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凿冰捕鱼

  存粮仅够七日之用。

  堡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巡逻士兵的脚步变得轻浮，营中不时传来窃窃私语。

  即便是最信任林岩的赵虎、孙胜等人，眉宇间也笼罩着一层阴霾。

  林岩独立于冰冷的城垛之上，他目光扫过白茫茫的荒野，心中念头急转。

  强行突围？

  成功率渺茫。

  坐等救援？

  他也不是甘愿坐以待毙之人。

  嗡！

  脑海深处，那沉寂数日的系统界面，并非泛起熟悉的蓝光，而是骤然迸发出一片他前所未见的、温暖而璀璨的金色光华！

  【今日金色情报已更新！雁绝山的“黑水淀”冰湖之下，汇聚了大量异常肥美的“黑鳞鱼”。于湖心区域，偏东三丈处，冰层因受湖底温泉脉细微影响，最为薄弱，易于开凿。据此下网，可得惊人渔获。】

  金色情报！

  前所未见的等级！

  林岩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巨大的狂喜如同洪流般冲遍全身，让他几乎要仰天长啸！

  绝处逢生！

  这才是真正的绝处逢生！

  雁绝山山势险绝，即便大雁也不愿途径，石碣堡依山而建，本来是计划据险而守，没想到鞑子居然利用这地形将他围困其中，没想到这山下还有意外之喜。

  黑水淀他是知道的，这片湖泊占地极大，可因为人迹罕至，再加之寒冬冰厚，他竟也没想到可以凿冰捕鱼。

  如今倒是被系统给提了一个醒。

  当然，想要凿冰捕鱼并非易事，一旦判断失误，不但可能白费力气捕不到鱼，反而可能因为冒险踏冰而导致士兵溺水，那样可就是得不偿失了。

  不过有了系统的提示，他这个外行也能知道从何处下铲，这就是信息差的力量。

  他强行压下激动的心情，大步走下城头，传令亲兵：

  “击鼓！升帐！”

  片刻之后，守备府大堂内，炭火盆烧得噼啪作响，却驱不散杨震、刘莽等人脸上的愁云。

  “林兄弟，紧急召见，可是有了对策？”杨震带着一丝期望问道。

  林岩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我欲亲自带队，前往黑水淀凿冰捕鱼。”

  “捕鱼？”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所有人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林岩。

  刘莽第一个跳了起来，嗓门震得房梁似乎都在抖：“林兄弟！你是不是饿……饿得出现幻觉了？那黑水淀就是个鸟不拉屎的破湖！夏天都捞不出几两鱼虾，这寒冬腊月，冰厚得能跑马，你去捞个鬼啊！”

  杨震也皱紧了眉头，语气委婉但充满怀疑：“林兄弟，此事……是否再斟酌一二？黑水淀一路上风雪难行，且不说有无鱼获，若是途中遭遇鞑子游骑，后果不堪设想。如今军心不稳，实在不宜行此……冒险之事。”

  其他军官虽然没敢直接质疑，但脸上的表情也分明写着“不可能”三个字。

  林岩早已料到众人的反应。

  他神色不变，语气却带着一种近乎独断的坚决：“我意已决！黑水淀必有鱼，而且是大鱼！此事关乎我三堡存亡，必须一试！”

  他不再给众人反驳的机会，直接点将下令：

  “赵虎！孙胜！”

  “末将在！”

  两人虽心中同样疑惑，但对林岩的命令早已形成本能般的服从，立刻踏前一步。

  “着你二人，即刻从我亲卫及三堡中挑选五十名体力最佳、最为可靠的弟兄！准备好所有凿冰、绳索、渔网及运载车辆，饱餐一顿，随时待命！”

  “王撼山！”

  “卑职在！”

  “我离开后，石碣堡防务由你全权负责，严加戒备，不得有误！”

  “杨兄，刘兄！”林岩最后看向杨震和刘莽，“堡外巡哨及各堡协防，就拜托二位了！务必守住家门，等我归来！”

  杨震和刘莽看着林岩那坚定的眼神，想到他过往创造的种种奇迹，到嘴边的劝阻之语终究咽了回去，化作重重抱拳：

  “遵命！”

  ……

  寒风卷着雪沫，打在脸上生疼。

  一支五十余人的队伍，牵着驮负工具物资的驮马，沉默而艰难地跋涉在没膝的积雪中。正是林岩率领的捕鱼队。

  “守备大人，前面就是黑水淀了。”

