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卖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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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塘里的鱼，在灵泉水和精心配制的饲料滋养下，长得飞快，远超梨初的预期。这才投下去不过数月，那些原本只有手指长的鱼苗，如今已是个顶个的肥硕。

  这日，梨初和梨春明例行来池塘边查看。梨春明用捞网随意往水里一舀，捞起几条来看。只见那鲷鱼鳞片紧密，在阳光下闪着银亮的光泽，鱼眼清澈饱满，鱼鳃鲜红，身体肥厚，掂在手里沉甸甸的，一条少说也有一斤半重。那鲤鱼更是生猛，在网里活蹦乱跳，尾巴甩得啪啪响，金黄的鳞片耀眼夺目，个头比鲷鱼还要大上一圈。就连混养的一些鲫鱼，也都长得巴掌宽，体态丰腴。

  “我的老天爷！”梨春明看着捞网里挣扎的肥鱼，忍不住惊叹，“小妹，咱们这鱼……长得也太快了！这品相，这个头，我敢说，整个镇上找不出第二家！”

  梨初看着这喜人的成果，心里自然也高兴。这第一批鱼，无论是规格还是鲜活度，都远超普通农户散养或是河里捕捞的野鱼，绝对能卖上好价钱。

  然而，高兴之余，一个现实的问题立刻摆在了面前：这么多、这么好的鱼，卖给谁？

  镇上寻常的鱼贩子，一次根本吃不下这么大的量，而且他们给的价格，肯定配不上这些鱼的品质。零散着卖，费时费力，也卖不上价。

  梨初脑海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镇上有名的大酒楼——望海楼。望海楼临河而建，主打河鲜海鲜，对食材品质要求极高，客源也多是些有头有脸、舍得花钱的人物。更重要的是，梨初以前偶尔捕到些稀罕的河鲜，也会送到望海楼去，钱掌柜为人还算公道。

  “大哥，咱们这鱼，寻常鱼贩子怕是卖不出价钱。我想着，不如去望海楼找钱掌柜谈谈？”梨初征询梨春明的意见。

  梨春明一听望海楼，眼睛先是一亮，随即又露出一丝犹豫：“望海楼？钱掌柜……倒是老主顾，而且量这么大……”

  梨初明白大哥的顾虑。

  “总得试试。”梨初下定决心，“咱们的鱼品质摆在这里，不怕他看不上。大哥，你挑几条最精神的鲷鱼和鲤鱼，咱们明天一早去镇上，直接去望海楼后厨找钱掌柜。”

  第二天天不亮，梨初和梨春明就出发了。梨春明挑着两只装满清水的木桶，里面游动着精挑细选出来的几条大鲷鱼和肥鲤鱼，鱼尾不时拍打出水花。兄妹俩怀着几分期待和几分忐忑，来到了望海楼气派的后门。

  此时已是清晨，后厨正是忙碌准备的时候。说明来意后，一个小学徒进去通报。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绸布褂子、身材微胖、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正是钱掌柜。他手里拿着个紫砂小茶壶，慢悠悠地啜着，目光在梨初和梨春明身上扫过，带着些许打量，最后落在他们带来的木桶上。

  “哟，这不是梨家老大和初丫头吗？可是稀客啊。”钱掌柜语气不冷不热，带着生意人特有的客套与疏离，“听说你们家前阵子遭了灾，怎么，这是……捞到好货了？”他显然也听说了梨家的一些近况。

  梨春明有些局促，梨初上前一步，落落大方地行了个礼：“钱掌柜安好。托您的福，家里是遭了些难，但日子总得过。我们兄妹今天来，确实是得了些不错的鲜鱼，想着望海楼是咱们镇上最好的酒楼，用料最是讲究，所以冒昧送来，请您掌掌眼。”

  说着，她示意梨春明将木桶提到亮堂处。

  钱掌柜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当看到桶里那些鳞片完整、色泽鲜亮、活力十足的大鱼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他放下茶壶，走近了些，蹲下身，伸手捏了捏一条鲷鱼的腹部，又翻开鱼鳃看了看。

