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策反玫瑰,锁定龙坤见面细节
作者:枫叶落下燕南飞
勐勐拉镇的夜晚,空气黏稠得像浸了油。霓虹灯在湿热的空气中晕开一片片迷离的光斑,“金蔷薇”巨大的招牌悬在赌场入口,灯红酒绿的光影下,流淌着赤裸的贪婪和腐朽的欲望。
林默踏进赌场大门,一股混杂着劣质香水、雪茄烟味和汗液的热浪扑面而来。喧嚣几乎化为实质的音墙,轮盘转动的咔哒声,骰子落盅的脆响,赢家的狂笑和输家的咒骂,被劣质音响放大了无数倍,狠狠撞击着耳膜。空气里浮动着钱币和筹码特有的铜臭味,浓郁得令人作呕。
他穿过喧嚣的赌厅,笔挺的黑色西装下是刻意放松的肩线,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亢奋扭曲的脸。腕表是典雅的铂金款,袖扣是低调的暗蓝宝石。一个携带大额赌资、寻求刺激又背景深厚的商人形象,被他用每一个细微动作和姿态精准地构建出来。前世在园区,他见过太多这种被金钱和欲望喂养膨胀的面孔,模仿起来驾轻就熟。
“先生,这边请。”一个穿着紧身马甲、眼神精明的侍者迎上来,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林默的腕表和袖扣,笑容更加殷勤了几分,“老板在VIP室等您。”
厚重的隔音门在身后合拢,喧嚣被瞬间抽离,空气里只剩下昂贵雪茄的醇厚香气和若有若无的玫瑰熏香。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冷冽的光,照在深红色的天鹅绒沙发上。
玫瑰斜倚在沙发里,暗红色的长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缭绕中,她抬起眼,那双眼睛像淬了毒的琉璃,美丽,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她打量着林默,像一条蛇在评估闯入领地的猎物。
“稀客。”她的声音慵懒,带着一点沙哑的磁性,尾音微微上扬,如同羽毛搔刮,“听说林老板,想谈点大生意?”
林默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姿态从容,随手将一枚精致的纯金打火机放在面前的钢化玻璃茶几上,发出轻微而清晰的磕碰声。他迎上玫瑰的目光,没有一丝闪躲。
“大不大,看盘子有多宽。”林默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过雪茄烟雾,“龙老板的盘子,够宽。可惜,他现在有点麻烦,躲得够深。我这个人,不喜欢麻烦,只喜欢干净的,钱多的。”
他刻意加重了“龙老板”三个字,目光像探针,锁定玫瑰脸上最细微的变化。
玫瑰细长的手指在香烟上轻轻一弹,烟灰飘落。她的表情纹丝不动,但眼底深处那抹审视陡然锐利起来,如同冰面下的暗流。“龙老板?呵,林老板找错地方了吧?我这儿,只谈赌桌上的输赢。”
“是吗?”林默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形成一个略带压迫的姿势,“那真可惜。我本想看看,龙老板在南美的新摊子,有没有兴趣让我投笔‘干净’的启动资金。”他刻意停顿,看着玫瑰,“毕竟,带着那么多烫手的‘金子’,重新起灶,不容易。”
“金子”二字,如同烧红的铁块投入冰水。玫瑰夹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指尖泛白。她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模糊了她一瞬间的眼神。
“林老板,”她的声音依旧慵懒,但那份慵懒下已带上了一丝锋利的戒备,“故事讲得不错。不过,我这人胆小,听不懂太复杂的事。”她掐灭烟头,身体坐直,那股慵懒的姿态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生意场上老练的精明,“不如,林老板先说说,你能拿出多少‘干净’的钱?”
