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云腾禾木

  站在喀纳斯湖畔，林秋水仿佛置身于仙界天河，蓝天白云就像一幕油画师的水泼，绿草白桦就像一幅书法家的醉写。

  又恍惚身处在童话世界，游船廊桥就像一片文学家的梦著，水怪传说就像一个歌唱家的幻音。

  坐在游船画舫上，游览湖水，那感觉就如同人在画里，心在景中。湖为琼浆，甜我心焉；山为佳肴，美我身焉。身处凡尘之外，心在俗世之上，欲飞欲仙，亦梦亦幻。此情此景，不禁让人感叹，游喀纳斯湖，真人生一大乐事也。

  目睹着清新如洗的喀纳斯湖面，心里不由联想起那闻听已久的神奇传说。据导游讲解：“喀纳斯湖水怪实际上是巨型红鱼，以及湖边树木被风刮折后，吹到水里形成的奇形怪状。”

  听到这个解释，林秋水虽然内心有些失望，心里仍然不甘心总想探秘点什么。在喀纳斯，林秋水得出一个结论：“越是神奇的东西，越是离你很远；越是玄幻的故事，越是来自神秘的地方。”

  实际上，世界上万事万物都是一样的。人自然也不例外，你不熟悉的，距离遥远的，才是你向往的；身边的人，熟悉的人，你处得越久，也就没有神秘感了。

  美丽的三道湾，就像喀纳斯湖的三个俊俏孩子，血脉相同，却各有特色；成家独立，却又缠绵连接。

  这与林秋水住处附近的三道湾不同，那里是陆路上的三个大弯，这里是水路上的三个大湾。分别是：卧龙湾，月亮湾，神仙湾。

  卧龙湾是乘坐快艇游览的。刚刚还下雨的天空，突然彩虹当前。再就是暖阳普照，和风拂面。

  喀纳斯就像一个多变的美人，向他们尽情地展示自己的各种美丽，各种风骚。像给他们播放幻灯片一样，一幕幕如诗如画的风光，一段段如痴如醉的景色。

  林秋水感叹道：“喀纳斯的热情，我深深领略了；卧龙湾的厚意，我实实收到了。”

  来到神仙湾，看到的是喀纳斯河最宽的河面。

  河中央几个小岛像珍珠一样点缀其间，河水缓慢流深，河面波澜不惊。阳光下波光粼粼，细雨里水纹涟涟，微风中碧浪荡漾，树影丛动静自如。神仙湾，确实是连神仙都想居住的地方啊！

  月亮湾，得如其名。这里的地形，有一大一小两个酷似半月的水湾。虽然水面静谧，但是色彩却五彩斑斓，色泽鲜明多变。

  不同的角度，呈现出不同的色彩；不同的时点，变换着不同的颜色。河中央的两个河心洲，就像两只巨人的脚印，透过清澈的水面，依稀能看到五个脚趾。

  雨一会大一会小，一会下一会停。林秋水和陶娇娇携手在雨中漫步，心情不仅没有受到影响，反而更觉得意境缠绵。

  木栈道依水而建，随着河水蜿蜒延伸。河水两侧的山坡，长满了白桦、云杉和落叶松。细雨和阳光轮换展示着不同的美景，游人和美景互相衬托着各自的意境。

  雨越下越大，水面的涟漪已经被密集的雨滴盖过，半空中的雨如今早已形成了千百条的线。刚才还是寂静的山谷，现在却被一场轰轰烈烈的交响乐占领，雨泼在水面的瀑布声，落在雨伞的敲击声，打在树林的弹击声，交织在一起，天然的氧吧中，播放着天然的音乐。那感觉，真的是身在天堂，心比神仙啊！

  夜宿贾登峪时，出现了一个住宿难题。

  大巴车上，坐在林秋水他们后排的，是两个北京人，一男一女。

  安排住宿的时候，别人都是一家人或者伴侣，早就组合好了。只剩下一间房，需要她们两个住在一个房间。

  从车上她们两个的交谈中得知，她们是同事，好像是出来参加会议或者培训。

  女的三十多岁，孩子只有一岁多。那个男的，二十八九岁。

  一路上，这个女人不停地在说自己的孩子，而男孩总是敷衍应承，常常带有不耐烦的口气。

  在游览的时候，她们也保持一定距离，甚至分别加入其他家庭。

  导游安排她们两个住在一起，女的意见不大，那个男的到处找人想换一下。别人都是一家子的，最后也没有换成。

  可是，没有想到，第二天早晨，再见到她们两个，简直是焕然一新。

  那个男的主动替女人拎箱子背包，吃饭先让女人坐，说话十分温柔，一改昨日的不耐烦和生硬。

  旅游时，两个人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说说笑笑，很是亲昵。

  大家都感到十分惊异，一晚上的时间，她们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原来，男女一间房，变化是这么的大啊！

