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探阵送信
作者:不问岁月任风歌
“八杀?”赵浔轻挑眉梢,“这可是三年前禁图。”
“但皇上批了。”沈芙从怀中取出金印令章,递于柳闲,“御前三日前批下,用时准八夜,过则废。”
“够用了。”柳闲接过令章,神色未动,“八夜设阵,一夜引敌,三夜封路,两夜杀将,再一夜,扫全。”
姜无衣拱手一步出列,语声沉稳:“我请夜斥。”
“你亲进?”姜云眉头微蹙,“这次是八杀,阵中不见火光,反向易迷。”
“我看过你画的图。”姜无衣望她一眼,声音极轻,“不走错。”
柳闲看了他一眼:“斩谁?”
“骆善贞。”姜无衣指尖在图上轻点一点,“此人号称半夜不睡,必在夜路督兵,我要他头。”
“成。”柳闲点头,“从他走的路上,让他走不回来。”
当夜三更,月岭雾起。白景舟于岭顶布设四十五座星灯,以镜折光,借云布影,整座山岭之上布满星阵。
东线七灯错位布排,主斥必入。西线隐设三杀,声声绕谷,引敌兵误走偏脉。
姜云带五十斥兵于主岭设诱灯,每一道皆只亮五息,亮灭之间恰好引敌斥队迷目而入。
赵浔布斥于山口,三道火网未燃,油沙遍洒,只待夜半敌入,即可封路断援。
姜无衣率十人夜斥,身着重夜甲,自林尾潜入敌后主营。他未发一声,刀锋不露,只以雾为掩,自下至上穿入营心。
“主将未离。”段晨以密令遥传,“骆善贞就在后幕。”
“动。”姜无衣低语,刀出鞘,破帐而入,一刀斩灯柱,再一刀,破将台。
骆善贞尚未反应过来,只见刀光已至眼前,未及喊声,喉下已断,血溅满座。
斥兵惊乱,喊声起,姜无衣一把提起骆善贞头颅,冲破营门,于夜雾之中迅速撤出。
谷口三火同时起焰,赵浔一掌拍开油罐,火海翻燃,月岭三路同时封死,齐梁前军尽乱。
白景舟于岭顶立阵,看着谷中灯火起落,语声未扬:“灯已引,阵已转。”
“星错路偏。”苏瑶淡声,“他们夜走中原,却走进了月岭。”
姜云站于坡上,看着夜风中飘落的将旗碎片,轻声:“他们用星转路,我们用灯断人。”
柳闲将骆善贞首级安置于木案之上,望着那仍未闭合的双眼,淡声一句:“他走星图,不看人图——就注定该走错。”
木案上的血迹尚未干透,夜色已沉得像压在山岭上的重铁。营外的风从东侧吹来,带着战场烧焦的气味,掠过军旗,拍在归化主帐的门帘上,发出沉闷的“啪”声。
帐外,一声长马嘶伴着铁蹄声骤近,接着是厚重的脚步声。那人未报名,先推帘入帐,月光从肩甲的缺口间折入,映出一道老而不弯的脊背。
“楚老将军。”柳闲从椅中抬眼,手中朱笔依旧转着,像是等着他。
楚怀安的目光先落在案上的首级,眸中光芒压得极深,沉声开口:“好斩。但营里还不干净。”
姜云微蹙眉:“将军是指——”
“间人。”楚怀安缓缓放下手中马鞭,声音像旧刀磨过石,“你杀了骆善贞,不等于把眼睛全挖了。齐梁在归化营中埋的人,不止一个。”
帐中一瞬静极,连风声都似乎被拦在帘外。苏瑶侧目:“将军可是有凭?”
“凭?”楚怀安淡淡一笑,却没坐下,“老夫上阵五十年,闻一口风就知阵里有没有砂子。你营里有砂子。”
柳闲手指轻敲案面三下,低声道:“砂子总得筛。”
楚怀安看向他,眼神锋利:“我听说你手下有个尔钦,是北陲旧军的?”
柳闲点头:“人是我的。”
“让他设个血饮营试。”楚怀安一字一顿,像是在下最后的军令,“用三日,筛人。”
次日清晨,烈风穿营,血饮营试在归化主阵西侧设起。
尔钦立于场中,身披旧甲,甲上斑驳暗红,像是被岁月和血水一起蚀过。他身后,是一排排血槽连通的木桶,木桶上覆着一层细布。
“血饮营试——五百人一队,依次过阵。”尔钦声音不高,却透着压不住的杀气,“一脚踏血,二脚踏沙,三脚踏刀。脚印重者,留;脚印轻者,查。”
姜云立在一旁,看着第一队依次过阵。血槽里的血是昨夜宰牲放的,混着盐与沙,踩下去便会沾脚。正常人经过三步,血迹沉重而稳;若有人脚力虚、或心有慌意,落印便轻,且脚迹发飘。
第二队过阵时,尔钦的眼神忽然凝住:“第五个。”
那人脚印浅得几乎不入沙,走到第三步时甚至带出细细的血丝,像是不敢踏实。
“叫出来。”尔钦冷声。
三步之外,段晨已带人将那人拎出队伍,压至场边,三日血饮营试结束,五千人中有三人脚迹与军人不符。
“两个是伤兵冒列,一个——身份不明。”尔钦将名单递给柳闲,“我查过营簿,没有他。”
柳闲接过,目光在那人名字上停了半息,淡声:“章明。”
章明领命而入,抱拳:“殿下。”
“你带锦衣司的人,三刻之内,把他全底查出来。生死先不论,要来历。”柳闲语气平静,像是说一桩普通的差事。
“是。”章明转身时,目光已经冷得像夜里的霜。
夜深,归化营后帐,灯光摇曳,那名身份不明的兵被绑在木柱上,脸上泥污未干,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但更多的是死硬的狠意。
“说吧。”章明坐在他对面,声音极淡,“你是谁的兵。”
那人闭嘴不言,只将头别向一边。
“没关系。”章明慢慢解下腰间的绳索,将一端抛在地上,“我们锦衣司不怕你不说。”
半个时辰后,木柱上的人已经浑身湿透,呼吸急促,眼神却已经松动。
“齐——齐军的。”声音像被刀割过,从牙缝里挤出,“南岭斥探队。”
“来干什么。”章明追问。
“探归化阵线……送斡古儿的信。”
“信呢?”
“埋在——”话未尽,章明已抬手,示意手下去搜。
片刻后,一封用羊皮裹着的细信从那人靴底被取出,上面用的是齐军的暗号。
次日清晨,楚怀安亲自到柳闲主帐。
“人呢?”他进门就问。
柳闲抬手,段晨将那探子拖进来,丢在地上。“齐军南岭斥探,来探阵送信。”柳闲淡声,“信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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