试探。她在反过来试探林默的底细。
“钱不是问题。”林默向后靠进沙发,姿态重新松弛,仿佛刚才的试探只是闲聊,“问题是,龙老板还出得来吗?他的人头,外面挂的价码可不低。”他轻笑一声,带着点商人的市侩,“我总得知道,我的钱砸进去,还能不能听见响。”
玫瑰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下去。她盯着林默,眼神冰冷锐利,像在评估一件物品的真实价值。“林老板似乎知道的太多了。”她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就在这紧绷的弦即将绷断的瞬间,林默放在西装内袋的加密通讯器,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两短一长。这是赵宇的信号——确认目标锁定,行动预备。
林默脸上的商人市侩瞬间消失无踪,如同面具被揭下,只剩下深潭般的沉静。他没有再看玫瑰,而是从西装内侧取出一个薄如蝉翼的折叠平板,手指在上面轻点几下。
平板屏幕亮起,无声地播放起来。
画面有些晃动,光线明亮,充满童趣。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安静懂事的小男孩,正坐在一间明亮整洁的教室里,低头认真写着作业。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侧脸上,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镜头拉近,男孩的眉眼与玫瑰有几分神似。
玫瑰的瞳孔骤然收缩!一直维持的冰冷面具瞬间碎裂,身体猛地绷紧,几乎要站起来,死死盯着屏幕。她的呼吸变得粗重,涂着暗红蔻丹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画面没有声音,却比任何尖叫更刺耳。几秒钟后,画面切换。一张张清晰的单据截图占据了屏幕:赌场后台的资金流向记录,几笔数额巨大、来源不明的款项被高亮标出,收款方赫然指向龙坤的几个隐秘账户。最后一张,是玫瑰清晰的照片打印件,旁边标注着她的真实姓名和身份信息,最下面一行鲜红的英文标注格外刺眼:Wanted(通缉)。
林默将平板轻轻推过桌面,停在玫瑰触手可及的地方。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力量,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玫瑰紧绷的神经上:
“苏芮女士。”他第一次叫出她的真名,“或者,叫你‘玫瑰’更习惯?你的儿子,苏小磊,在曼谷圣心国际小学三年级二班。他很聪明,也很懂事。”
玫瑰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死死盯着屏幕上儿子的脸,又看向那些铁证如山的单据和通缉信息,脸色由震惊变为惨白,最后只剩下绝望的死灰。
“龙坤完了。”林默的声音斩钉截铁,像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他的黄金窝点,我们找到了。他下周去见坤沙,我们也知道了。他现在是一条被拔了牙、断了爪的丧家犬,躲进毒枭的狗窝,也只是多苟延残喘几天。”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向玫瑰失魂落魄的眼睛:“你呢?苏芮女士?你还要抱着这条沉船,拉上你唯一的儿子一起沉下去吗?让他在异国他乡的学校里,被所有同学指着鼻子说‘看,那就是诈骗犯、毒枭帮凶的儿子’?”
“不!”玫瑰猛地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尖叫,如同受伤的母兽。她双手死死抓住桌沿,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冲花了精致的妆容,在脸上留下狼狈的痕迹。她不再是那个掌控一切的毒玫瑰,只是一个被捏住软肋、濒临崩溃的母亲。
林默不为所动,声音冷硬如铁:“两条路。”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条,继续给龙坤当眼睛当耳朵,等着国际刑警或者坤沙的人找上门,把你和你儿子一起送进地狱。你的这些证据,”他点了点平板,“足够你在任何国家的监狱里坐到死。你儿子这辈子,也完了。”
玫瑰的身体剧烈地抖动着,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绝望的呜咽。
林默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条路,做我们的眼睛。告诉我龙坤见坤沙的具体时间、地点、安保安排。下周之后,你就是我们打击跨国诈骗犯罪的立功人员。我们可以安排你和你儿子去一个安全的地方,给他一个干净的身份,让他能抬起头,堂堂正正地活着。”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不给对方任何喘息和思考的余地:“选。”
时间仿佛凝固了。空气里只剩下玫瑰压抑的抽泣声和雪茄最后一丝青烟的消散。她死死盯着平板屏幕上儿子的照片,又看向那些让她万劫不复的证据,眼神剧烈地挣扎着,恐惧、绝望、不甘、最后是一丝抓住救命稻草般的疯狂希冀。
几秒钟的死寂。
“我说…”玫瑰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嘶哑得不成样子。她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最后那点伪装彻底崩塌,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屈服和深入骨髓的恐惧。“我说!”
她的嘴唇哆嗦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下周三…上午十点…在勐勐拉镇‘金三角酒店’顶楼的私人宴会厅…龙坤去见坤沙…谈…谈南美诈骗点合作的事…”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哭腔,“坤沙…会带…会带至少十名武装保镖…龙坤…他自己…只带最贴身的五个人…酒店顶楼有专门的通道…坤沙的人会负责外围…宴会厅内部…只有他们两人和核心保镖…”
林默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如同最精密的录音设备,捕捉着每一个细节。玫瑰看着他冰冷的表情,身体抖得更厉害,语速加快,像是生怕说慢了对方就会反悔:“我知道…我知道顶楼通道的备用钥匙…在酒店安保经理那里…他是我的人…我可以…可以帮你们拿到…”
林默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
玫瑰颤抖着手,拿起平板,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动几下,调出一个隐藏的备忘录界面,里面赫然记录着一些酒店布局的简图和人员信息。“都在这里了…都给你…求求你…放了我儿子…”她将平板推回林默面前,眼泪再次汹涌而出,充满了卑微的祈求。
林默拿起平板,迅速浏览了一遍。信息详尽,与阿坤和刀疤脸之前零散的情报完全吻合,逻辑链条完整。他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将关键信息加密发送出去。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沙发里、如同被抽去脊梁骨的玫瑰。她的华服和浓妆掩盖不住此刻的灰败与绝望。
“看好她。”林默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对着通讯器低声吩咐了一句。
他没有再看玫瑰一眼,转身走向门口。厚重的隔音门打开一条缝,外面赌场的喧嚣再次涌入,带着一种不真实的浮躁。林默的身影融入门外光怪陆离的光影之中,仿佛从未踏足这间华丽的囚笼。只留下沙发上,那个刚刚交付出致命情报、被彻底抽空了灵魂的女人,在冷冽的水晶灯光下,无声地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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