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倒戈

  他手中的苍生龙吟剑，此刻缠绕的不再是星辰之光，而是浓郁如墨的死寂剑罡。

  一剑挥出，无声无息，却仿佛能斩断生机，湮灭万物。

  嗤！

  一道黑色剑罡掠过，那无穷无尽的鬼影瞬间消散大半。

  连常凤鸣发出的阴寒之力，都被这更高级的死气同化吞噬。

  “不可能！”常凤鸣惊骇欲绝，疯狂催动功力，使出压箱底绝学，一口本命元气喷出，化作一个巨大的骷髅头，咆哮着咬向苏岩。

  “灭！”苏岩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缠绕死气的苍生龙吟剑直刺而出。

  那巨大的元气骷髅头如同纸糊一般，被一剑洞穿，瞬间崩溃消散。

  剑罡去势不减，直接刺穿了常凤鸣的护体玄阴煞气，洞穿了他的肩胛。

  “啊！”常凤鸣惨叫一声，只觉一股冰冷死寂的力量疯狂涌入体内，疯狂吞噬着他的生机与真元。

  他想要挣脱，却发现那剑上仿佛有无数冤魂在撕扯他的魂魄。

  “不！饶命……”

  常凤鸣终于感到了死亡的恐惧，嘶声求饶。

  苏岩眼神冰冷，毫无波动。

  他强忍着神魂撕裂的剧痛，左手再次结印，按在剑柄之上。

  一个扭曲、惊恐的虚幻人影，硬生生被从常凤鸣体内拉扯出来，发出无声的尖叫，被吸入了剑身之中，最终汇入苏岩丹田内的摄魂珠。

  常凤鸣的身体瞬间僵直。

  风雨依旧，破庙内却陷入死寂。

  苏岩拄着剑，单膝跪地，大口喘息，脸色苍白如纸。

  那一头刚刚转灰不久的长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变得灰白，甚至比之前更加刺眼。

  强行催动摄魂珠的反噬，再次重创了他的本源。

  但他终究是胜了。

  以六境之身，逆伐七境。

  虽然借助了摄魂珠这外力，但这份战绩，足以震惊天下。

  他缓缓站起身，看着常凤鸣的尸体，眼神复杂。

  收起苍生龙吟，他踉跄着走出破庙，消失在风雨夜色之中。

  这一战，无人知晓。

  但二皇子很快就会发现，他最大的依仗，已经彻底消失了。

  ……

  常凤鸣的陨落，在玉京城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激起了滔天巨浪。

  一位七境洞虚期强者的消失，绝非小事。

  尤其当这位强者还是二皇子萧景禹最为依仗的授业恩师和最后底牌时，其带来的连锁反应更是剧烈而深远。

  起初数日，消息还被极力封锁，二皇子一党试图营造出常老祖只是闭关修炼的假象。

  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

  当常凤鸣的本命魂灯在某个隐秘祠堂彻底熄灭的消息，通过某种不为人知的渠道悄然流传开后，恐慌如同瘟疫般在二皇子阵营的核心圈层中迅速蔓延。

  失去了最大的武力依仗，二皇子原本看似铁板一块的势力联盟，瞬间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那些原本就摇摆不定、或是被威逼利诱才依附于二皇子的官员、世家，开始人人自危。

  他们深知，一旦太子一方趁势发难，失去了常凤鸣庇护的二皇子，根本无力保住他们。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投诚，戴罪立功。

  短短半月之内，如同雪崩一般，接连有数位重量级的官员、将领秘密向太子递上投诚书，并附上了大量足以致命的“礼物”——记录着二皇子及其核心党羽结党营私、贪墨军饷、构陷忠良、甚至暗中与境外势力（隐约指向东面倭缅妖国）往来勾结的铁证。

  账册、密信、甚至还有记录着某些隐秘对话的留影玉简……

  一件件、一桩桩，触目惊心，铁证如山。

  太子萧景琰在东宫书房内，看着案头堆积如山的罪证，饶是他心性沉稳，此刻也忍不住激动得双手微微颤抖。

  这些罪证，足以将二皇子及其党羽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苏长老，此皆你之功！”

  太子看向一旁静坐品茗的苏岩，语气充满了由衷的感激，“若非你雷霆手段，斩除常凤鸣那老魔，绝无今日之局。”

  苏岩放下茶盏，神色平静无波：“殿下过誉了。墙倒众人推，本就如此。只是没想到，他们竟连与东瀛倭国勾结的证据都保留了下来，倒是省了我们不少工夫。”

  他的目光扫过其中一份密信，上面用一种诡异的符文记载着与倭国某位“特使”的密约，内容涉及出卖沿海州郡情报、允诺开放通商口岸甚至割让岛屿，以换取对方支持其夺嫡。

  其行径，已与卖国无异。

  “萧景禹他竟敢如此！枉顾祖宗基业，枉顾江山社稷！”

  太子看到那份密信，气得脸色铁青，一拳砸在案上。

  除了这些关乎朝局、足以置二皇子于死地的罪证外，还有几位心思活络、极力想向苏岩示好的官员，献上了一些他们家族秘藏多年、或是从某些古籍遗迹中获得的，关于“混元仙蕨”的零星线索。

  而所有线索中，出现频率最高的一个地名，是一个在古老传说中令人闻之色变的禁忌之所——“绝望冰谷”。

  据说那里是连冰雪都无法完全覆盖的死亡裂谷，是上古冰原巨兽的巢穴，也是极寒风暴的源头。

  传说中某些能吞噬一切生机、却也孕育着不可思议存在的极端环境所在。

  苏岩将所有这些关于“混元仙蕨”和“北寒天”的线索碎片，与太子之前给予的那块星髓古玉中的信息，以及自己从击杀的裂地魔犀体内得到的那块奇异寒玉碎片相互印证、拼合。

  虽然依旧无法确定精确位置，但大方向已然明确。

  ……

  太子筹备数日，时机已然成熟。

  在彻底掌握罪证、稳定住朝堂局势后，他于东宫澄心斋内，再次秘密召见苏岩。

  此次，再无外人，甚至连李虎都被支开，于外院等候。

  太子亲自为苏岩斟上一杯热茶，神色郑重无比：“苏长老，如今景禹罪证确凿，其党羽分崩离析，覆灭只在旦夕之间。此番能扭转乾坤，长老居功至伟，景琰在此，再谢长老！”

  说着，竟起身对苏岩深深一揖。

  苏岩坦然受之，淡淡道：“殿下不必多礼，各取所需而已。殿下答应苏某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