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跟紧我”

  她降下车窗，傍晚微热的风涌进车厢，混合着汽车尾气和远处隐约的栀子花香。手机在副驾驶座上震动，是傅清砚发来的消息：“堵在路上了？”

  “嗯，高架桥上有事故，完全不动。”她回复，顺便拍了一张前方车龙的照片发过去。

  几乎立刻收到回复：“我在你后面大概五十米，黑色越野车，打着双闪。”

  安芷柔惊讶地回头，透过层层叠叠的车窗，果然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越野车。她忍不住笑了，拨通电话。

  “你怎么在这儿？”她问。

  “下午在附近开会，结束得早，想着来接你。”傅清砚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里是同样的汽车引擎声，“没想到一起堵在这儿了。”

  “希希和暖暖呢？”

  “李嫂去接了，这会儿应该已经到家了。”

  安芷柔靠在椅背上，看着前方毫无移动迹象的车流，忽然觉得堵车也没那么难熬了。

  “既然都动不了，”傅清砚说，“要不要过来？我车上有水，还有你喜欢的酸奶。”

  她看了看前后左右被堵死的车道，笑了：“怎么过去？飞过去吗？”

  “等我。”

  两分钟后，驾驶座的门被轻轻敲响。安芷柔降下车窗，看到傅清砚站在外面，手里拿着一瓶水和一小盒酸奶。傍晚的阳光从他身后斜射过来，给他挺拔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

  “你还真过来了？”她惊讶地接过东西。

  “反正也走不了。”傅清砚看了眼她车里的空调温度，“温度别开太低，容易着凉。”

  “知道啦。”安芷柔拧开水喝了一口，“你回去吧，万一车流动了呢。”

  “动了我就跑回去。”傅清砚说得理所当然，“陪你一会儿。”

  他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门坐了进来。车厢因为他的到来显得小了一些，空气中多了他身上清冽的须后水味道。

  “你这样占着两条车道，后面的车该有意见了。”安芷柔看了眼后视镜。

  “没事，双闪开着，大家都知道堵死了。”傅清砚调整了一下座椅，“累了吧？今天工作怎么样？”

  “还好，就是下午连续开了三个会，嗓子有点哑。”安芷柔说着，又喝了口水，“你呢？会议顺利吗？”

  “顺利。”傅清砚侧头看她，“但你看起来比我还累。”

  安芷柔摸了摸自己的脸：“很明显吗？”

  “黑眼圈。”傅清砚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眼下，“昨晚又熬夜看文件了？”

  “没有，就是睡得晚了一点。”安芷柔小声说，“希希昨天做噩梦，半夜跑过来，哄他睡着后我就睡不着了。”

  “怎么不叫醒我？”

  “你昨天也忙到很晚。”安芷柔摇头，“而且你现在不是在这儿陪我了吗？”

  傅清砚没说话，只是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掌心温暖干燥，指腹有常年训练留下的薄茧，摩挲着她的手背时带着安心的粗糙感。

  车流依然一动不动。夕阳渐渐西沉，天空从橘红变成深紫，再变成暗蓝色。路灯一盏盏亮起，在停滞的车龙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清砚。”安芷柔忽然轻声叫他。

  “嗯？”

  “你还记得我们刚结婚那年，也有一次这样的大堵车吗？”她回忆着，“也是夏天，在跨江大桥上，堵了两个小时。”

  傅清砚想了想：“记得。那天你急着回家改方案，急得差点哭出来。”

  “哪有差点哭出来......”安芷柔小声反驳，“就是有点着急。”

  “就是哭了。”傅清砚的语气很肯定，“虽然没掉眼泪，但眼眶红了。我当时就想，以后不能再让你这样着急。”

  安芷柔心里一暖：“所以你后来总来接我下班。”

  “不只是因为这个。”傅清砚说，“是因为想见你。工作一整天，最期待的就是下班见到你的时刻。”

  “你现在还会这么想吗？”安芷柔问，“我们都结婚这么多年了。”

  “更想了。”傅清砚回答得毫不犹豫，“因为现在不仅有你，还有希希和暖暖。每天最幸福的时刻，就是回到家，看到你们都在。”

