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痛苦与煎熬

  一晃三天而过。

  自城主府晚宴之后，林渊的名字在青河城彻底传开。

  曾经的废柴少爷，如今已是炙手可热的人物。

  不知是谁起了头，他竟被好事者与另外三人并称为“青河四公子”。

  另外三人，分别是赤狼帮的少帮主迟峰，王家的王万乾，还有张家的张轩。

  其中王万乾、张轩，和林渊都是世家子弟。

  只有赤狼帮的迟峰属于另类，是帮派出身。

  那天晚宴虽然他没有出手，但其能耐显然不可小觑。

  不然也不会名列四公子之一。

  随着林渊的名声逆转。

  林府的门槛，这几日也几乎要被踏破。

  各色拜帖堆积如山，有邀请他参加聚会的，有想请他去自家商会挂个虚名的，更有直接下战书，想要切磋武道的。

  但福伯都以林渊不在府内为由一一婉拒了。

  旁人皆以为是林渊不想参加，故意找的理由。

  只有福伯知道，自家少爷是真的不在府内。

  当天聚会后，少爷就没有回来过，这让福伯这些天都忧心忡忡的。

  找人四下打探过，也没收到什么结果。

  …

  另一边。

  客栈房间内。

  一道身影盘膝坐在床榻上，周身灵气翻涌，衣袍无风自动。

  此人，自是林渊。

  这三天里他都不曾外出，一直苦修着，连饭菜都是让店小二送到门口。

  此刻，玄天鼎内磅礴的能量正被其疯狂地牵引而出。

  随着功法的运转转变为精纯的灵力，朝着看不见摸不着的瓶颈不断发起冲击。

  每一次冲击，都有灵力逸散出去。

  瓶颈仿佛是坚固的大坝，始终牢不可破。

  林渊只能重新转化能量，再一遍遍的冲击。

  "这个瓶颈倒是比我想象中还要牢固不少..."

  林渊的身体微微颤抖，皮肤下一条条经脉鼓胀凸起，体表的毛孔中不断渗出混杂着杂质的血汗。

  若是其他人看到，必然会觉得林渊太疯狂了。

  他们普通人修炼，哪个不是小心翼翼，生怕经脉受损。

  只有林渊身怀玄天鼎，又有源源不断的鸿蒙之气可以修复经脉，这才敢如此做，不用担心损伤。

  “我就不信了！”

  林渊紧咬牙关，将所有心神都沉浸在功法的运转之中。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与专注中流逝。

  终于。

  “轰！”

  他体内传出一声闷响，那坚不可摧的壁障，被硬生生冲开了一道裂缝。

  成了！

  林渊没有停下，继续引导着灵力，拓宽并稳固着刚刚开辟的通道。

  又过了许久，他才缓缓睁开双眼。

  一口浑浊的气箭从他口中喷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白练，撞在对面的墙壁上，竟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淬体九重。

  他能清晰地听见，窗外数条街之外，一个孩童不慎摔倒地哭泣。

  他能看见，房梁的角落里，一只蜘蛛正在慢条斯理地编织着它的网，每一根蛛丝的震动都分毫毕现。

  他缓缓抬手，五指张开，再猛地合拢。

  “噼里啪啦！”

  空气被他一把捏爆，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炸响。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在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奔腾咆哮。

  这就是淬体九重啊。

  远远超过前八重的积累，属于淬体境的最后一重。

  一举一动都有千钧之力，可生撕猛虎豺狼。

  凭借肉身之力便可碾压淬体八重！

  林渊长舒了口气，起身简单吃了些东西，便陷入了沉睡。

  太累了，他需要休息来恢复损耗的精力。

  这一觉便是睡到了晚上。

  林渊也没有外出，感觉恢复得差不多了，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块从洛天雄处得来的残破铁片。

  心神沉入其中。

  一段段古朴的文字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铁片上只记载了功法的前两重。

  第一重，引阴煞之力入体，以阴煞之气的暴虐与阴寒，反复淬炼筋骨皮膜，撕裂再重塑。

  练至大成，肉身可硬抗刀兵，力量足以匹敌凝气境的修士。

  第二重，引地煞之气入体。

  地煞之气比阴煞之气更为狂暴，需配合一系列珍惜草药，中和其毁灭性的力量，熬炼五脏六腑。

  练成之后，可与气海境强者正面抗衡。

  林渊点燃檀香，闭目耐心地参悟功法。

  等觉得理解得差不多了。

  这才盘膝坐好，再次开始修炼。

  玄天鼎内，还有一半从洛天雄体内吸来的阴煞之力被他刻意保留着，就是为了此刻。

  他按照第一重的法门，小心翼翼地从玄天鼎中引出了一缕极其微弱的阴煞之气。

  那缕黑色的煞气，一离开玄天鼎的镇压，便立刻显露出其狰狞的本性。

  它化作一根冰冷的钢针，顺着林渊的经脉，狠狠刺了进去。

  “嘶！”

  林渊身体猛地一僵，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冷汗。

  一股无法言喻的剧痛，从经脉深处炸开。

  那不是单纯的冷，而是一种仿佛要将灵魂都冻结撕碎的酷刑。

  阴煞之气所过之处，经脉壁垒被腐蚀得坑坑洼洼，血肉仿佛被无数把小刀在同时凌迟。

  他必须忍受着这种钻心的痛苦。

  同时还要分出心神，强行控制着这股暴虐的能量，让它按照功法中那条晦涩复杂的特定路线运转。

  玄天鼎虽然能在煞气失控的瞬间，将其重新吸回去，避免他爆体而亡。

  但修炼过程中对肉身造成的损伤，以及那非人的痛苦，却无法免除。

  这都需要林渊自己硬生生扛下来。

  “混账！”

  林渊在心里忍不住暗骂出声。

  这破功法根本就不像是给人练的！

  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一边要忍受千刀万剐的折磨，一边还要干着精细活。

  但凡心神有半点松懈，那缕煞气就会立刻失控，在他的体内大肆破坏。

  他现在总算明白，洛天雄为何用那种复杂的表情提醒他了。

  哪怕有玄天鼎的辅助，他都感觉心惊肉跳，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很难想象，如果没有玄天鼎，创造这门功法，或者修炼这门功法的人，到底是怎么成功的。

  那需要何等坚韧的意志与绝佳的运气。

  又是一天过去。

  当天边再度泛起鱼肚白，林渊才面色惨白地停止了修炼。

  他整个人都虚脱了，瘫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锻体之道，果然没有捷径可走。

  经过整整一夜的苦修，他竟然连《煞魔锻体诀》第一重的门都还没摸到。

  不过，他的肉身强度，确实在一次次的撕裂与修复中，得到了显著的提升。

  只是此刻，他已经到达了精神与肉体能够承受的极限。

  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肉都酸痛欲裂，经脉中更是传来阵阵灼痛。

  林渊心念微动。

  一股温润的鸿蒙之气自玄天鼎内涌出，流淌至全身。

  那股暖流所过之处，受损的经脉被迅速修复，酸痛的肌肉也得到了舒缓。

  片刻后，他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林渊从床上坐起，活动了一下筋骨。

  决定今天不再继续修炼。

  张弛有道，一味苦修并非上策。

  他准备出门转转，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顺便，也该去家族在坊市的店铺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