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不讲道理,略懂拳脚
作者:三年客
当沈文琅再次恢复意识时,刺骨的寒意和铅灰色墙壁特有的冰冷反光瞬间唤醒了他的记忆。这里不是医院,也不是他在江沪的任何一处房产,是在P国的沈家老宅。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冰冷金属的味道,隔绝了他赖以感知世界的鸢尾花香,也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醒了?”花咏清冷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文琅,这次动静不小,差点就让你登上全球晚间新闻的头条,‘HS总裁深夜化身暴徒,强闯民宅只为寻人’?标题我都替他们想好了。”
沈文琅感觉喉咙火烧火燎,发出的声音如同废弃风箱,“谁让你带我回P国的?!我要回江沪!”
花咏呷了一口茶,语气平淡无波,“这个问题,你得去跟沈叔叔沟通。我的任务只是‘完好无损’地把你送回来,可没权限放你出去。”
“操!少他妈跟我扯这些!要不是你背后偷袭,我能被关在这鬼地方?!我要去找高途!他需要我!”
“不行。”花咏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余地,“你的寻偶症已经进入第三阶段末期,一发作起来,你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放任你在外面,就像放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你知道你前些天都干了些什么吗?深夜强闯一个未成年女孩的家,用信息素压迫整栋楼的居民。”
“高秘书…”花咏刻意放缓语速,清晰地吐出这个名字,监控画面里,他捕捉到沈文琅的睫毛在听到这个名字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文琅,清醒一点。高秘书怀着你的孩子!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炸药桶,沈文琅猛地暴起,嘶吼声在铅板密室里回荡,“我他妈的什么时候折腾过高途?!”
“你没折腾他?”花咏的声音透过扬声器,带着不怀好意的戏谑,“那他肚子里那个孩子,是哪儿来的?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还是你觉得,让他被迫伪装Beta,提心吊胆地注射抑制剂,最后在发热期被你临时标记,然后像逃犯一样躲起来,都不算‘折腾’?”
沈文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都知道那你还不放我出去?!我是孩子的父亲!我有权利…有义务…”
花咏难得地保持了沉默,耐心地听着沈文琅在密室里嘶吼、咒骂、语无伦次地控诉,直到他的声音因力竭和绝望而渐渐低下去,变成一种痛苦到极致的喃喃自语,如同受伤野兽的哀鸣,
“我担心他…我真的担心他…我怕他出事…怕他…不要我了…”
监控室内陷入了长久的寂静。花咏看着屏幕上那个蜷缩着、痛苦得浑身发抖的好友,眼神复杂难辨,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那个小姑娘,高晴…让我给你带句话。”
沈文琅挣扎的动作骤然停滞,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发声的扬声器。
“她说…”花咏一字一顿,清晰地复述,“‘我哥现在很安全,也很幸福…’”
“幸福…安全…”沈文琅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眼中的狂乱和戾气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和死寂。他不再执着于要出去,身体缓缓放松下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在密室里回荡。巨大的、被宣告“出局”的钝痛,暂时压倒了寻偶症的疯狂。
花咏看好友这般颓废,叹了口气,给了个不算是好主意的建议,“实在想出去,你就继续闹,动静闹大点,说不定你把自己折腾的没一块儿好地儿的时候,就会有心软的神来救你了...”
接下来,沈文琅严格遵循了花咏那句语焉不详的“建议”——往死里折腾。
当寻偶症的浪潮再次凶猛地拍打他残存的理智时,他不再压抑那股子毁天灭地的破坏欲。隔离密室内能砸的东西,无一幸免,特制的合金家具被掀翻、扭曲;嵌入墙壁的屏幕被砸出蛛网般的裂痕;连墙壁上都留下了深深的拳印和撞击的凹痕。
终于,在一次刻意用棱角尖锐的破损桌角猛撞额角后,密室的警报凄厉地响起。
这一次,厚重的铅门终于被从外面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冰冷的视线如同手术刀般扫过一片狼藉的密室,最后落在满头满脸是血、却咧着嘴露出挑衅笑容的沈文琅身上。
沈钰。
沈文琅的Alpha父亲。沈家真正的掌权者。周身散发着比沈文琅更内敛、也更恐怖的S级Alpha威压。他看着儿子额角狰狞的伤口和满身的狼狈,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看一件损坏的物品。
“对自己挺狠的,”,沈钰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平缓,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评判,“不愧是我沈钰的儿子。”
不顾血流进眼睛,沈文琅奋力挣扎起来,“你没资格管我!我要回江沪!放我出去!”
