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诡异的无！

  曹睿悬空而立，黑衣在微风中纹丝不动，如同钉死在虚空中的一枚墨钉。

  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原本正穿透稀薄的云气，死死锁定着下方那座被光幕笼罩的城市，试图从中找出那个让他主身都为之侧目的“小杂种”的踪迹。

  然而，就在他全神贯注之际——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幻觉般的嗡鸣响起。

  紧接着，在曹睿以及他身后几位至高殿堂议员惊愕的注视下，那层笼罩了整个山海市、坚不可摧、连他们都无法强行破开的暗夜乐园光幕，竟然如同风中沙堡，毫无征兆地开始崩解！

  不是破裂，不是消散，而是化作了无数细微到极致的晶莹光屑，如同逆流的星河，飘散、升腾，最终彻底融于虚无，没有留下任何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光幕，消失了。

  下方的山海市，毫无遮蔽地暴露在阳光之下，城市的轮廓依旧，甚至能看到街道上如同蚂蚁般慌乱移动的车辆与行人——那是光幕降临引发的骚乱尚未完全平息。

  但曹睿的眉头，却在光幕消失的瞬间，紧紧锁死。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落落的感觉萦绕在他的心头。

  仿佛有什么原本应该存在于他感知中、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东西”，被硬生生地剜掉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破坏，而是更本质的缺失。

  就像一幅完整的画卷，被人用最精细的手段，悄无声息地抹去了一笔至关重要的色彩，导致整个画面的意境都变得残缺而怪异。

  他失去了某段记忆？

  “始祖？”身旁，二号议员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明显的困惑与不确定，“我们……在这里做什么？”

  他那张代表着身份的玄蛟面具上，图纹微微闪烁，似乎其主人正处于某种思绪混乱的状态。

  曹睿猛地转头，看向二号议员，以及其他几位同样悬浮在空中的议员。他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到了与自己相似的……茫然。

  “不是你们传递紧急讯息，言及？？族遭遇灭顶之灾，求我亲自前来坐镇干预的么？”曹睿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他清晰地记得，就在不久之前，他收到了来自二号议员通过秘法传递的求援信息，这才降临此地。

  “啊？什么族”二号议员面具下的眼睛眨了眨，语气中的困惑更加浓郁，甚至带着一种荒谬感。

  他似乎在极力回忆，但脸上的表情却显示他一无所获。

  “？？族！！”曹睿张口，重复了一遍。

  但随着这几个字的出现，曹睿的神色骤然剧变！

  有几个字，自己无法说出口了！？？

  “？？族？”另一名议员也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然后像是自言自语般低声道，“哪个？？族？它们……怎么了？”

  “安排人查一下至高殿堂的牒谱和命灯。”曹睿的脸色，阴沉如水。

  在之前，他怀疑林渊的杀戮者天赋是预知未来或者因果更改，但....并不是如此！

  下方的山海市，绝对发生了某种惊天的变化！

  而这种变化，自己明明应该是知道的，但在光幕消失的瞬间，这些理应存在于自己记忆之中的东西，被抹除了！

  冷汗，第一次悄然浸湿了曹睿的后背。

  他不是惊讶于部下的遗忘，而是惊骇于这种“遗忘”本身！

  这绝非简单的记忆清除或精神干扰！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灵魂与意志早已凝练如金刚，外力很难如此彻底、如此不着痕迹地篡改或抹除他们的共同记忆！

  除非……

  一个可怕的猜想如同闪电般划过曹睿的脑海——除非，被遗忘的“对象”，其存在的本身，已经从某个更根本的层面上，被……抹除了！

  “锵——！”

  一声清脆悠扬、仿佛龙吟般的刀鸣骤然响起，打破了空气中凝滞的诡异气氛！

  曹睿抿着嘴，眼神锐利得几乎要切开空间！他反手拔出了一直悬挂在后腰的那柄黑色长刀！

  刀身并未完全出鞘，仅仅露出了三寸有余的锋刃。

  那锋刃并非闪烁着寒光，而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虚无”之色。

  【填充】与【删除】！

  这是他这柄伴生黑刃所执掌的、触及世界底层规则的权能之一！

  并非作用于物质，而是直接干涉“信息”与“存在”的层面！

  随着黑刃的出鞘，一股无形的、仿佛能改写现实的波动以曹睿为中心，如同水纹般急速扩散开来！

  他动用了【填充】的权能，试图强行将那些被“遗忘”的、关于猩螳族、关于唐玲珑、关于他们为何聚集于此的信息，“重新写入”这片区域的空间、时间乃至所有议员的认知之中！

  然而，下一刻，曹睿的脸色骤然一变！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那并非来自任何有形的能量或意志的对抗，而是一种……绝对的“空无”！

  就像你试图在一张完全空白的纸上“擦除”本就不存在的字迹，或者试图向一个根本没有容器的空间“注入”液体！

  他【填充】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找不到任何可以依附的“基点”！那些关于猩螳族的信息，仿佛从一开始，就从这个世界的历史、因果、乃至所有相关者的记忆中被彻底地、干净地……删除了！

  不，不是删除！

  删除至少会留下“曾经存在过”的痕迹和一种“缺失感”。

  而这，是更加彻底的——从未存在！

  曹睿的瞳孔收缩成了针尖大小，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加大了力量的输出，黑刃嗡鸣作响，【删除】的权能也随之发动，不是删除猩螳族，而是试图删除那种笼罩在此地的、导致“信息绝对空无”的诡异状态！

  两股触及根源的规则之力在此地激烈碰撞、湮灭。

  恍惚间，在曹睿那超越凡俗的感知中，似乎有那么亿万分之一秒，他捕捉到了一些极其破碎、扭曲的“影像碎片”——

  一座阴森诡异的、遍布墓碑的灰黑领域……

  四头从阴影中扑出的、散发着极致凶戾的黑色巨犬……

  一道凝聚着毁灭、让灵魂都冻结的灰暗光线……

  以及，一个覆盖着狰狞骨甲、手持缠绕十环纹路黑枪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