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夜探龙潭虎穴！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林峰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

  “是真心让位，还是假意试探，让他想清楚。这天下，我自己会来取，不需要别人送。”

  “下一次，如果再让我发现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

  林峰直起身，拿起黄金马鞭在手心敲了敲。

  “等我的大军到了建康，那就不再是‘禅位’，而是‘献城’了。”

  “‘禅位’，还能保留一丝体面。”

  “‘献城’，就是国破家亡。”

  高明被送出将军府，走在洛阳的街上，只觉得北地的风冷的刺骨。高明不敢停留，必须马上把林峰的态度传回建康。那个安稳了百年的金陵城，恐怕要变天了。

  另一边，一支商队正从洛阳城外向南行去。

  商队的一辆马车里，楚月换上了一身商妇的衣服，容貌也做了修饰，看着普通了不少。楚月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洛阳城，然后放下了车帘。

  楚月不知道，在她南下的同时，一张网也正在建康悄悄张开。

  半个月后，建康城。

  这里是南朝的国都，秦淮河上飘着画舫，两岸的酒楼茶馆里很是热闹。街上走来走去的，大多是穿着好料子的士族子弟和有钱商人。

  楚月打扮成一个普通商妇，走在青石板路上。她看着这一切，心里却有别的想法。

  城门口的守军正靠在墙边赌钱，手里的长戟扔在一旁，根本不管谁进城出城。街上有钱人的马车跑过，溅起一路脏水，路边几个衣服破破烂烂的百姓赶紧躲开，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里的热闹，只属于有钱人。跟现在的洛阳城一比，完全是两个样子，洛阳的百姓脸上，都透着一股安稳踏实的感觉。

  楚月走进一家挨着河的茶馆，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店里的伙计慢吞吞的走过来，把一壶茶往桌上一放，就不管了。

  茶馆里人多，说什么的都有，很适合打听消息。

  “听说了吗？北边那个林将军，把柔然王庭都给打了！草原上那帮人，以后不敢再来抢东西了！”一个跑江湖的客商小声说，脸上全是激动。

  “真的假的？柔然人那么厉害，就这么被打服了？”旁边一桌的本地人有点不信。

  “那还能有假！我从洛阳那边过来，亲眼看见大军回来，那场面！啧啧，跟我们这儿的官兵比，差太远了！”客商说着，不屑的撇了撇嘴，“要我说，这天下，就该让林将军这样的人来管！”

  这话一说出来，茶馆里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一个看起来像是账房先生的中年人，紧张的看了看周围，小声说：“兄弟，这话可不能乱说！现在的皇帝还在呢！再说了，林将军是厉害，可他毕竟…”

  中年人没说下去，但大家心里都明白。

  林峰出身不好，在这些听惯了士族门阀说法的南朝百姓看来，始终是名不正言不顺。

  “毕竟什么？”那个客商胆子大，冷笑一声，“毕竟他不是那些嘴上说祖宗，背地里什么坏事都干的世家大族出身？我看，这天下就是被这帮人给弄垮的！皇帝？皇帝就是他们手里的傀儡！”

  这几句话，让不少人都点了点头，但更多的人还是没敢出声。

  楚月安静的听着，把这些话都记在了心里。看来南朝的百姓，对皇室和士族早就没什么指望了。他们对林峰，更多的是害怕，但也盼着能换个活法。

  离开茶馆，楚月又在城里其他地方转了转。她发现，除了普通老百姓，那些士族圈子里，还有另外一种说法。

  在一家专门招待读书人的酒楼里，她听见几个穿着华丽的年轻人在聊天。

  “那个林峰不过是个走了运的粗人罢了。打赢了北边那些野蛮人，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还真以为天下是他的了？”

  “没错，我大汉的江山，怎么能落到这种没家世的粗人手里！听说琅琊王氏已经在联系各家，准备扶持一个真正的汉室宗亲，把事情扳回来！”

  “是那个躲在会稽的刘玄公子吗？”

  “就是他！刘玄公子是孝景皇帝的后人，血统高贵，为人又好，这才是该当皇帝的人！”

  这些士族子弟，说话的口气里全是看不起林峰的意思，一个劲的吹捧所谓的汉室正统。

  刘玄。

  楚月眼神一冷。看来将军猜的一点没错，那份禅位诏书就是个幌子，真正等着将军的，是这些士族门阀准备好的另外一出戏。

  天色渐渐黑了。

  楚月在一个偏僻的巷子里，拦住了一个急急忙忙走路的家丁。那个家丁穿着琅琊王氏府里的衣服，嘴里正小声的骂骂咧咧。

  “这位大哥，帮个忙。”楚月的声音很轻，两块银锭在她手里闪了一下，悄悄塞进了那个家丁的手里。

  手里沉甸甸的感觉让那个家丁愣了一下。他看了看楚月，又掂了掂手里的银子，眼睛亮了，赶紧把银子揣进怀里。“你…你想知道什么？”

  “今天晚上，王府里是不是很热闹？”

  “何止是热闹。”家丁撇了撇嘴，抱怨的说，“家主王敦老爷，要在家里请一个特别厉害的客人吃饭。府里的人都忙坏了，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贵客？”楚月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那可不！”家丁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说，“听管家说，来的那个客人，身份比皇帝还厉害！我们府上今晚的护卫多了好几倍，到处都是人，防的特别严。”

  比皇帝还厉害？

  楚月心里已经猜到了是谁。

  她没再多问，转身就消失在了巷子的影子里。那个家丁捏着手里的银子，还想再说什么，一回头，眼前已经没人了，好像刚才只是做了个梦。

  王府，贵客，刘玄。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今天晚上的这场饭局。楚月知道，她必须亲眼去看一看，拿到最直接的证据。

  夜色很深。

  琅琊王氏的府邸就在建康城最热闹的朱雀大街旁边，地方很大，院墙也很高。府里到处都亮着灯，还能听到音乐声，但府外面却很安静，一队队拿着刀的护卫来回巡逻，表情很严肃。

  在一个不显眼的墙角影子里，楚月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纸包。这是她来之前，特意找沈青黛要的一些小东西。

  她把纸包里几种不同颜色的粉末倒在手心，轻轻搓了搓，然后趁着一队护卫走过去的空档，对着墙里面一条必经之路的角落，手指一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