“资格?”沈钰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眼神锐利如冰锥,“我是你老子,管教不听话的儿子,天经地义。”
沈文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中充满了讽刺与怨恨,“沈钰!你他妈当年怎么没想着连我一起宰了?!一了百了干净清净!反正…这种事,你应该很有经验!”
“砰——!”
话音未落,密室里就传出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沈钰抬腿,裹挟着千钧之力,狠狠踹在沈文琅的胸口!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呃啊——!”
沈文琅重重砸在地上,胸口传来骨头错位的剧痛,五脏六腑仿佛瞬间移位,喉头呛咳着呕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蜷缩着身体半天爬不起来,嘴巴还不饶人,
“你到底...他妈的...讲不讲道理啊?”
沈钰面无表情地收回腿,掸了掸裤脚的灰尘,“不讲...”,他缓步上前,锃亮的皮鞋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规律的、令人心颤的“嗒、嗒”声。
沈文琅眼中爆发出同归于尽的凶光!在沈钰走近的瞬间,他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如同濒死的恶狼般猛地扑了上去!目标直指沈钰那张冷酷的脸。
然而,在真正经历过血与火淬炼的、曾是顶级特种兵的沈钰面前,沈文琅那点格斗技巧,幼稚得如同孩童嬉闹。沈钰甚至没有后退半步,只是微微侧身,精准地格挡开沈文琅的攻击,反手一记凌厉的手刀劈在他颈侧,瞬间卸掉他大半力道。紧接着,手中那根看似装饰的沉重实木手杖,带着呼啸的风声,如同鞭子般狠狠抽在沈文琅的肩膀上!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隐约响起。
“唔!”沈文琅闷哼一声,剧痛瞬间抽空了所有力气,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般软倒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世界陷入黑暗前,他最后看到的,是沈钰俯视着他、毫无温度的眼神,和那根滴着他鲜血的手杖尖。
现在好了,彻底消停了。
肋骨骨裂,肩胛骨骨裂,中度脑震荡,外加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和失血。别说寻偶症发作,沈文琅现在连自己坐起来都成了奢望,只能像个真正的重伤员一样,被固定在医疗床上,在这间密室里养伤,靠着营养液和强效止痛药度日。
而所谓的“养好”,不过是勉强能下地走几步。一旦他表现出任何想要离开的意图,或者寻偶症稍有苗头,沈钰那根冰冷的手杖就会精准而高效地将他再次“安抚”回病床。
打一顿,养病;再打一顿,再养病…循环往复。
沈文琅躺在弥漫着消毒水味的病床上,忍受着身体各处传来的钝痛,盯着头顶铅灰色的天花板,眼神空洞又带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艹…”沈文琅低声咒骂,声音因疼痛而虚弱,却咬牙切齿,“要不是为了出去见高途…老子至于受这活罪吗…沈钰那个老畜生,下手真他妈的黑…”,
他艰难地挪动了一下打着固定夹板的肩膀,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妈的…快三十岁了,还要被这老东西当新兵蛋子操练…”
昏昏沉沉间,沈文琅脑子里只剩下花咏那句“使劲折腾,会有人心疼的,会有人来放你出去的...”的话在回荡。
“花咏…老子信了你的邪…”沈文琅闭上眼睛,忍受着新一轮的疼痛和烦躁,“老子倒要看看…那个忍不住心疼的救世主…到底是他妈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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