  昨日的生硬，早已换成了温柔；曾经的敷衍，早已变成了亲热；

  日落之前的距离，被日出之后的热情所取代；原本冷落的场面，被如今的鱼水相欢所融化。

  人啊人，多么的神奇！刹那间的距离，瞬时发生了转换；冷与热的关系，转眼冰融雪化。

  喀纳斯够美的，但这个景观又锦上添花；三道湾够艳的，但人与人的故事更是香艳增色。

  这一趟，刚开头，就收获不少，让我大开眼界，真是不虚此行啊！

  禾木，位于布尔津县境内。

  在喀纳斯的东面，与蒙古、俄罗斯、哈萨克接壤。

  站在楼上，俯瞰布尔津，户户洋房，家家花园。红瓦坡顶，青砖白墙。

  一路上，高耸入云的白桦树，清亮透彻的额尔齐斯河，洁白独立的毛毡房，碧绿青翠的大草原，让人目不转睛，沉浸陶醉。

  蜿蜒陡峭的山路，急转猛拐的汽车，惊慌尖叫的人们，提心吊胆的心情。

  司机是个经验丰富的高手。他选择在半山腰一处比较平坦，观景极佳的地方，停下了车。

  他知道，该是让人们放松一下的时候了。

  导游指挥大家，在一处毫无遮掩、一览无余的平地上方便。

  男人靠左，面向东方；女人靠右，面向西方。平时的讲究，在这里抛弃；人生的体面，在此时忽略。

  再往下走，忽然看见山谷的白云从下而上，形成了瀑布的倒流，蔚为壮观；车窗外的白云，伸手可及，尽情抚摸。

  林秋水激动了，震撼了。

  这不就是神仙踏云而行的场面么？这不就是腾云驾雾而起的现实吗？

  有生以来第一次，居然手捉到了云，居然能在云中穿行，居然如此近距离无间隙接触到云，居然在现实生活中体验了一把神仙的感觉。

  汽车到达禾木，车刚停稳，人们便急着下车观景。

  林秋水刚刚踏上禾木的土地，抬头一望，就看到了他这一生绝对难以忘怀的画面。

  白云从山谷和平地升起，沿着山坡以时速四五十迈的速度，向山顶奔跑涌动；白云到了山顶，也不停歇，继续向天空升腾汇聚；白云升到了天空，更加自由自在，骄傲地向人们展示着身姿，或波涛汹涌，或飞龙翻滚，或白絮贯日，或鱼鳞照金。

  林秋水站在山脚下，张开双臂，大声呼喊：

  “啊！我陶醉了，我成仙了。

  啊！我飞升了，我知足了。

  不白活一回，禾木这一行，让我过足了神仙瘾；

  足以慰平生，禾木这一趟，让我体验了天堂感。”

  他头脑空白了，脚步迈不动了，眼睛湿润了，说话嘴也飘了。

  这般这般，他才从庸俗世界里来到天界；

  好久好久，他才从虚无缥缈中回到现实。

  他不知道，现在是梦是醒；他不清楚，自己是神是人。

  走向禾木村，首先看到的是街边的集市。

  陶娇娇对林秋水说：

  “是啊！即使在天堂吧，也需要交易；

  对啊！即便是神仙吧，也需要生活。”