  一名熟悉周边地形的老兵指着前方一片被冰雪覆盖的、视野开阔的洼地。

  众人望去，只见一片白茫茫的冰面，与周围雪原融为一体，死寂，荒凉，看不出任何生机。

  刘莽若在此，定然又要骂娘。

  就连赵虎和孙胜，看着这片毫无希望的冰湖，心里也打起了鼓。

  林岩却目光坚定，他大步走上冰面，脚下传来冰层坚实的触感。

  他无视身后众人疑虑的目光，凭借脑海中金色情报的精确指引，一步步走向湖心区域。

  他的脚步在覆盖着厚雪的冰面上丈量，心中默算着距离。

  “停！”

  在湖心偏东约三丈处，林岩停了下来。他蹲下身，拂开表面的积雪，仔细观察冰面。

  果然，此处的冰层颜色似乎略深，透光度也有些许不同。

  “就是这里！”

  林岩站起身，斩钉截铁，“赵虎，带人由此处开凿！”

  “是！”

  赵虎虽疑，但执行命令毫不含糊。

  立刻带着十余名膀大腰圆的壮汉，抡起沉重的冰镐、铁钎，对着冰面奋力凿击。

  “咚！咚！咚！”

  沉闷的凿击声在空旷的冰湖上回荡。

  冰屑飞溅，汗水很快浸湿了他们的内衫，在严寒中迅速结上一层白霜。

  其他人在四周警戒鞑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时间一点点过去，冰洞却迟迟未能凿穿，失望的情绪开始蔓延。

  就在有人几乎要放弃时——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紧接着，一股冰凉的湖水从冰洞中涌了上来！

  “凿穿了！凿穿了！”负责凿冰的士兵兴奋地大喊。

  林岩一个箭步上前，俯身向冰洞内望去。

  下一刻，他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而又无比振奋的笑容！

  冰洞之下，湖水幽深，借着天光，可以清晰地看到，密密麻麻、鳞片闪烁着幽黑光泽的肥硕鱼群，正聚集在洞口附近，仿佛被打破的宁静所吸引，又或是被洞口涌入的空气所诱惑，拥挤着，翻滚着！

  那数量之多，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鱼！好多鱼！我的天，全是鱼！”

  一个士兵探头看了一眼，顿时发出见了鬼似的惊呼！

  “什么？！”

  “真的假的？”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争先恐后地看向那不大的冰洞。

  当看到水下那如同黑色潮水般涌动的鱼群时，所有人都惊呆了，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快下网！”林岩大声下令，声音中也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渔网哗啦啦入水。

  不过片刻，士兵们合力将渔网拉起。

  那沉甸甸的分量，以及网中疯狂跳跃挣扎、鳞光闪烁的黑鳞鱼，让所有人都陷入了狂喜！

  一网，两网，三网……

  带来的所有箩筐、麻袋、甚至腾出来的行军锅都被迅速装满。

  那些黑鳞鱼每条都有一尺来长，肥硕有力，在筐中噼啪跳动，充满了活力。

  有士兵迫不及待地捡起一条，用匕首刮鳞去内脏，就着带来的火折子升起一小堆火，简单烤制。鱼肉遇火收缩，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那士兵咬了一口，眼睛瞬间瞪圆了！

  “香！太香了！而且……而且吃下去肚子里暖烘烘的，浑身都有劲了！”

  众人闻言，纷纷效仿。

  很快，冰湖上香气弥漫，每个人都尝到了这救命的鱼肉，感受着那股驱散寒意的暖流在体内扩散，连日来的饥饿、疲惫和绝望，在这一刻被这巨大的惊喜冲刷得干干净净！

  “大人真乃神人也！”

  赵虎看着堆积如山的渔获，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孙胜更是对林岩佩服得五体投地：“大人算无遗策，连这冰封死湖下藏着如此宝藏都能知晓！我等……心服口服！”

  林岩看着眼前丰收的景象，看着士兵们脸上重新焕发的光彩，心中亦是豪情涌动。

  他大手一挥：“装车！返程！”

  队伍满载着数千斤鲜鱼，踏上了归途。

  虽然负重更大，但每个人的脚步却比来时轻快了许多，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当这支满载鱼获的队伍，迎着堡墙上哨兵难以置信的目光，缓缓驶入石碣堡时，整个堡垒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鱼！是鱼！好多鱼！”

  “守备大人回来了！还带回了鱼！”

  “我们有救了！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