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硝烟迸起！

  那是“节点单位”存在的征兆，但晦涩且遥远，似乎位于那片被称为“缄默星域”的近地轨道方向。

  “有意思。”林渊睁开眼，眸中光芒一闪而逝。

  这个世界的“因果”和“节点”，似乎比他预想的更复杂。

  他估算了一下时间，不再停留。

  身形一动，【杀戮之影】词条“杀戮无处不在”的效果悄然发动，他的身影仿佛与周围流淌的暮色、扭曲的光影融为一体，速度骤增，向着晨星高地外围指定的集合点掠去。

  沿途景象愈发荒凉。

  他看到了废弃的、风格奇异的村庄，房屋大多由某种暗色的石材和金属混合搭建，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有些焦黑的痕迹显然是能量武器所致。

  偶尔能见到巨大的机械与生物骨骼融合的残骸半埋在土里，上面覆盖着厚厚的锈迹和一种散发微光的苔藓。

  天空中有时掠过巨大的阴影，形似鸟类但翅膀是破败的金属骨架蒙着皮膜，发出凄厉得不像活物的鸣叫。

  大约一个夕阳时后，前方地形开始上升，出现大片崎岖的丘陵和岩柱群。

  空气中的铁锈味更浓，还混杂了机油、汗水、劣质燃料和许多人聚集在一起产生的复杂气味。

  隐约的喧哗声、金属敲击声、能量器械的低鸣传来。

  绕过一道如同巨人肋骨般的风化岩山，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相对平坦的高地出现在下方，背靠陡峭的山崖。

  高地之上，密密麻麻搭建着无数简陋的营帐、窝棚、半埋式地堡，以及少量相对规整的、带有起义军破晓徽记的金属板房。

  破晓徽记是一枚刺穿乌云的长矛，其背景是微弱的晨星。

  大量穿着杂乱、面黄肌瘦但眼神中大多带着麻木或狠厉之色的人员在其中活动。

  他们有的在擦拭保养各式各样新旧不一的枪械、刀剑，有的在操作冒着黑烟的简陋机械，有的则在接受穿着统一些的军官训话。

  更远处，靠近山崖的地方，开辟出了几个简陋的起降坪，停泊着几艘伤痕累累、涂装剥落的小型突击舰和更多的地面载具——有履带式装甲车，有轮式火炮平台，甚至还有一些被改装过的、看起来是从帝国军那里缴获的步行机甲，机械臂上焊接着夸张的近战武器。

  整个营地嘈杂、混乱，充斥着一种草莽的、挣扎求生的气息，与林渊想象中的“起义军大本营”相去甚远，更像是一个大型的难民聚集地兼军事据点。

  但在这混乱之中，也确实能感受到一种压抑已久的、即将喷发的躁动力量。

  林渊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大骚动。

  杀戮者的装扮气质与本地土著迥异，但似乎起义军对“异界来客”并不陌生。

  几个外围哨兵警惕地打量了他几眼，尤其是在他身后阴影中若隐若现的四只杀戮之尨身上多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惊惧，但并未阻拦，只是指了指高地中央一顶最大的、竖着起义军旗帜的指挥帐。

  林渊走向指挥帐，沿途感受到不少目光。

  有好奇，有审视，有隐含的敌意，也有如同看到救命稻草般的希冀。他神色漠然，无视这些视线。

  在暗夜乐园，同情心是最无用的东西之一。

  指挥帐外已经聚集了数十人，正是此次参与扬景的其他杀戮者。

  那五个来自高等世界的光鲜团体聚在一处，彼此低声交谈，神色间带着审视与规划，偶尔瞥向其他独行或小团体杀戮者时，那份优越感依旧明显。

  扛着骨斧的壮汉和拄着扭曲木杖的黑袍老者站得稍远，各自沉默。还有其他一些形貌各异的杀戮者，有的气息阴冷，有的煞气逼人，都在静静等待。

  林渊的到来让不少目光聚焦过来，他孤身一人，装备看似普通但气息深沉难测，尤其是那份近乎死水的平静，与周围或躁动或高傲的氛围格格不入，反而显得格外醒目。

  精灵女扫了林渊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被她身边一个穿着华丽法师袍、手持水晶法杖的英俊男子轻轻按住肩膀。

  那男子看向林渊，微微点头示意，眼神中带着评估，但至少表面礼节到位。

  骨斧壮汉则哼了一声，瓮声道：“又来个装深沉的。”

  黑袍老者嘿嘿干笑，浑浊的眼睛在林渊身上转了一圈，尤其在林渊的双眼和手臂的【提阿波特之手】上停留片刻，沙哑道：“小伙子，身上沾的东西不少啊……有意思。”

  林渊对这两人的话恍若未闻，走到人群边缘站定，闭上眼，仿佛在养神。

  时间在凝固的黄昏中流逝。终于，指挥帐的帘幕被猛地掀开。

  一名身材高大，穿着拼接式轻型动力甲，左臂是机械义肢、脸上有一道狰狞疤痕从额头划过左眼直到下颌的中年男子大步走出。

  他浑身散发着浓烈的硝烟味、血腥味和一种铁与火锤炼出的硬朗气质，独眼锐利如鹰，扫视着眼前这群气息各异的“异界援军”。

  他的目光所及，嘈杂声迅速平息。

  就连那几个高等世界团体的成员，也收敛了些许傲气，变得认真起来。

  “我是铁砧·霍克，破晓起义军，锈蚀平原东部战区前线指挥官，也是你们这次行动的直属对接人。”中年男子的声音沙哑而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废话不多说。帝国余孽的‘暮色铁壁’第三防御环带，像颗烂牙嵌在我们的喉咙里。你们的第一个集体任务——配合我麾下的碎刃突击队，在下次暗影潮汐低谷期，撕开铁壁的7号哨站。”

  他顿了顿，独眼中寒光凛冽：“我不管你们来自哪个世界，有什么本事，或者彼此有什么恩怨。在任务期间，服从我的指令，或者至少别拖后腿。否则，帝国的炮火没干掉你们之前，我的军法处会先找你们谈谈。”

  “任务简报和暗影潮汐的时间表，已经发到你们那个什么……任务终端。碎刃队长灰雀会在一小时后在营地东侧的装备库等你们，进行战术协同。”

  “记住，小伙子们，还有姑娘们，”霍克指挥官咧开嘴，疤痕扭动，露出一个堪称凶残的笑容，“这里不是你们的游乐园。这里是锈蚀平原，每一寸泥土都浸着血。想要活下去，拿到你们的奖励，就得比帝国那些铁罐头更狠，比黄昏本身更冷酷。”

  “解散！一小时后集合！”

  说完，他根本不给任何人提问或发表意见的机会，转身又回了指挥帐。

  人群微微骚动，高等世界团体开始低声快速讨论，分析任务简报。

  骨斧壮汉摩挲着斧刃，眼中露出嗜血的光芒。

  黑袍老者拄着杖，若有所思地看向暮色沉沉的远方。

  林渊睁开了眼，看向营地上方那片永恒燃烧的、瑰丽而绝望的黄昏天穹。

  第一滴血，即将在这夕阳的余烬中绽开。

  晨星高地边缘，起义军的旗帜在带着锈味的风中猎猎作响，试图撕开永恒的暮色。

  而杀戮，已闻到了烽烟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