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是礼物还是惩罚

  "我...我需要住院吗？" 高途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带着绝望的祈求。

  "立刻，马上！一分钟都不能再拖！" 林医生斩钉截铁，手指已经在键盘上飞快敲打住院单，

  "床位我会立刻安排。下周一，必须做全面检查：深度激素水平、腺体功能评估、所有主要脏器的详细扫描。在此之前，基础检查今天就要做完。" 他将几张打印好的检查单推到高途面前。

  高途默默接过，冰凉的纸张边缘硌着他的手心。他机械地盘算着自己积攒了多年、几乎从未动用过的年假天数，还有加班可以换算的调休。

  也许......也许足够支撑这次治疗？他幻想着能在沈文琅察觉之前，悄悄修补好这具残破的躯壳，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扮演那个沉默可靠的Beta秘书。

  "先去三楼抽血，然后去B超室做超声波检查。" 林医生不容置疑地指示，"做完立刻回来找我。"

  两个小时后，当高途脚步虚浮地拿着几张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报告单回到诊室时，林医生的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复杂。

  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凝重、忧虑和一丝......难以置信的审视。

  "林医生......" 高途的心猛地沉到谷底，声音干涩发紧，"有......有什么问题吗？"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死死抠住椅子冰凉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林医生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汲取足够的勇气，才将其中一张超声波报告单推到高途面前，指尖点在报告下方清晰标注的结论性文字上，声音低沉而清晰："高途，报告显示，你怀孕了。孕周大约在6-7周左右。"

  "嗡——"

  时间，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粉碎。高途的耳边响起尖锐持久的蜂鸣，盖过了诊室里所有声音。视线里的文字开始扭曲、模糊、晃动，最终化作一片刺眼的白光

  6-7周......那个时间点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记忆上——酒店里那个混乱、失控、交织着极---致痛苦与隐秘欢愉的夜晚，沈文琅滚烫的怀抱，强势的占有，和他自己那被本能驱使、无法抗拒的迎合......

  那一夜之后，他以为身份暴露和被彻底厌恶已是深渊谷底，却万万没想到，命运竟在这里为他埋下了一颗更残酷、更沉重的“炸弹”。

  "这......这不可能......" 高途的声音轻飘飘的，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充满了巨大的荒谬感和认知的崩塌，

  "我是Beta......Beta男性......怎么可能......"

  "但你知道，你从来就不是Beta！" 林医生冷静地、近乎残酷地戳破他赖以生存的伪装，"你是一个Omega，一个长期、高强度使用抑制剂强行压制本性的Omega！当你在发热期与一个Alpha发生无保护关系时，怀孕，是生物学上几乎必然的结果！"

  高途的眼前不受控制地闪现出那个夜晚的碎片——沈文琅低沉的喘息，汗水滑过他绷紧的背脊线条，还有自己那无法言说的、沉沦的悸动。

  那些画面此刻像淬毒的匕首，反复刺穿着他的神经。

  "这个孩子......" 高途的手，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缓缓地、颤抖着抚上自己依旧平坦、毫无异状的小腹。

  那里，竟悄然孕育着一个生命？一个融合了他和沈文琅血脉的生命？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比任何病痛都更猛烈地冲击着他的灵魂，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林医生没有追问那个“他”的身份，显然心中已有定论。

  他的表情更加凝重："高途，现在情况变得极度复杂且危险。妊娠本身就会加剧你本已失控的信息素紊乱症状，而严重的紊乱症反过来又会极大增加妊娠并发症的风险。初步血液检查显示，你的孕酮水平显著偏低，这已经是先兆流产的明确信号！"

  "孩子？！" 高途猛地抬头，空洞的眼中第一次迸发出强烈的、近乎本能的惊慌和恐惧，"孩子......孩子会有危险？"

  那个尚未成型的小生命，竟在不知不觉中牵动了他死水般的心弦。

  "不是孩子，是你和孩子，都处在极大的危险之中！" 林医生直视着他，目光沉重如铁，

  "Omega孕期对伴侣Alpha信息素的天然依赖是生理本能，那是稳定信息素环境、保障胎儿发育的关键。而你的情况更加特殊——你的身体长期处于紊乱和药物毒害中，根基脆弱。如果不接受规律的、来自孩子父亲的Alpha信息素安抚，同时配合严格的治疗，你的身体极有可能在孕中期就彻底崩溃！别说分娩，你和孩子都很难撑到那个时候！"

  Alpha的信息素安抚？来自沈文琅？他怎么可能接受一个伪装身份潜伏在他身边多年的Omega秘书，竟然怀了他的孩子？

  "不......不行......" 高途的脸色瞬间灰败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有灭顶的恐惧，"我......我不能告诉他......他会......他会......" 后面的话，他哽在喉咙里，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他仿佛已经看到沈文琅眼中燃烧的怒火和冰冷的厌恶，看到他冷酷地命令打掉这个“错误”，然后像丢弃垃圾一样将他彻底驱逐，抹去他存在过的一切痕迹......光是想象那扬景，窒息般的绝望就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会怎样？" 林医生步步紧逼，目光如炬，要将他内心最深的恐惧逼出来，"抛弃你？强迫你终止妊娠？还是用更极端的手段？高途，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林医生......" 高途的声音支离破碎，充满了哀求。

  林修看着他濒临崩溃的样子，终究还是放缓了语气，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奈："听着，高途。无论你和那个Alpha之间存在怎样复杂的问题，现在，你的健康，还有你腹中孩子的安全，必须摆在第一位。你需要他的信息素，需要他的承认，至少需要他的配合。如果他......"

  医生艰难地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如果他真的无法或者不愿提供这种支持，至少......至少考虑立刻住院！”

  ”我们可以尝试使用人工合成的Alpha信息素进行替代治疗，虽然效果远不如天然的、来自伴侣的信息素稳定可靠，并且还有道德风险，但总比坐以待毙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