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军武大比

  “重犯张魁，现已伏法，请石大人裁决！”

  林岩声如洪钟，将奄奄一息的张魁如同丢垃圾般掷于堡长帐前。

  这一声禀报，顿时吸引了校场上众多兵士的目光。

  很快，得到消息的石弘毅龙行虎步而来。

  当听完林岩条理清晰的禀报，以及亲耳听到张魁的供词后，石弘毅的脸色瞬间铁青，一股压抑的怒气如同实质般笼罩全场。

  “混账东西！”

  石弘毅猛地一拍桌案，声如雷霆，“临阵脱逃，冒领军功，残害同袍，甚至敢在城中买凶杀人，强占军宅！张魁，你简直把我边军的脸都丢尽了！军法容你不得！”

  瘫在地上的张魁听到“军法”二字，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挣扎着抬起头，涕泪横流地哀嚎：“石大人！石大人饶命啊！小人知错了！小人是一时糊涂！求大人看在小人多年征战沙场的份上，饶我一条狗命吧！我给大人当牛做马……”

  石弘毅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没听到这凄厉的求饶，只是冷漠地挥了挥手，如同拂去一只恼人的苍蝇：“拖下去，杖毙！”

  两名亲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软泥般的张魁。

  死亡的恐惧彻底吞噬了张魁，他知道求生无望，猛地扭过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林岩，口中发出恶毒的诅咒。

  “林岩！是你！都是你害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我诅咒你不得好死！你等着……”

  啪！

  他话音未落，一名行刑的亲兵毫不犹豫，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他脸上，直接打断了他的咒骂，几颗牙齿混着血水喷了出来。

  那亲兵厉声呵斥：“闭嘴！死到临头还敢狂吠！林什长也是你能妄议的？！”

  说着，不顾张魁的呜咽，与同伴一起，粗暴地将他拖向行刑处。

  片刻后，远处传来沉闷的杖击声和一声短促戛然而止的惨嚎，校场上寂静无声，所有兵士都凛然屏息。

  处理完张魁，石弘毅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林岩，眼神缓和了许多，带着赞许：“林岩，此事你处理得极好，揪出此等害群之马，实在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此乃属下分内之事。”

  林岩拱手，适时提醒道，“石大人，冷峰他们此前被张魁冒功，自身又伤残退伍，如今更是受此无妄之灾，身心俱损，实在……”

  “嗯，”石弘毅点了点头，“冷峰这家伙作战勇猛，却遭此不公，本官亦有失察之过。传令，从张魁追回的赃款中，拨出足额银钱，作为对冷峰及其部下的额外抚恤，务必让他们能安心养伤，安稳度日。”

  “大人英明！”

  林岩代冷峰等人谢过。

  此事至此，总算有了一个相对公允的了结。

  翌日，抚恤如期下拨，冷峰等人纷纷感动不已。

  而石弘毅也正式下令，将张魁麾下所有兵士划归林岩统领。

  接手新部队后，林岩深知整顿的必要。

  他第一时间召集所有新旧部下，在校场上列队。

  他目光如电，扫过台下众人。

  原属赵虎、孙胜的兵士们个个挺胸抬头，精神抖擞，眼中带着对林岩的敬畏与信服。

  而张魁留下的那队人中，则明显有些参差不齐，其中有几人眼神闪烁，站姿松垮，一看便是老兵痞、混子。

  林岩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宣布了新的操练章程和军纪要求，比以往严苛数倍。

  话音刚落，队列中立刻响起几声不和谐的嘟囔。

  “什长，这……这也太狠了吧？”

  “就是，以前张什长在的时候都没这么……”

  “咱们兄弟哪吃得了这个苦……”

  站出来抱怨的，正是那几个以偷奸耍滑出名的兵痞。

  林岩眼神一冷，根本不与他们争辩，直接点名：“王老五，李狗剩，赵三……出列！”

  那几人一愣，下意识地站了出来。

  林岩声音冰寒，响彻校场：“你等几人，平日训练懈怠，滋事扰民，军中早有记录！我麾下，不要废物，更不要害群之马！现在，收拾你们的东西，立刻滚出我的队伍！军武大比在即，我没空陪你们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那几个兵痞顿时面如土色，他们本以为最多挨顿训斥，没想到林岩如此狠绝，直接清退！

  这意味着他们不仅丢了饭碗，在边军中也再难有立足之地！

  “林什长！你不能这样！”

  “我们知错了！再给次机会吧！”

  几人顿时慌了，连连求饶。

  林岩丝毫不为所动，对赵虎、孙胜令道：“看着他们收拾东西，半炷香内，我不想再在营中看到他们！”

  “是！”

  赵虎、孙胜大声应诺，带着几个亲信士兵，如同押解犯人般将那几人“请”走了。

  那几个兵痞如丧考妣，灰溜溜地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离开了军营，再无往日嚣张气焰。

  台下，那些原本跟着林岩的兵士们看得心潮澎湃，大感过瘾，腰杆挺得更直了。

  而张魁旧部中那些原本还有些小心思的人，此刻也彻底熄了念头，看向林岩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杀鸡儆猴之后，林岩再次开口，声音沉稳有力：“留下的，都是愿意跟我林岩一起挣军功、杀鞑子的兄弟！只要你们严守军纪，刻苦操练，我林岩在此保证，有功必赏，有肉同吃！但若再有触犯军纪者，刚才那几人，就是榜样！”

  “谨遵什长号令！”

  台下众人，无论新旧，此刻皆心悦诚服，齐声应诺，声震校场。

  “林岩这小子，想不到带兵居然也有一套，真是一员福将啊！”

  石弘毅看着林岩雷厉风行地整合了部队，眼中赞赏之色更浓。

  “石大人。”

  林岩这才发觉身后的目光，转身一看见是石弘毅，顿时拱手行礼。

  石弘毅看向林岩的目光，越发赞赏，他沉吟片刻，忽然开口道：“林岩，部队既已整顿，还有一事需要你出面。”

  “哦？可是有鞑子来犯？”

  林岩说这话的时候，多少带着点期待，他现在每日服食滋补古方，药浴淬体，已经觉得有些手脚痒痒了。

  见到林岩这幅表情，石弘毅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别人都是提起鞑子就一脸害怕，这林岩怎么提起鞑子满脸兴奋呢？

  他干咳一声，“如今天气逾冷，边境摩擦渐息，咱们又在儒州来了一次扎口袋，现在鞑子也不敢轻举妄动。”

  “哦……”

  石弘毅瞥了眼林岩眉头微微一抽，“再过不到一月，一年一度的军武大比就要开始了。按照惯例，各堡需派出军官与士卒代表参赛。我意，由你代表我黑木堡军官一级前去参加。”

  他看着林岩，语气看似随意：“你初入军旅，资历尚浅，此次前去，主要是见见世面，历练一番即可，名次什么的，不必太过挂心。”

  话虽如此，但林岩却能敏锐地察觉到石弘毅眼底深处那一闪而逝的期待与无奈。

  军武大比的名次，不仅关乎个人奖赏，更直接影响到所在部队后续的装备补给、作战任务分配等实际利益。

  黑木堡近年来在比武中成绩一直不佳，石弘毅作为主官，面上无光，心中岂能真的不在意？

  只是历年来失望太多，面对林岩这个虽然立下大功但毕竟年轻的新晋什长，他也不好给予太大压力。

  林岩心中了然，也不点破，只是抱拳沉声道：“属下明白，定当尽力而为，不负大人期望！”

  “好，你去准备吧。”石弘毅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