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不相知的真心
作者:三年客
离开花咏家,沈文琅让司机直接开去了 HS 集团的生物制药研发中心。车子驶进园区时,透过车窗能看到办公楼顶巨大的集团标志,两年时间,HS 集团在生物制药领域发展的速度令同行望尘莫及,如今提起 HS集团,已经是能和盛放生物一较高低的行业龙头。
研发中心的负责人早已等在楼下,见沈文琅下车,立刻迎上来,“沈总,您来了。”
“进度怎么样?” 沈文琅没多余的寒暄,径直往实验室走。走廊两侧的玻璃窗里,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正围着仪器忙碌,试管碰撞的轻响顺着通风口飘出来,带着股消毒水与试剂混合的味道。
负责人跟在他身侧,脸色有些为难,“还在做第三轮缓释测试,效果,还是不稳定。根据我们研究人员目前得出的数据来看,用药后,信息素紊乱症最多只能维持十二个小时的稳定期,而且个体差异很大,还有三个测试样本出现了轻微的排异反应。”
沈文琅站在实验室外的观察窗前,玻璃窗映出他锋利的眉眼,眉头微微蹙着,里面的研究员正小心翼翼地往培养皿里滴加试剂,灯光下,蓝色的试剂泛着冷光。
“继续试...” 他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和孤注一掷的决心,“加派人手,三班倒,设备不够就从国外调,不计成本。”
负责人愣了下,“沈总,我们已经投了快五十个亿了,要是继续追加,保守估计还得再填三十多个进去,而且还可能只是听个响。退一步讲,就算这款信息素紊乱症的特效药我们做出来了,按照您的要求,售价不能超过成本价的三成,这对集团来说就是亏本的买卖,咱们集团是要承担企业应该承担的社会责任感,但也不至于花这么大代价……”
整个研发团队都摸不透沈文琅的心思。HS集团虽说现在也称得上是家大业大,但也没钱多到可以拿钱打水漂的地步。
这款信息素紊乱症的特效药,业内都知道是块硬骨头,研发周期长、投入大不说,受众还有限,偏沈文琅还咬死了要 “普及性” 和 “可负担性”,连中间代理商的利润都卡得死死的,明摆着是不想靠这个赚钱。
下属们私下里都在传,说沈总是社会责任感强的没边,想做番利国利民的事业。
“这不是你要操心的事。”沈文琅冷声道,“你们只负责把东西研究出来...然后尽快投产上市!”
沈文琅望着玻璃窗里那些晃动的白大褂,指尖抵在冰凉的玻璃上,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股狠劲,“我要的不是实验室里的样本,是能立刻投产、普通人买得起、用了就有效的药。我希望下次我再来的时候,能看到稳定的数据。”
负责人被他眼里的压迫感逼得心头一紧,忙点头,“是,沈总,我们一定尽力。”
沈文琅没再说话,又站了会儿才转身离开,走廊的灯光落在他身后,把影子拉得很长,像条拖在地上的、沉甸甸的牵挂。
哪是什么社会责任感,他只是怕。
怕高途还在受这病的折磨。
怕高途疼的时候他连递片药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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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V国,高途租的小公寓里,正播放着一档生物制药访谈节目,屏幕上的沈文琅穿着剪裁合体的白灰色西装,坐在访谈节目的沙发上,侧脸线条利落,目光扫过镜头时,带着久经商场的锐利与从容。
“沈总,据我们所知,HS 集团投入研发的这款信息素紊乱症特效药,目前来看投入和收益完全不成正比,是什么让您坚持做这个项目的呢?” 女主持人拿着话筒,笑容温和地问道。
电视里的沈文琅微微颔首,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声音透过有些失真的喇叭传出来,清晰地落在高途耳中,“一家企业不能只盯着利润,信息素紊乱症患者群体虽小,但他们承受的痛苦是真实的。能做些为国为民的事,比赚多少个亿都有意义。”
盯着电视里那个意气风发的人,高途只觉得喉咙里堵得发慌。
他记得花咏当年就有信息素紊乱症,这病只能慢慢养着,没法根治,只能缓解,怕是花秘书这么几年不见好转,沈文琅记挂着,才费这么大功夫做这个药吧,这药投入大,研发周期长,也只有为了心上人才能这么不计成本的付出。
也是,像沈文琅那样的人,身边从不缺人,花咏温柔又能干,又是沈文琅唯一喜欢的omega,他们站在一起,仿佛天造地设的一对儿。自己只是个秘书,走了也就走了,或许早就被沈文琅忘在脑后了。
电视里的访谈还在继续,主持人又问起 HS 集团未来的规划,沈文琅侃侃而谈,气场强大得让人心慌。高途伸手按了关机键,屏幕瞬间暗下去,映出他苍白的脸。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乐乐均匀的呼吸声。高途起身走过去,轻轻把薄毯盖在孩子身上。小家伙似乎被惊动了,小嘴动了动,含糊地叫了声 “爸爸”。
夜深了,乐乐睡得很沉。
高途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怕打扰了孩子休息,蹑手蹑脚的去了客厅,躺在沙发上,后颈重新戴上的的信息素屏蔽器能隔绝陌生alpha信息素对自己的腺体冲击,却奈何不了信息素紊乱症,像一场每月都会按时到访,根本躲不过的酷刑。
熟悉的痛感开始蔓延,先是后颈腺体传来尖锐的酸胀,接着四肢百骸像是被泡在了滚烫的水里,又麻又痛,骨头缝里都透着灼人的疼,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高途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怕吵醒里屋的孩子。
他蜷缩着身体,把自己缩成一团,疼得浑身发抖,腺体的酸胀越来越重,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疼得高途眼前发黑,死死咬着下嘴唇,把呜咽咽回喉咙里,汗水却止不住地往下掉,顺着下颌滚落到脖颈,最后在衬衫领口处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高途不知道沈文琅为了他,正在千里之外的实验室里,逼着整个研发团队跟时间赛跑;不知道那不计成本的投入,是为了能让他早一天不再受信息素紊乱症的折磨;不知道沈文琅每次站在镜头前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时,目光其实是穿过镜头在看他。
高途只知道,此刻的自己,疼得快要撑不住。
身体好痛,心里更痛。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沙发抱枕那片湿痕上泛着冷淡的光。高途蜷在黑暗里,像只被遗弃的兽,独自舔舐着伤口,在无边的疼痛里,生挨过这个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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