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下毒

  回到未央城，城中医院的消毒水味里混着淡淡的薰衣草的味道。

  江云靠在1209号病房的窗边，看着自己左臂上逐渐淡化的锁链纹路，这是冥河之力正在修复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

  三天前刚被带进来的时候，所有医生都在为江云的生命力所感叹。

  “就知道你死不了。“

  许青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今天没穿战术服，而是套了件印着卡通机甲图案的卫衣，手里拎着的保温桶正冒着热气。

  江云鼻翼微动，闻到熟悉的辛辣香气。

  “城西老巷的沸腾鱼？“他眼睛一亮。

  “老板听说你要吃，特意多加了二两麻椒。“许青青把保温桶哐当搁在床头柜上，突然压低声音：“兰兰在隔壁做透析，她不知道你回来了。“

  不锈钢勺子在江云手里弯折成直角。

  回想起程兰兰在银翼公会那里遭受的不公的待遇，江云就气不打一处来。

  “银翼公会？“他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记住这个公会了。”

  “表面看是误伤。“许青青掀开保温桶，红油汤汁里浮沉着程兰兰最爱吃的黄喉，“但他们的御兽师，去年在北部边境用同样的手法干掉过三个御兽师。”

  “所以程兰兰的情况还是挺好的。”

  江云舀了勺红汤浇在米饭上。“这件事程校长没有表明态度吗？”

  “校长他也没有说什么，就是说了一句话，等江云回来现在他是城主！”

  公孙妙音的银制手术刀在指尖翻飞，刀光在月光下倒映出银白色的光泽。

  凌晨两点的特殊诊疗室里，她正在给江云后背的贯穿伤更换身上的药。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冰凉刀尖划过新生皮肤，“受了这么重的伤也不知道跑...“

  江云突然闷哼一声。

  敷料揭开瞬间，伤口被撕开的痛让他打了个激灵。

  公孙妙音闪电般下刀，切开了缠在他身上的纱布。

  “好好休息吧，可被在折腾了。“公孙妙音看着，江云身后的伤口，眼中泛起了泪花。

  这时窗外忽然传来布料摩擦声。

  公孙妙音的手术刀脱手飞出，钉在窗框上微微震颤。

  窗帘后露出程兰兰苍白的脸她穿着病号服，腰间透析仪的软管还在晃动。

  “我听到江云的声音了...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她声音很轻，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衣服的衣角。

  江云一把扯过衬衫盖住后背，却看见程兰兰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险些从阳台上掉下去，不过这次江云接住她了。

  “兰兰！“

  第六天清晨，江云在复健室找到正在做拉伸的程兰兰。

  晨光中，她病号服袖口露出的洁白的手臂。

  “好看吗？“程兰兰笑着转动手腕，它洁白的手臂上有着一朵玫瑰花。

  此时冥河空间中的古神突然躁动不安，第二图腾柱上的锁链哗啦作响。

  “今天阳光不错。“他递过特制的遮阳手环，“去天台看看？“

  他们并排坐在水箱阴影下时，程兰兰突然说：“江云这次去有什么收获吗？“

  江云摸向腰间的手猛然僵住。回想着这一路上的经历，不过他很快就摇了摇头。

  这一路上实在的太过于不太平了，就连他和战星野都有了不同程度的伤势。

  “还可以，收获不少就是受了点轻伤。“他撒了谎，感觉冥象图腾在胸口发烫，“等你出院...“

  “江云。“程兰兰突然转头，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面色愁容的江云，突然笑了起来，“你相信缘分吗？“

  这时楼下突然传来骚动。

  两人俯身望去，看见银翼公会的黑色装甲车正驶入医院前庭。

  许青青撞开天台门时，手里攥着还在滴血的机械零件。

  “银翼公会的人来了！“她喘着气举起零件上的飞鸟徽记，“刚在骨科VIP室卸下来的。“

  “江云要不要一起去晒太阳。“程兰兰突然说。

  她撑着一旁的椅子站了起来，“听说银翼公会的人...都很喜欢晒太阳呢。“

  当电梯降落到三楼骨科病区时，江云看见走廊尽头的情景，穿着病号服的银翼公会的御兽师正在窗边做伸展运动。

  而他身边没有任何一人，空荡荡的袖管随风飘荡。

  几个银翼成员围着主治医师争吵，完全没注意到阴影里滑过的轮椅。

  “听说他遇到了一些事故？“程兰兰的声音甜得像浸了蜜。

  “今天的阳光真好。“程兰兰把手放在眼睛上面，眯着眼四处张望着，然后对着江云轻声说“你说对吗，江云？“

  出院当天，许青青带来个扎着缎带的金属箱。

  “银翼公会今早送来的和解礼物。“她踢了踢箱体，“说是误伤的赔偿。“

  江云掀开箱盖。

  黑色天鹅绒衬布上，整齐摆放着十二枚带飞鸟徽记的机械指节都属于同一个人的右手。

  “他们副会长亲自切的。“许青青转动着其中一枚指节里的微型存储器，“这个东西附带御兽师的全部任务记录...包括兰兰那次。“

  此时，窗外传来悬浮车降落的轰鸣。

  江云走到窗边，看见程兰兰正把出院行李搬上车。

  阳光穿透她的病号服，从气色上来看，程兰兰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江云推开家门，迎面飘来一股难以形容的诡异气味，像是烤焦的机油混合了某种过期果酱的芬芳，还隐隐带着一丝……化学实验室爆炸后的余韵？

  “惊喜吗？”公孙妙音站在餐桌旁，手里举着一盘黑乎乎的块状物体，脸上带着外科医生式的冷静微笑，“听说你出院，我特意研究了‘营养餐’。”

  江云盯着满桌的“杰作”沉默了三秒，缓缓开口：“……你下毒了？”

  公孙妙音淡定地拿起手术刀，优雅地切下一块“排骨”，“毒？不，这是我精湛的厨艺。”

  许青青在一旁憋笑憋到发抖：“别怕，她拿我试过了，我现在只是有点……。”

  还不等她说完话，江云就深吸一口气，英勇地拿起筷子：“好，我吃。”

  五分钟后，江云的胃发出了抗议，而他体内的冥河之力疯狂运转，仿佛在说：“快把这玩意儿排出体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