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万年之始

  一座巨大的黑色宫殿之内，男人一身玄色长袍，通身气势迫人的站在高位置上，下方是一众属下。

  以赤乌为首的几人作为魔族长老似乎在对着林天泽劝诫什么，然而男人却紧紧皱着眉始终沉默。

  “魔尊！万不可再被那颗草妖坏了计划啊！”赤乌神色较为激动。

  然而林天泽却一个甩袖，强大的魔气直接打在了赤乌的身上，冰冷的声音透着绝对的威严。

  “本尊说过！谁都不准动她！”

  赤乌接下这一击后突出一口鲜血，可他依旧不死心道：“她可是仙族那边的人！！若她再如以往那几次轮回一样伤害魔尊，我等谋划都将毁于一旦！魔尊！切不可再因此女……”

  “闭嘴！”林天泽此刻多了几分恼怒。

  他红色的眼眸逐渐深红，而脑海中始终回荡着另一种声音，那个人性的林天泽！

  从一开始魔性的他便与人性林天泽共生，只不过那个时候的他力量被觉醒之力封印，无法挣脱出来，所以他便一直在蛊惑人性林天泽消除觉醒之力。

  其实他曾是一名人修，也是万年前那场仙魔大战的终结者，也是第一个凡人修炼而成的仙，那时他还叫穆成天。

  可是……明明是他终结了仙魔两界之争，可最终仙族却将一切的源头扣在了他的身上，仅仅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由人修炼而成的仙，不被认可，不曾承认，他们将他的功绩扭曲，并将所有的果让他的妻子承担！

  他那凡人妻子只吃过他给的长生不老药，可却没有任何的修为。

  就这样，那群道貌岸然的神仙将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女子放在堕仙台上任其承受八十一道雷劫，直至魂飞魄散！

  当他凭借仅剩的一丝灵气回到仙界后，看到的便是他的阿兰化成血雾的那一幕。

  从那一刻开始，他彻底堕魔。

  人修穆成天自那天彻底死去。

  取而代之的是新一任魔尊——沐天魔尊！

  这万年来，他不记得自己究竟轮回了多少世。

  自仙界得知他堕魔之后，便想尽一切办法想要除掉他，并无数次利用仙魔战场残留的仙陨之灵去封印他，可每一次他都会因为仇恨而苏醒，于是仙族再次找回了他的妻子。

  那个被神族复活且入轮回的阿兰，一次次地来到他的身边，想尽一切办法的来杀掉他！

  他最爱的阿兰……成了仙族的刀，一次次地刺向他。

  殿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林天泽周身翻涌的魔气发出低沉的嘶鸣。

  下方众魔将皆屏息垂首，不敢直视王座之上那明显处于暴怒边缘的魔尊。

  赤乌捂着胸口，挣扎着还想再劝：“魔尊，前车之鉴啊！那李小兰虽是无心，但她每一次的出现，最终都导向……”

  “本尊说了，闭嘴！”林天泽猛地打断他，眼底的血色几乎要溢出来，脑海中那个属于“人性”的声音却在疯狂叫嚣，带着无尽的痛苦与挣扎。

  【不要伤害她！放开她！】

  【她不是阿兰！！】

  【你不能……不能再让她经历那些……】

  属于“林天泽”的意识碎片，如同跗骨之蛆，在他彻底堕魔、力量回归后，非但没有被完全吞噬，反而因为与李小兰深刻的羁绊而变得更加清晰，时不时跳出来干扰他的决断。

  林天泽强压下神魂深处传来的撕裂感，声音冷得能冻结灵魂：“本尊的计划，不容置喙。李小兰自有本尊看管，她翻不出浪花。至于仙族……哼，他们以为一次次复活阿兰，让她带着模糊的记忆与本尊相遇相杀，就能彻底磨灭本尊？可笑！”

  他站起身，玄色袍袖无风自动，恐怖的威压笼罩整个大殿：“万年前的债，该清算了。这一次，本尊要的不是灭世，而是要那九重天宫，换一片天地！要那些自诩正义的仙神，也尝尝堕入尘埃、永世不得超生的滋味！”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众魔，最终落在赤乌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命令：“传令下去，按原计划，集结兵力，目标——仙界壁垒最薄弱处，‘陨星涯’！”

  “是！魔尊！”众魔将齐声应和，声浪震得宫殿嗡嗡作响。

  赤乌低下头，掩去眼底深处的一丝忧虑与不甘，终究不敢再违逆。

  遣退众魔，空旷的大殿再次只剩下林天泽一人。他缓缓坐回王座，指尖揉着刺痛的额角，脑海中属于“林天泽”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那是凡界小镇，她一身嫁衣，眉眼含羞，轻声应下那声“夫人”。

  那是青崖宗后山灵泉，她血染素衣望向他的那一眼。

  那是在‘林天泽’儿时到少年，她或懵懂、或决绝地将利刃刺入他胸膛的画面……

  “阿兰……李小兰……”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眼中翻涌着极致疯狂与浓烈到化不开的偏执：“这一次，你只能是我的。无论是爱是恨，你都别想再离开。”

  与此同时，禁锢之殿内。

  李小兰完全沉浸在那微小的生命奇迹之中。

  那缕源自腹部的温暖生命力，不仅在与魔气抗衡，更像是一把钥匙，悄然松动了她体内那坚固的禁制。虽然灵力依旧被封锁大半，但一丝微弱的联系，似乎重新建立了起来。

  这联系微弱得如同蛛丝，仿佛下一刻就会断裂，但足以让李小兰看到一线曙光。

  她尝试着将心神沉入那丝联系，不再急于冲击禁制，而是如同涓涓细流，引导着腹部的力量带来的纯净生机，缓缓滋养着几乎枯竭的经脉，并小心翼翼地，将一丝极淡的本源木灵之气，通过这微弱的通道，传递回本体。

  她在呼唤本体的力量，也在借助本体的庞大生机，反哺这个刚刚萌芽的小生命。

  这是一个极其缓慢的过程，需要无比的耐心和精准的控制，任何急躁都可能被魔宫无处不在的监控察觉。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殿门再次无声滑开。

  李小兰立刻收敛了所有气息，将那丝微弱的联系深深隐藏，恢复成之前那副虚弱而戒备的模样，只是手依旧下意识地护在小腹前。

  进来的是林天泽。

  他身上的血腥煞气已经散去，但眼底的暗红似乎比之前更深沉了些。

  目光落在李小兰身上，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同。

  她似乎……不再像之前那样死气沉沉，虽然依旧苍白虚弱，但那双看向他的眼睛里，除了冰冷的抗拒，似乎还多了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一种内敛的、坚韧的光。

  “看来，‘赤焰酿’和魔气灌体，对你并非全无益处。”林天泽走到王座前，语气听不出情绪。他伸出手，似乎想像之前那样碰触她。

  李小兰身体瞬间绷紧，却没有像之前那样激烈躲闪，只是偏开了头，避开了他的直视。

  这个细微的变化让林天泽眸光微动。他的手指最终没有落在她的脸颊，而是转向她垂在身侧、依旧护着小腹的手。

  李小兰的心跳几乎漏了一拍。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手背的瞬间，林天泽的动作却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