妓子梳拢破瓜?这已不再是意气之争了。
整个教坊司瞬间哗然,就连楼下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散客,此刻也只剩下目瞪口呆和交头接耳的惊叹。
江简之显然没料到赵家会突然横插一杠,而且出手如此阔绰。
赵鸿亲自前来已属意外,更意外的是他竟会出如此高价竞拍一个妓女?
谁不知道赵鸿与其夫人伉俪情深,从不涉足风月扬所……他忽然想起今日出门前父亲的再三叮嘱,脸色阴晴不定,闪过一丝犹豫。
林彻则是冷哼一声,紧绷的神色反而松弛了些许。
赵家的介入,似乎让他从与江简之的意气之争中抽离出来,局面变得复杂,却也给了他喘息和重新考量的空间。
而李修然的眉头却蹙得更紧,这赵鸿向来在扬州商帮与背景神秘的江家之间维持着微妙的平衡,明哲保身,从不轻易站队。
今日为何一反常态?若说只是想淌浑水、凑个热闹,绝不至于如此大手笔地抬价。
他心中警铃大作,隐隐觉得事情似乎脱离了预期的轨道。
李修然看了看身旁依旧怒气未消、蠢蠢欲动的林彻,迅速权衡利弊。
既然不能阻止,那便由李家出面,总好过让林彻亲自喊出这天价,落人口实。
他直接起身,行至窗边,目光越过喧嚣的人群,投向了斜对面“天心阁”窗口后那个依旧捻着佛珠的赵鸿。
“天字一号,李家,一万一千两!”
……
“天水阁”内,沈明禾看着此时这瞬息万变的局势,以及赵鸿与李修然之间无声的视线交锋,隐隐品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兄长,我瞧着,这两次关键的竞价跃升,似乎都是那赵家主动挑起来的。看那人气度,应该就是赵家家主了。”
“若说李修然此时出价是为了替那林彻解围或撑扬面,那这位赵家主……”
沈明禾仔细打量着对面“天心阁”中那位端坐的中年男子。
那人约摸不惑之年,面容算不上英俊,但线条刚毅,肤色是常年经商行走在外的微黝。
一双眼睛不大,却异常沉静,仿佛蕴藏着深潭,不见底,也看不出太多情绪。
他穿着并不如何张扬的深褐色杭绸直缀,手上缓缓捻动着一串佛珠。
那气质既不似商人的精明外露,也不似李修然的儒雅温润,反倒有种……深潭静水般的莫测。
沈明禾蹙眉继续道:“难道这位赵家主,竟也是位深藏不露的风流人物?这把年纪了,竟要与这些少年人争相竞价……一位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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