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你认错人了
作者:茶花
暴雨过后的第七天,夜风裹着湿意灌进小巷。
殷茵站在垃圾桶旁,手里还攥着那袋厨余垃圾,指尖发冷。眼前的男人一身黑衣,轮廓如刀刻,在昏黄路灯下投出长长的影子。五年光阴没有磨平他的锐气,反而将那份冷漠沉淀得更深。
她想转身回屋,可双脚像被钉住。
“殷茵……”楚漠又上前半步,声音低哑,“就一句‘你好吗’,我都等了五年。”
“我不是你要找的人。”她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得近乎疏离,“楚少,你认错人了。”
“你连自己都不记得了吗?”楚漠眼底泛红,“你喜欢吃瑞士莲,讨厌下雨,怕打雷的时候没人陪你……你以前发烧三十九度还坚持去孤儿院教孩子们画画!你说那是你唯一能掌控的人生意义——这些,只有你知道!只有我们之间知道!”
殷茵微微一怔,额角忽然抽痛起来。一段模糊的画面闪过——破旧的教室,几个孩子围在她身边喊“老师”,窗外雷声滚滚,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她的。
她皱眉按住太阳穴,呼吸微乱。
楚漠见状,猛地伸手想扶她:“你还记起来了是不是?别压抑自己,茵茵……跟我回去,我可以保护你,不会再让任何人……”
“谁准你碰她?”
一道冷峻男声从楼道口炸开。
顾也大步走出,皮鞋踩在湿漉漉的地砖上发出沉闷声响。他外套还没脱,手里拎着药袋,眉头拧成一个死结。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凌厉的下颌线。
楚漠松开手,回头看他,眼神瞬间冰封。
“你是谁?”顾也挡在殷茵身前,声音像淬了霜,“我警告你,再靠近她一步,我不保证会发生什么。”
“我是她曾经的丈夫。”楚漠咬字清晰,目光却越过他,死死盯着殷茵苍白的脸,“而你……不过是趁虚而入。”
“呵。”顾也冷笑,转头看向殷茵,“他说什么?他是你前夫?”
殷茵没说话,只是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顾也,我们上去吧,外面冷。”
顾也立刻收回视线,抬手将她护在身后,冷冷对楚漠道:“听见没?她不想见你。你现在站的地方,离她的生活十万八千里。识相点,滚。”
楚漠嘴角扯了扯,笑容苦涩:“你以为你能给她什么?向日葵?围裙?三顿饭?你知道她当年为什么失踪吗?是我母亲把她关进疗养院,整整三个月用药物和电击逼她忘记我!她逃出来时身上全是伤,记忆断裂……而现在,她好不容易重新学会呼吸,你就要她回到那个地狱?”
“那是你的地狱。”顾也毫不退让,一字一顿,“不是她的。现在她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她一次——包括你。”
楚漠盯着他,忽然笑了:“你倒是深情。可你敢说你知道她全部过去?你敢说自己了解她真正的痛苦?”
“我不需要知道她的伤疤长什么样。”顾也迎上他的目光,眸色深沉,“我只知道她现在怕黑,所以我每晚都留一盏灯;她做噩梦会惊醒,所以我抱她直到天亮;她切菜切到手指,我会蹲下来给她包扎十分钟……爱不是拿来炫耀的履历,是你有没有愿意为她弯下腰。”
殷茵眼眶微微发烫,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
她确实在遗忘。很多事都像隔着一层雾。但她记得清晨醒来时,枕边总有杯温水;记得每次她说“今天好累”,顾也都默默接过家务;记得他曾冒雨骑摩托去城东买她小时候最爱吃的豆沙糕……
而楚漠带来的,是疼痛,是过去,是一段她拼命想挣脱的枷锁。
“楚少。”她终于抬头,声音不大,却坚定如铁,“不管你曾经是谁,现在,请离开我的人生。我不恨你,也不爱你。我只是……不想再痛了。”
楚漠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两步,红酒瓶从手中滑落,“砰”地摔碎在地,暗红液体蔓延开来,像血。
他望着她,嘴唇动了动,终是一言未发,转身离去。
身影消失在巷口时,殷茵轻轻靠在顾也肩上,闭上了眼。
—
同一时刻,楚宅别墅。
水晶灯高悬,客厅整洁如陈列馆。楚漠推门而入,浑身湿透,眼中布满血丝。
可下一秒,他脚步顿住。
沙发上,徐沫儿穿着丝绸睡袍,赤脚蜷缩着,正翻看一本产检手册。听到响动抬起头,眼中瞬间泛起泪光:“你终于回来了……我找了你三天……医生说胎儿有点不稳定,我想联系你,可你手机一直关机……”
“谁让你住这儿的?”楚漠声音冷得像冰。
徐沫儿一愣:“这里是楚家……我……我们还没离婚,而且……孩子是你的,我有权……”
“有权?”楚漠突然笑了,笑声森寒,“你拿孩子当筹码,拿婚姻当交易,现在还想拿血缘绑架我?”
他大步走向主卧,拉开衣柜,抓出她的衣物狠狠扔在地上:“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也不欢迎你的算计。”
“楚漠!”徐沫儿冲过来拽住他手臂,“你疯了吗?外面还在下雨!我现在怀孕五个半月,你怎么能让我一个人走?!”
“那就堕胎。”他甩开她,眼神不留一丝温度,“我不想要一个建立在谎言和阴谋上的孩子。”
徐沫儿脸色惨白,身子晃了晃,几乎站不稳。
“你……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她颤抖着后退,“我为你流产过一次,我妈逼我吃的药……我哭了一个月……我以为你会心疼……我以为你至少……还会有一点怜悯……”
楚漠停顿了一瞬,眉头微动,但很快恢复冷漠:“所以你第二次怀孕,也是算计好的?故意在我母亲面前晕倒,让医生说‘高危妊娠必须陪护’?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回头?”
“不是的!”徐沫儿崩溃大哭,“这次是真的!我每天晚上都在祈祷这个孩子能活下来!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孩子是无辜的!他是你血脉的一部分啊!”
楚漠不再理会,继续将她的箱子拖出,打开大门。
冷风夹着雨丝吹进来。
“出去。”他命令。
徐沫儿呆立原地,泪水纵横。她看着这个曾经温柔体贴的男人,此刻像陌生人一样将她推出家门。
她一步步走进雨中,回头望着那栋灯火通明却冰冷无情的别墅,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突然,一辆黑色商务车无声驶来,车门打开。
“小姐,雨太大了,上车吧,送您去医院。”车内男子戴着金丝眼镜,语气温和。
徐沫儿犹豫一瞬,虚弱地上了车。
车门关上,驶入夜色。
三个小时后,某间地下会所的VIP套房内。
昏暗灯光下,徐沫儿衣衫不整地倒在沙发上,额头青肿,嘴角裂开,双手被皮带绑在椅背。四周烟雾缭绕,几张油腻的脸围着她。
“徐大小姐不是挺傲的嘛?”一个男人捏住她下巴,“徐家欠我们五千万,还不起,就用你来抵。”
“放开我……你们不能这样……我要报警……”她挣扎着嘶喊。
“报啊。”另一人狞笑,“你爸都不敢吱声,你还想告?你妈签了协议的——若七日内无还款,女眷自愿承担债务责任。”
“你们……混蛋……楚漠……救我……”她泣不成声,却被强行灌下一小杯透明液体。
意识逐渐模糊之际,她瞪大双眼,死死盯着天花板裂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燃烧: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