  安芷柔的鼻子有些发酸。她转过头看向窗外，掩饰泛红的眼眶。

  “怎么了？”傅清砚注意到她的异样。

  “没什么。”她吸了吸鼻子，“就是觉得......你真好。”

  “又来了。”傅清砚无奈地笑，“不是说好了不互相客气吗？”

  “不是客气，是真心话。”安芷柔转回头看着他，“清砚，有时候我会想，我何德何能，能遇到你，能有现在的生活。”

  傅清砚倾身过去，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这句话该我说。能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低低的运转声。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远处的事故现扬似乎已经处理完毕，车流开始缓慢移动。

  “好像能动了。”安芷柔看了眼导航。

  “嗯。”傅清砚松开她的手，“我回车上，你跟着我。”

  “好。”

  傅清砚推门下车，快步跑回自己的车。安芷柔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车流中，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手机震动，是他的消息：“跟紧我，慢点开。”

  两辆车一前一后，在逐渐畅通的车流中缓慢前行。安芷柔跟着那辆黑色越野车，看着熟悉的尾灯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忽然觉得这漫长的堵车时光，因为有了他的陪伴，变得短暂而温暖。

  半小时后，他们终于回到家。院子里，李嫂正带着希希和暖暖在玩。看到爸爸妈妈的车，希希立刻跑过来。

  “爸爸妈妈！你们一起回来的！”

  “对呀，路上遇到了。”安芷柔下车抱起儿子，“希希今天在幼儿园怎么样？”

  “很好！老师说我画画进步了！”希希兴奋地说，“我画了一幅全家福，在书包里！”

  暖暖也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伸出小手要抱。傅清砚弯腰抱起女儿：“暖暖今天乖不乖？”

  “乖！”暖暖清晰地说，小脸在爸爸肩上蹭了蹭。

  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吃饭时，希希迫不及待地展示他的画。画上是四个小人手拉手站在房子前，天空有太阳和云朵，地上有小花和小草。虽然线条稚嫩，但能看出他画得很用心。

  “画得真好。”安芷柔仔细看着，“这个是谁？”她指着最小的那个小人。

  “是妹妹！”希希说，“我特意给妹妹画了两个小辫子！”

  “希希真细心。”傅清砚摸摸儿子的头，“这幅画我们要好好保存。”

  “我要贴在冰箱上！”希希立刻说，“每天都能看到！”

  饭后，傅清砚陪希希拼乐高，安芷柔给暖暖洗澡。等两个孩子都睡下，已经九点半了。

  安芷柔洗完澡回到卧室时，傅清砚正靠在床头看书。看到她进来，他放下书：“累了吧？”

  “有点。”安芷柔爬上床，靠在他身边。

  傅清砚没说话，只是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暖黄的光线柔和了所有轮廓。

  “清砚。”

  “嗯？”

  “我今天在路上突然想到一件事。”安芷柔说，“我们好像很久没有两个人单独出去吃饭了。”

  傅清砚想了想：“确实。上次还是半年前，你生日那天。”

  “找个时间吧。”安芷柔提议，“就我们两个，好好吃顿饭，看扬电影，像谈恋爱时那样。”

  “好。”傅清砚立刻答应，“下周五怎么样？我提前安排好工作。”

  “下周五......”安芷柔想了想，“可以，我也可以调整一下。”

  “那就说定了。”傅清砚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不带孩子，就我们俩。”

  安芷柔笑了：“希希知道了该吃醋了。”

  “偶尔也要有夫妻独处的时间。”傅清砚说，“这对孩子们也好，让他们知道爸爸妈妈也需要自己的空间。”

  “你说得对。”安芷柔靠在他怀里，“有时候我觉得，我们是不是太围着孩子转了。”

  “不是坏事，但确实需要平衡。”傅清砚说，“你最近工作压力大，也需要放松。”

  “你不也是吗？”安芷柔抬头看他，“你工作比我忙，压力比我大。”

  “所以下周五，我们一起放松。”傅清砚笑了，“说好了，不许临时加班。”

  “保证不加班。”安芷柔举起手，“拉钩。”

  傅清砚笑着和她拉钩。手指相触时，温暖从指尖传到心里。

  窗外的月色很好，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银白的光斑。屋里很安静，只有彼此平稳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