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最终章：全书完

  不知是又过了多少个岁月。

  也许是一年，也许是十年，也许……是一个凡人一生的长度。

  对于已经跳脱出时间之外的他们而言，这些数字，早已失去了意义。

  唯一能被感知的，是身边那份恒定不变的、令人心安的陪伴。

  江南的春天，似乎永远也不会结束。

  湖面上的薄雾散去，露出接天莲叶的无穷碧色。远处的青山，在水汽的氤氲中，勾勒出一道写意的、淡雅的墨线。

  乌篷船依旧在荷塘深处，随波轻轻晃荡。

  躺在船头的林漾，被暖洋洋的阳光晒得舒服极了，他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将脸颊从对着天空，转向了那个正靠在船篷边，闭目养神的人。

  沈清玄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动静，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清冷的、曾映照过万古星辰的眸子，在看到林漾的瞬间，便化作了一池春水，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醒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笑意。

  “没，”林漾含糊地应了一声，眼睛还闭着，只是往他那边又蹭了蹭，“翻个面，这边晒得差不多了。”

  沈清玄低低地笑出了声，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将一缕被风吹乱、贴在了林漾脸颊上的发丝，轻轻拨开。

  指尖温热的触感，让林漾舒服地眯了眯眼。

  他就这么赖了一会儿，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与安逸。

  然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那颗永远不会安分下来的脑袋里，又开始规划起了新的“行程”。

  他睁开眼，看着头顶那片被船篷框住的、蔚蓝的天空，懒洋-洋地开口问道：

  “玄哥哥。”

  “嗯。”

  “我们这个‘凡人界百年游’，是不是快到期了？”

  沈清玄想了想，答道：“若按凡人的年岁算，已过了九十余载。”

  “哦……”林漾拖长了调子，“那下一个‘凡人界百年游’，我们去哪里？”

  他的语气，随意得就像是在问“晚饭吃什么”。

  永恒的生命，在他们这里，被拆分成了一个又一个的、以百年为单位的、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悠长假期。

  听到这个问题，沈清玄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看着林漾，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出爱人那张被阳光照得近乎透明的、漂亮的脸。

  他所有的道，所有的法，所有的神力与永恒，最终，都汇聚成了唇边那抹温柔的、纵容的浅笑，和那个脱口而出的、唯一的答案。

  “你定。”

  这两个字，比世间任何一句情话，都更动人。

  比任何一道法则，都更坚定。

  林漾得到了他想要的回答，满意地笑了起来。

  他重新闭上眼，不再说话，只是伸出手，在躺椅上摸索着。

  沈清玄立刻会意，也伸出手，与他十指相扣。

  阳光，穿过江南氤氲的水汽，温暖而安详地，洒在他们身上。

  洒在他们交握的双手上。

  也洒在了林漾手腕上，那枚由沈清玄用自己的神魂星辰炼化而成的、细细的星辰砂手链上。

  细碎的砂砾，在阳光下，依旧闪耀着永恒的、温柔的光芒。

  他们的故事，会在这里结束吗？

  不会。

  他们的故事没有终点。

  因为陪伴本身，就是最美的结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