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遇袭

  “撤！快撤！”

  呼兰强忍着断腕的剧痛，用仅存的左手死死勒住缰绳，面色惨白地高呼一声，率先调转马头，向着来路亡命奔逃。

  主将乌木罕阵亡，他本人重伤，士气已然崩溃，再战下去只有全军覆没一途。

  “追！别让这些鞑子跑了！”

  “杀光他们！”

  石碣堡和风啸堡的士兵们杀红了眼，眼看就要乘胜追击。

  “穷寇莫追！”

  就在此时，林岩清朗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响彻战场。

  他勒住战马，长刀斜指地面，鲜血顺着刀锋滴落。

  虽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但他气息依旧沉稳，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战场和鞑子溃逃的方向。

  “林兄弟？”杨震刚举起手准备下令追击，闻声立刻停了下来，疑惑地看向林岩。

  林岩沉声道：“鞑子虽败，但战力尚存。野外追击，恐遭反扑或另有伏兵。眼下咱们已经占了大便宜，不如尽快清理战场，巩固防御方为上策！”

  杨震略一思索，立刻明白了其中利害，抱拳道：“林兄弟思虑周全，杨某佩服！”随即大声下令：“风啸堡所属，停止追击，清理战场！”

  另一边，狼烟堡的刘莽看着溃逃的鞑子和满地狼藉的战场，又看了看立马军前、指挥若定的林岩，脸上青红交加，心中五味杂陈。

  羞愧、后悔、庆幸的情绪在心头一一掠过，最终都化为一声长叹。

  他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朝着自己麾下那些蠢蠢欲动的士兵挥了挥手，声音干涩地下令：“……听林百户的，停止追击。”

  命令传下，战场渐渐平息下来，只剩下伤兵的呻吟和士兵们打扫战场的声响。

  刘莽深吸一口气，驱马来到林岩面前，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他翻身下马，对着林岩深深一揖，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诚恳与服膺：

  “林……林兄弟！今日若非你料敌于先，舍身奋战，我这戍堡的上下百十口人，恐怕都已成了鞑子的刀下鬼！是我刘莽有眼无珠，见识短浅，先前还对你恶语相向……我……我向你赔罪！从今往后，我刘莽和狼烟堡，愿唯林兄弟马首是瞻！”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士兵，尤其是林岩身边的赵虎、孙胜、王撼山等人，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感慨与佩服。

  这才短短几日？

  自家大人不仅凭借超凡武艺和狠辣手段在石碣堡立下赫赫威名，更是运筹帷幄，以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折服了原本桀骜不驯的杨震。

  如今更是让这脾气火爆、向来不服人的刘莽心服口服地低头！

  军武大比的三甲之中，林岩已然成为了毋庸置疑的主心骨！

  林岩看着深深作揖的刘莽，脸上并无得意之色，只是平静地伸手虚扶：“刘兄请起。同为边军袍泽，守望相助是本分。往日之事，不必再提。往后，还需我等同心协力，共御外辱。”

  “这是自然。”刘莽和杨震同时抱拳。

  ……

  捷报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了黑木堡，呈到了赵守的案头。

  当赵守看到战报上“阵斩鞑子银甲一名，毙伤俘获近两百，自身伤亡仅数十”的字样时，饶是他见多识广，也忍不住拍案叫绝！

  “好！好个林岩！真乃我边军福将，国之干城！”

  赵守激动得在厅内来回踱步，脸上满是兴奋的红光，“以百人新军，联合友堡，竟能取得如此大胜！此子不仅勇武过人，更兼韬略胆识！了不得！真是了不得！”

  他搓着手，对着身旁的亲随笑道：“如此大功，该赏，必须重赏！可是……赏他什么好呢？升官？百户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再升的话，难道要他坐老子的位置吗？”

  听到这话，一旁的亲兵不由得感到有些好笑，这林岩立功的速度太快，倒真是让赵将军时常头疼了。

  以前赵将军头疼总是因为战场失利，或是手下太笨，现在居然因为下官立功太快而头疼，实在是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赏银？未免俗气了些，他受了这么多赏，恐怕也不缺钱……”

