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六章 情报

  “……锅炉房里的那个孩子，他在吃记忆，我看到了，他把手伸进锅炉里，捞出一把黑色的东西，塞进嘴里，嚼得很香。”

  “我问他好吃吗，他说‘比时间好吃’，我不敢再问了。”

  “……我发现了‘它’的秘密。3号座位下面，藏着车票，所有的车票，但‘它’守着那里，不让任何人靠近。”

  “我试过，差点死了。‘它’是这列车的第一个乘客，也是最后一个，‘它’在等什么人，或者等什么机会。”

  “……时间不对了，有时候我感觉一天很长，有时候又很短，老约翰说，是‘锈蚀’在吞噬时间。”

  “我们丢失的时间，都变成了锈，长在列车上，长在我们身上。”

  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就：

  “我看到了终点站，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空白，列车会一直开下去，直到所有人都变成锈。”

  “除非……除非有人能拿到‘真实的车票’，找到‘真正的动力源’，然后……做出选择。”

  日志到此为止。

  “看来我们猜的没错，”江齐之合上日志，“3号座位下的车票是真的，但被‘它’守着，列车长知道，但不敢拿。”

  “锈孩在吃记忆，锅炉里煮的是……被吞噬的时间？还是别的什么？”

  “终点站是一片空白，”陈明喃喃道，“那下车之后……”

  “可能不是下车，而是进入另一个循环，或者直接消失，”赵玲脸色发白。

  “找到‘真正的动力源’，然后做出选择，”伊万重复最后一句话，“选择什么？成为列车长？摧毁列车？还是……”

  “等等，你们看这里，”孙浩指着日志的某一页，“这里说‘锈孩怕酒精’，用烈酒可以暂时驱散他。”

  “酒精？”江齐之看向其他人，“谁带了酒？”

  众人摇头，他们都是出任务，谁会带酒。

  “餐车可能有，”江齐之道，“等伊万他们回来问问。”

  正说着，餐车门开了，伊万和王涛走了出来，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怎么样？”江齐之问。

  “换了两个情报，”伊万声音有些沙哑，“第一个，关于锈孩的弱点，确实怕酒精，高浓度的烈酒可以让他暂时失去行动力，但时间不长，大约三十秒。”

  “第二个，关于最后一节车厢的开启方法，需要‘正确的钥匙’。”

  “正确的钥匙？”

  “对，但钥匙是什么，服务员不知道，只说‘钥匙在乘客手里’。”伊万顿了顿，“代价是，我失去了关于我妹妹十岁生日的记忆。”

  他说得很平静，但眼神里有闪过的空洞。

  “我失去的是一段关于研究所某次实验失败的记忆，”王涛苦笑，“不算重要，但感觉怪怪的，好像脑子里缺了一块。”

  “还有，服务员提醒我们，”伊万补充道，“列车长会在整点出现，随机抽查车票，今天已经出现过一次了，下次出现是在……两小时后。”

  “两小时……”江齐之看了眼车厢里那个老旧的挂钟，指针指向下午三点四十分，“也就是下午五点四十分左右。”

  “另外，”王涛压低声音，“那个服务员不是活人，他体内有能量核心，但核心是空的，像一具被操控的躯壳，而且，餐车里的那些肉是人肉。”

  尽管早有猜测，但听到确认，众人还是感到一阵恶寒。

  “看来这个副本里，除了我们和那个黑衣乘客，其他都不是活人，”江齐之看向车厢另一端的黑衣乘客，“而他，也未必是‘人’。”

  黑衣乘客依旧在看报纸，对这边的对话毫无反应。

  “现在我们有几件事要做，”江齐之整理思路，“第一，找到烈酒，对付锈孩。第二，找到‘正确的钥匙’，打开最后一节车厢。”

  “第三，准备应对列车长的检票。第四，调查锅炉房，找到真正的动力源。”

  “烈酒可能在餐车，但需要交易，”伊万道，“我不想再失去记忆了。”

  “我也不想，”王涛摇头。

  “钥匙……‘在乘客手里’，”江齐之看向黑衣乘客，“难道是指他？”

  “有可能，但怎么拿到？硬抢？服务员说过，如果暴力对待他，然后下一站下车，带走一名随机玩家。”李薇担忧道。

  “不能硬来，那就试试其他方法，”江齐之站起身，再次走向黑衣乘客。

  这次，他没有直接问话，而是坐到了黑衣乘客对面的座位上，静静看着他。

  黑衣乘客依旧在看报纸，报纸哗啦翻过一页。

  江齐之的目光落在报纸上。

  报纸的头版头条，【惊！三名乘客在迷雾站被检票员带走！】

  下面配着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正是江齐之、伊万和王涛在站台上与检票员对峙的场景。

  照片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据悉，该三名乘客涉嫌无票乘车，已被处理，列车长提醒广大乘客，请自觉购票，文明乘车。】

  “……”江齐之眼角抽了抽。

  这报纸，果然会随玩家行动变化。

  他继续往下看。

  第二版：

  【锅炉房锈孩再次躁动，疑似有乘客试图入侵】

  【餐车服务员提醒：本列车禁止携带易燃易爆物品，违者严惩】

  【最后一节车厢门锁完好，请乘客勿要靠近】

  第三版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广告和通知，但其中有一条吸引了江齐之的注意：

  【失物招领：本列车于今日上午拾获银色怀表一块，请失主速至列车长处认领，怀表特征：表盖内侧刻有“L·K”字样，表链断裂。】

  银色怀表？L·K？

  江齐之心中一动，看向黑衣乘客：“这怀表，是你的吗？”

  黑衣乘客缓缓抬起头，他的表情第一次有了变化。

  他盯着江齐之，看了好几秒，然后缓缓点头。

  “是我的，”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我不能去拿。”

  “为什么？”

  “因为列车长不会还给我，”黑衣乘客重新低下头看报纸，“他会问我一个问题，如果我答错了，怀表就归他了。而我……不能答错。”

  “什么问题？”

  黑衣乘客沉默了很久，久到江齐之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缓缓开口：

  “他问我：‘时间是什么？’”

  “时间是什么？”

  江齐之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眉头微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