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师姐的疑惑

  ……

  砺神梯前。

  晨光熹微，薄雾尚未完全散去。

  苏晚一袭白衣，静静地站在石梯下，身姿清冷如雪。

  她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看到白子轩的身影出现，她的目光才微微动了一下。

  白子轩快步上前，没有多余的废话，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递了过去。

  “苏师姐，幸不辱命。”

  苏晚接过布包，入手微沉。

  她解开布绳，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暗沉却隐隐有空间波纹流转的晶石，静静地躺在其中。

  正是虚空晶石。

  苏晚清冷的眸子深深地看了白子轩一眼，那目光像是能穿透人心。

  她的指尖，白皙纤长，轻轻在晶石上摩挲着，感受着其中精纯的空间之力。

  “此石品相上佳，内部灵力稳定，几乎没有杂质。”

  她的声音也如她的人一样，清清冷冷，听不出情绪。

  “得来，不易吧？”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白子轩心中咯噔一下，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憨厚老实的模样，他挠了挠头，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侥幸，侥幸而已。”

  “昨日去坊市，正巧碰到有位前辈急需用钱，就……就捡了个漏。”

  “运气，纯属运气。”

  他面不改色，谎话张口就来。

  苏晚没有再追问。

  她只是将虚空晶石收好，看着白子轩的眼睛，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探究之意却比之前更浓了几分。

  侥幸？

  坊市捡漏？

  这种鬼话，骗骗三岁小孩还行。

  她昨天，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流萤谷外，那道蒙面的身影，还有那一道凌厉得不像话的剑指。

  虽然对方刻意隐藏了气息，但那种临危不乱，出手狠辣的气质，与眼前这个一脸憨厚的白师弟，似乎怎么也对不上号。

  可偏偏，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让她将两者联系在了一起。

  一个杂役弟子，能有这般胆识和手段？

  还能在短短一天之内，拿出连内门弟子都求之不得的虚空晶石？

  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

  苏晚收回目光，将晶石郑重地放入一个特制的玉盒中，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清冷。

  “材料已齐，即刻开工。”

  她转身走向砺神梯，白衣胜雪的背影，决绝而干练。

  白子轩跟在后面，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总算是糊弄过去了……大概吧。

  这位苏师姐，眼神太利，跟X光似的，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不过，只要她收了东西，目的就达到了。

  ……

  核心材料到位，整个砺神梯的修复工程，进度陡然加快。

  在苏晚高效而精准的指挥下，一块块铭刻着符文的阵基被安放到预定位置。

  灵石被嵌入凹槽，灵力丝线在弟子们的操控下，将数百个阵基紧密地连接在一起。

  “震位三号阵基，灵力输出上调半成！”

  “坎位七号节点，接入地脉支流，注意能量对冲！”

  “离位辅阵，符文‘赤阳’刻画加深一分！”

  苏晚的声音在工地上空回响。

  嗡——

  随着最后一块阵基归位，整个砺神梯山脚下的巨大阵盘雏形，猛然亮起。

  数以万计的符文如同被同时唤醒的星辰，在地面上流淌，引得周围的灵气都开始向此处汇聚。

  “好！好啊！”

  一道赞叹声传来。

  不知何时，须发皆白的风无痕长老已经亲临现场，他看着眼前这壮观的景象，满意地捻着胡须，眼中满是欣赏。

  “苏师侄的阵法造诣，越发精湛了。”

  “四象御天阵如此庞大的工程，竟被你指挥得井井有条，了不起！”

  苏晚微微欠身，不卑不亢：“长老谬赞，皆是宗门之功。”

  白子轩混在一群外门弟子中，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这大阵，牛逼啊。

  他虽然只是个搬砖的，但系统灌输的知识让他能看懂一些门道。

  这四象御天阵，引天之星力，合地之脉气，一旦完全启动，恐怕连元婴境大能都难以撼动。

  正想着，他忽然看到苏晚走到一处复杂的阵纹节点前，停了下来。

  她秀眉微蹙，盯着那处由上百道细密符文交汇而成的节点，似乎遇到了什么阻碍。

  那里的灵力流转，明显有些晦涩，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

  周围几名负责调试的阵法师也围了上来，低声讨论着，却都束手无策。

  白子轩的目光扫过那个节点。

  脑海中，系统瞬间就分析出了问题所在。

  坎离交汇之纹，是整个阵法水火能量转换的关键枢纽，要求极高的平衡性。

  此处的设置，过于追求理论上的完美，却忽略了与北斗七星的实际星力引动角度的微小偏差。

  要不要开口？

  白子轩陷入了犹豫。

  开口，就是暴露。

  一个杂役弟子，懂这个？

  不是扯淡吗？

  不开口，看着他们在这里干耗着，工程进度就要被拖慢。

  天梯早一天建成，他的游戏才能早一天上线，他的小命才能多一分保障。

  妈的，干了！

  富贵险中求！再说了，偶尔展露一点天赋，也方便以后行事。

  他深吸一口气，装作不经意地凑了过去，犹豫了片刻，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

  “苏师姐。”

  苏晚正沉浸在繁复的推演中，听到声音，下意识地侧过头，看到是白子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白子轩没看她的眼睛，而是指着那片闪烁不定的阵纹，用一种不确定的语气说：

  “那个……我瞎猜的啊。”

  “你说，此处坎离交汇之纹，如果引导星力的时候，稍微往天璇星位的方向，偏那么半度……”

  “会不会，更稳一点？”

  苏晚浑身一震！

  她的美眸瞬间睁大，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天璇位？

  偏半度？

  这种精微到极致的调控，连许多资深阵法师都未必能想到！

  她没有立刻反驳，而是下意识地闭上眼，在脑海中飞速推演。

  引星力，偏转，交汇，流转……

  嗡！

  脑海中的阵法模型，瞬间通畅！

  那股晦涩的阻滞感，荡然无存！

  苏晚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亮光。

  “确是如此！你……你怎么会懂此等精微的调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