  “嗯……鱼是不错。”钱掌柜直起身，拍了拍手，语气依旧平淡，“个头够，也新鲜。什么价啊？”

  梨初来之前就和梨春明商量过，根据这鱼的品质，定了一个比市面普通鱼高出三成的价格。“钱掌柜，您是老行家，这鱼的品相您也看到了，绝非寻常塘鱼可比。我们想着，鲷鱼和鲤鱼，都按这个数，您看如何？”她报出了价格。

  钱掌柜一听，那两撇小胡子顿时抖了抖，脸上露出夸张的表情：“哎呦！初丫头，你这口气可不小啊！这价钱，都快赶上顶好的海鲈鱼了！你们这不过是池塘里养的，哪值这个价？”

  梨春明在一旁有些着急，想开口辩解，被梨初用眼神制止了。

  梨初不卑不亢，依旧带着微笑：“钱掌柜，一分钱一分货。我们这鱼，吃的是特制的饲料，喝的是山泉水，肉质紧实，绝无土腥味。您若不信，可以现在就让厨子捞一条做了，尝尝味道再说。若是味道不如我说的，我们分文不取，鱼白送给您。”

  她这话说得自信，倒是让钱掌柜愣了一下。他重新打量了一下梨初，这丫头，比起以前见时，似乎更多了几分沉稳和底气。

  “现做倒不必了，后厨正忙。”钱掌柜摆摆手，沉吟片刻，又道，“这样吧，看在以前和初丫头的交情上，这鱼呢，我收了。但这价钱……得按市价加一成，不能再多了。你们要是愿意，以后有了好货，还可以送来。”

  只加一成？这比梨初的预期低了不少。她清楚，以这鱼的品质，绝对值得更高的价钱。若是轻易答应了，以后恐怕都会被压价。

  梨初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坚定了几分：“钱掌柜，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这鱼的品质，值这个价。若是按您说的价，我们这辛苦养鱼的，怕是连本钱都收不回来。既然掌柜的觉得为难，那我们也不强求，再去别家问问便是。”

  说完，她竟真的对梨春明使了个眼色，作势就要挑起木桶离开。

  这一下，反倒让钱掌柜有些意外了。他原本以为梨初急着卖钱，肯定会妥协，没想到这丫头如此硬气。他再次看向桶里那些活蹦乱跳、品相极佳的鱼，心里快速盘算着。望海楼之所以能屹立不倒，靠的就是食材和口碑。这么好的淡水鱼确实少见，若是精心烹制，做成招牌菜，吸引那些好新鲜的食客，利润远不止这点差价。

  更何况之前一直合作，心中也清楚这个丫头也算诚实。

  “哎，等等，初丫头！”眼看梨初兄妹真要走了，钱掌柜终于开口叫住他们，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年轻人，性子别这么急嘛！价钱……好商量！这样，就按你们说的价，我先要二十条鲷鱼，十条鲤鱼！不过咱们可说好了，以后你们家的鱼，可得优先供应我们望海楼，品质也得跟今天的一样！”

  峰回路转，梨春明脸上瞬间露出了喜色。梨初心里也松了口气，但面上依旧平静，转身微笑道：“钱掌柜爽快！品质您放心，只会有更好的。至于优先供应，只要价格公道，自然没问题。”

  最终，这笔生意以梨初预期的价格成交。钱掌柜让伙计过了秤，付了现钱，那沉甸甸的铜钱和一小块碎银子落入梨初手中时，她真切地感受到了劳动成果转化为财富的踏实感。

  回村的路上，梨春明依旧兴奋不已，反复数着钱袋里的铜板：“小妹，你真行！刚才我可紧张死了，生怕钱掌柜真不要了！”

  梨初笑了笑，心里却明白，这只是开始。和钱掌柜这样的精明商人打交道，一次硬气不难，难的是如何长期维持一个平等互利的关系，并且让梨家养殖场的产出，拥有更稳定、更广阔的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