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皇帝的头疾

  皇帝本就因头痛而心情烦躁，见桑连晚还在吞吞吐吐的，不悦追问：“她说了什么？”

  桑连晚抿了抿唇，道：“她说这药是仙人给她的。”

  “可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仙人，就算有，仙人又怎么可能明明拿出了有止疼奇效的神药，却用来骗人呢。”

  说到这儿，她适时叹了口气。

  皇帝对所有人隐瞒了国师自称仙人的事，她当然也要装不知道。

  可皇帝听到她的话，反应显然有些耐人寻味了。

  他眼底情绪在怀疑、震惊、怒火之后，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杀意。

  这是对国师的杀意。

  桑连晚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气氛良久的低沉过后，皇帝终于开口：“世子妃，朕这头疾你能治吗？”

  桑连晚当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给他做了一个简单的检查。

  她擅长的是药学研究，对看病其实更多依赖的是机器检查。

  但她真的很喜欢医学，所以花了不少精力学中医。

  虽算不上精湛，但检查一下还是没问题的。

  原本以为皇帝的头疾应该是忧思过重，或跟生活习惯有关。

  可检查一番过后，桑连晚却不由心头一凝。

  她怎么感觉皇帝的脑子里，像是长了什么东西？

  要想做具体的检查，还得将人带进空间。

  但以皇帝的多疑，他肯定不会单独让自己诊治。

  如果最后确定了脑子里真的有东西，需要做开颅手术，皇帝也绝对不会同意。

  但皇帝半夜将她传召进宫让她看病，她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还知道了皇帝有头疾的秘密，只怕会是个大麻烦。

  桑连晚面无表情的做着检查，心中思绪却不断翻转。

  良久，她终于从皇帝身边退开，“回皇上，你的头疾和普通的劳累过度引起的头痛不同，需要经过漫长的治疗才能有效。”

  “不过更重要的还是平常要注意休息，过度伤神的话，还是会有头痛的时候。”

  不能检查，更不能做开颅手术，那就只有吃药保守治疗。

  至于皇帝最后能活多久，就看他自己的命了。

  皇帝闻言一喜，连怒火都顾不上了，“你的意思是，朕的头疾能治好？”

  院首在旁边也露出诧异的神情。

  皇帝的头疾有多棘手，他是最清楚的。

  世子妃只是这么检查一下，就能想办法治好了？

  桑连晚点点头，脸不红气不喘的，“只是这治疗过程繁琐漫长，最少也得四五年，还需要配合针灸。”

  “但臣妇在针灸方面学艺不精，还需要太医院首的配合。”

  四五年的时间确实有些漫长，但能治好头疾，对皇帝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他当即吩咐桑连晚开始为自己第一次治疗。

  需要的药，空间里都有，所以桑连晚倒没拒绝。

  第一次治疗过后，虽然头痛并没完全消失，但明显缓和很多，皇帝也放心了很多。

  他在国师那儿上过一次当，若桑连晚第一次治疗后就能让他的头痛彻底消失，他反倒会心生怀疑。

  桑连晚也正是清楚这一点，将一切安排得恰到好处。

  没有头痛困扰，皇帝的心情舒展很多。

  他垂眸看着桑连晚，端着君王架势，缓缓开口：“往后每月朕会派人暗中接你进宫，你亲自来替朕诊治。”

  桑连晚低眉顺眼的应了声“是”。

  见此，皇帝语气中带上了警告：“这件事，朕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是任何人。”

  “世子妃明白朕的意思吗？”

  桑连晚当然明白，这是让她连王府的人都不能说。

  说不说是她的事，但面上她回答得诚惶诚恐：“臣妇明白。”

  皇帝这才满意点头，挥手让她退下了。

  一直降低自己存在感不敢说话的院首也跟着退下，和桑连晚一起往宫门口走去。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着没有开口，但院首那欲言又止的样子实在明显。

  桑连晚便主动开口：“这本书叫人体骨骼构造，是我亲手抄录的，想必院首会喜欢。”

  她从空间拿出一本医术，直接递了过去。

  从她弄清楚那三分之一药丸是什么后，院首看着她的眼神就很炽热，特别是在她的指挥下给皇帝针灸时，那激动的眼神像是恨不得当场找她拜师一样。

  以桑连晚的聪明，当然猜中他是什么心思。

  对于真心学医，一心治病救人的同行，桑连晚从不会吝啬自己所学，否则当初在窝观县也不会特意多停留一段时间，将手术的一些知识交给那些大夫了。

  院首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口，她就主动送这么这么大的礼。

  自古以来，哪个身怀绝技的医学大家不是喜欢将自己的本事藏着掖着，收徒都不一定愿意教出所有本事。

  可桑连晚就这么无偿的给他了……

  一时间，院首感动得热泪盈眶，那眼神就像是在看自己信奉的神女一样。

  “世子妃大德，老臣……我真的……”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似乎怎么也找不到能形容自己此刻心情的话语。

  最后，他抬手一掀衣摆，就要朝桑连晚跪下去。

  桑连晚吓一跳，赶紧将人扶住。

  “院首不必多礼，你若真要感谢我，就多用自己的医术治病救人吧，别只是困在宫里，伺候那几个贵人的头疼脑热。”

  能成为院首，又是这么打一把年纪，他的医术绝对算得上是这世间少有的。

  被困在这深宫中每天给那几个贵人看诊那些富贵病，实在有些浪费可惜了。

  院首显然没料到她会胆大的直接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了。

  这可是在皇宫，她说的这些话若是传到贵人耳朵里，可是要被降罪处罚的。

  院首下意识紧张的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后才稍稍松了口气，赶紧低声嘱咐：“这些话，世子妃往后可千万别再说了。”

  知道他是好心提醒，桑连晚笑着点点头，没有多说。

  看出她没有丝毫畏惧的样子，院首叹了口气，“世子妃宅心仁厚，是天下苍生之福。”

  “这本医书我定会好好学习，往后每月也会出宫为百姓义诊。”

  “世子妃大德，我一定会让全天下都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