  再往前走，是长长的马队和驼队。随之飘来的，就是浓郁的马粪味。

  细细品味，有点草香，有点淡臭。

  就像是以前说的，外国的月亮比中国圆；套用在这里，就是禾木的马粪比中原香。

  怪不得说，禾木是中国最著名的摄影家天堂。到了山顶平台，几百架摄像机长枪短炮，好像是开摄像器材展览会。

  人们不停地变换着角度，寻找着最佳观赏点，相机咔嚓声不断，嘴里赞叹声不停。

  站在山顶，再看云，整体入镜，从山谷，到平地，从山脚，到山坡，从山顶，到天空，从头顶，到远方，像是在科普白云的形成，像是在教授修仙的教程。

  对面的山脉，青松傲立，白桦入云；

  山下的村庄，炊烟袅袅，人流如织；

  平缓的河水，偶翻白浪，时鸣高亢；

  逶迤的雪原，起伏延伸，安静厚重。

  像一幅天地为背景的巨大油画，抹一片时空做痕迹的无边彩绘。

  恨只恨，平生所学太少，溢美之词无比的缺乏；

  悔只悔，不能飞舞空中，赞誉之言何等的微声：

  “美轮美奂，所以别怪我大惊小怪；

  如诗如画，所以别说我左窜右跳；

  心驰荡漾，所以别怨我手舞足蹈；

  亦梦亦幻，所以别笑我天旋地转。”

  周围如此美景，身边如此佳人，心情如此飞逸，感受如此美妙。

  林秋水呼喊着：“禾木！谢谢你！你的一切是这样的美好，我的世界是这样的幸福。”

  出禾木，原路返回，去五彩滩。

  平时的旅游，林秋水很反感走回头路。因为，重复，等于是少看了一次别样的风景。

  而这次，他心里一直期盼着，原路返回。

  因为，这样，就可以多触摸一次云海，就可以再体验一把神仙的感觉。

  果然，天遂人愿。汽车沿着山谷蜿蜒爬升，云团像一条白龙，在谷中向上飞腾。

  再次把手伸向窗外，与云融合在一起，尽情地享受这仙气飘飘。

  此时此处的云，像雾，却不混沌，清洁而又纯白；像絮，却不物质，缥缈而又真实。

  此情此境的林秋水，像仙，却不虚幻，幸福而又忘情；像梦，却不空妄，可触而又可及。

  上学时，林秋水理科就不好，一直搞不清云形成的原理。这次实地经历，终于学习并体会到了云的科学实践。

  五彩滩的大门前，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大型雕塑三阳开泰。羊，是林秋水他们家的吉祥物。在新疆遇到，当然是喜形于色，满心开怀。

  五彩滩，是典型的雅丹地貌。在这里你可以感受到时间的力量。

  千万年的风蚀雨侵，日晒月凌，大自然在岩石上雕刻作画，在戈壁上划沟悬洞，形成了独特的红、绿、紫、黄、棕五种彩色。

  形状光怪陆离，色彩五彩斑斓。奇特的石墙石柱石峰石洞，无不让人啧啧称奇；怪异的造型红的炽烈，黄的亮眼，绿的浓重，紫的华贵，棕的夸张。在傍晚的斜阳照射下，金光万丈，熠熠生辉。

  爱人陶娇娇嘴里感慨着：“此时的五彩滩，可不止五色，数一数，金色的阳光，蓝色的河水，白色的云雪，游人各种色彩的服饰。是啊！这是色彩的聚合地，这是油画的彩绘处。”

  林秋水回应道：“怪不得，我的眼在放光；挡不住，我的心在荡漾。”

  更让林秋水惊奇的是，他看到了那两位男女。男子亲热地挽着女人的胳膊，女的笑意盈盈不时地哼唱。

  看来，他们进入了短暂的蜜月期。美景陶醉了他们，他们也感染了自然，相互辉映，相互衬托。

  林秋水禁不住在想，爱情的力量是这样的伟大，曾经的不和谐，一夜的同居后，竟然是如此的水乳交融。虽然，命运注定了他们是一对短暂的野鸳鸯。

  回乌鲁木齐的火车上，他们两个依然是情深深意浓浓。林秋水心里想：“好在今后的旅程不再与他们作伴了。不然，不知道还会看到什么艳情故事呢！”

  回到乌鲁木齐，利用这半天多的休整机会，正好可以逛逛市区，逛逛著名的大巴扎。

  很少在旅游的地方坐公交，很想体会一下这种市民般的感觉。

  正在研究公交线路，从对面干休所，走出了一位风姿雍容，举止华贵的老人。

  老太太满头华发，气质不凡。举手投足，无不显示着她的干练气派；气定神闲，处处昭示着她的矍铄精神。

  林秋水向老人问路，她详细具体地告诉了我们乘坐的站点和站数，以及地理标志。

  得知他们是河东省太平市的，老人格外的亲切和慈祥。老人自我介绍说，她老家是河东省沙台市的，前两年还回去探亲。她是兵团人，现在住在休干所。这个休干所，住的都是师级以上干部，条件很好，晚年很幸福。