  赵守一时竟有些犯难，只觉得寻常赏赐，似乎都配不上林岩此番立下的功劳和展现出的潜力。

  ……

  与此同时，鞑子前线大营内，气氛降到了冰点。

  呼兰断腕虽经包扎，但伤势极重，脸色苍白如纸，萎顿在帐中。而重伤的格日勒，终究没能撑过去，在痛苦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遍观整座大营，出征时的三百精锐，回来的不足百人，且个个带伤，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战报虽然不好，可还是呈递了上去。

  远在五十里外的营帐之内，身披金甲的勃尔帖看着看着手中的战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猛地一脚踹翻身前的矮几，酒水肉食洒了一地。

  “废物！都是废物！三百勇士，竟被一支名不见经传的南人小将打得几乎全军覆没！连乌木罕都折了进去！奇耻大辱！这是我部的奇耻大辱！”勃尔帖的咆哮声震得帐篷嗡嗡作响。

  他死死攥着拳头，眼中燃烧着暴戾的怒火：“林岩……林岩！好！很好！本将军记住这个名字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帐内阴影处一个一直沉默不语、身形纤细的身影，声音冰冷刺骨：

  “阿如汗，我要你把林岩的人头，带回来！”

  那阴影中的身影微微一动，并未回话，只是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帐篷的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

  数日后，风雪深夜，呵气成冰。

  石碣堡被呼啸的寒风和密集的雪片笼罩，哨塔上的士兵也蜷缩着身体，警惕地望着堡外白茫茫的一片。

  几道如同狸猫般灵巧的黑影，借着风雪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越过了堡墙，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为首一人，身形相较于其他黑影显得更为纤细柔韧，动作更是轻灵得不可思议，仿佛融入了这风雪夜色之中。

  他们目标明确，直扑堡内那座最大、灯火已熄的百户居所。

  然而，就在他们如同幽灵般潜入院落，贴近主屋门窗之际，屋内原本看似沉睡的林岩，猛然睁开了双眼！

  脑海中，刺目的蓝色骤然亮起，将林岩从睡梦中唤醒！

  【外敌摸进了戍堡之内，已然抵近营帐！（蓝色情报）】

  几乎是本能，林岩一个翻身滚落床下，同时抓起了床边的长刀。

  嘭！

  窗户和房门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暴力撞开，数道凌厉的寒光直射床榻位置！

  嗤嗤嗤！

  淬毒的弩箭深深地钉入了被褥之中。

  不等刺客们发出第二波攻击，林岩已如同蛰伏的猛虎般从床侧阴影中暴起！

  刀光如匹练般展开，破军刀法的狠辣凌厉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呃啊！”

  “噗嗤！”

  闷哼声与利刃入肉的声音接连响起。

  这些刺客显然也是精锐，身手不凡，但在早有防备、实力大增的林岩面前，又是仓促遇袭，根本难以抵挡。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数名刺客便已倒在血泊之中。

  只剩下那名身形最为纤细的首领，她反应极快，见事不可为，手中短剑虚晃一招，身形急退，便要向窗外掠去。

  “想走？！”

  林岩冷哼一声，脚下猛地发力，莽牛劲催动，速度暴涨后发先至，左手如铁钳般精准地扣向对方的后颈！

  那刺客首领感受到背后恶风，不得不回身格挡，短剑划向林岩手腕。

  林岩变扣为抓，五指如钩，闪电般擒住了她持剑的手腕，用力一扭！

  “哼！”一声压抑的痛哼，短剑落地。

  林岩得势不饶人，另一只手顺势向前一探，手臂如同铁箍般瞬间勒住了对方的脖颈和一只手臂，将其死死地按倒在地，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一招制敌！上一世他在军训时学过！

  然而，就在他将对方牢牢制住的瞬间，手臂上传来的触感却让他微微一怔。

  那被紧紧按压住的背部……不，是侧胸位置，传来的感觉异常绵软，与他之前接触过的任何男性身体都截然不同。

  林岩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借着窗外雪地反射进来的微光，他低头看向被自己压在身下、仍在奋力挣扎的黑影，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居然还是个娘儿们？”

  他心中好奇之心大起，空出的手直接伸向对方蒙面的黑布。

  “让我看看，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