  老人说：“她今年七十岁了。”她看到了林秋水和陶娇娇两个惊讶的表情，听着他们的惊叹声，不经意露出了少女般的羞涩笑容。

  林秋水去过沙台烟草公司对过账、清过欠，所辖的几个县，他也都去过。一个公司居然就在老人家老家的附近。

  越说越亲切，越说越动情。在家人们体会不到，在几千里之外，说起河东，人们都是亲得很啊！

  老人家索性和他们坐一趟公交，一边聊天，一边介绍路过的标志性建筑。

  时间总是飞快，乡情总是说个不够。直到老人提醒他们该下车了，才依依不舍地分别。

  这些年来，老人的音容笑貌始终清晰地留在林秋水的脑海里，时间越久，越是思念；时光越快，记忆越深。

  下了车，开始步行。一边欣赏异域建筑风情，一边感受城市人文特色。

  转来转去，有点迷路。

  那就问一下路吧。这时候一对夫妇正在快步走过来，男的身材清瘦，身姿笔挺，女的美丽苗条，风韵逼人。

  陶娇娇身体康复了，她和林秋水都喜欢快走，那就问他们吧。

  兵团的人们真是太热情了！在问路过程中得知，这对军人夫妇六十多岁，退休几年了。他们半年在外旅游，半年在家休息。这个生活方式，一下子把林秋水馋到了。

  这正是林秋水所盼望的生活啊！他多么希望能像这对夫妻一样，牵手游遍祖国的大好河山，一起享受这人世间的美好幸福。

  军人夫妻很热心，生怕他们找不到路，就说带领林秋水他们去大巴扎。

  他们关切地说：“我们是军人，走路很快的，你们两个能跟上吗？”林秋水说：“我们平时也喜欢快走，能跟上。”

  就这样，边快走，边聊天。他们都是内地人，是响应国家号召来支援边疆的。男人是团级干部，女人是机关干部，有一个女儿已经成家了。他们收入不低，没有后顾之忧，十分懂得享受。能听出来，也能看出来，他们夫妻很恩爱，感情很好，身体健康，爱好相同，就是要趁身体好的时候，把全国转遍，不白来这世界上一回。

  他们的理念，林秋水深深赞同；他们的爱好，林秋水最最认同。

  林秋水记得，当时自己就一个念头：早一点正式退休，进入人生的黄金时期，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游山玩水，享受快乐。

  人生，挣钱只是个手段，幸福快乐才是目的。可是往往许多人却忘记了人生的初心，颠倒了工作和目标。

  沿路介绍建筑特点，详细告知风土人情，一路走来，就像是边参观边补课。到了大巴扎门口，军人夫妻两个停下脚步，说到大巴扎了，并且赞赏地说：“既使在部队，也很少有人能跟上我们夫妻的步伐，你们能紧紧跟上，真的不错。”

  表达了十分感谢，林秋水他们目送了他们夫妻返回。林秋水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像他们这样健康快乐的生活，那才是自己的追求和目标啊！

  大巴扎太大了，商品琳琅满目，异域特色鲜明。国际大巴扎是世界规模最大的大巴扎，集伊斯兰文化、建筑、民族商贸、娱乐、餐饮于一体，是新疆旅游业产品的汇集地和展示中心，是新疆之窗、中亚之窗和世界之窗。也是乌鲁木齐作为少数民族城市的景观建筑，又是一座标志性建筑。

  尽情地逛，随意地走，只要夫妻两个在一起，走到哪都幸福，看到啥都开心，说什么都甜蜜，买什么都满意。

  收获颇丰，采购颇多。因为特色的东西太多了，想买的物品太多了。

  大巴扎之行，尽遇到好人和贵人啦！心情十分舒畅，精神十分愉悦。市场上的商品极大丰富，让人眼花缭乱，惊喜连连。

  和善的人们，和美的气氛，和畅的心境，和顺的环境。这一行，让林秋水和陶娇娇皆大欢喜，收获颇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