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此去路远
作者:不问岁月任风歌
段晨一怔:“您要做什么?”
柳闲淡淡道:“让他们看看。被围的我们,不慌。”
“反倒比他们精神。再把水道开宽一寸。东侧墙边泼得更厚。让他们明白。你敢围,我就敢住。你不敢动,我就慢慢冻。”
……
翌日清晨。日色未亮,榆林坡已响起兵器碰撞之声。
铁火营列队演练,旗帜飘扬,刀盾交错。三百步外的雪岭上,塔蒙举着望远镜眯着眼。他盯着营中那一幕良久,眉头逐渐皱起。
副将问:“他们这是……练兵?”
塔蒙哼了一声:“装的。他们虚张声势。怕我们以为他们撑不住。所以越是撑不住,越要做出一副好日子的样子。”
可他话刚说完。只见那冰墙之上,忽有一面旗缓缓升起。那旗正中一道笔直朱红,上书两个大字。
【迎敌】
塔蒙瞳孔微缩。风吹起那旗角,像刀划皮。
他握紧拳,冷声一字一句:“这小子……是反过来钓我们。他在逼我们动。”
乌苏勒这时也到了,站在高坡之上望着冰墙冷声道:“我们要不要——先试探一阵?”
塔蒙沉默半晌,摇头。“不行。现在动,就是打他节奏。再等等。等他露破绽。我们现在不输。就没必要冒进。”
一场不打的仗,谁先动——谁就输了。塔蒙等。柳闲也等。
他们都明白——等,不是拖。是赌。看谁先慌。
谁先下手。谁先给局裂出一道口子。只要有口子,就能撕开。但这口子,柳闲不给。塔蒙,也不敢要。
塔蒙沉默半晌,摇头。“不行。现在动,就是打他节奏。再等等。等他露破绽。我们现在不输。就没必要冒进。”
……
夜,深了。敖伦台北营的火光一点点收敛,草原军的哨旗仍在高处飘着,刀尖冷得反光。
乌苏勒脱甲靠坐,盯着地图沉声道:“柳闲那边的人,已经三日未见辎重补给。他要是再耗两天,营中肯定出问题。我们不打,他撑不了。”
塔蒙点头:“就是这个理。冰墙是挡得住人,但挡不住饿。他们拆了车,烧了柴,今晚再冷一分,明早就是死人堆。”
他们笃定柳闲守不住。
这营是死地,断粮、无柴,连营地都是拿命拼出来的,根本无法久驻。
一个靠冰墙撑出来的防线,再硬,也是虚的。
乌苏勒合上地图,缓声说:“等他马困人乏,明日寅时,一波攻势。”
“打东南,压西侧,逼他们自己出营。再不行,就夜扰。他熬不过四日。”
众将点头。“就这么定了。大周军,再精锐也不是铁人。明日天亮,柳闲的兵,一定有人倒。”
……
夜过三更。榆林坡,冰墙之内。风裹雪袭,卷得旗角翻飞如刃。
柳闲坐在一口小炉旁,眉眼淡淡。他盯着火光不语。
段晨靠近,低声道:“殿下,斥候回报。草原人今夜无动静。但营后调马。”
柳闲嘴角一抬。“他们在等。赌我们熬不过今晚。”
他抬手敲了敲炉边的铜罐。“今夜之后——他们该惊了。”
天,亮了。第四日清晨,榆林坡。雾重风急,阳光透不过冰霜。
但远处草原军观哨所,已传来惊呼。“主将!你快看那边!”
塔蒙披甲走出帐外,脚步一顿。他眯起眼看去。
榆林坡上,原本零散破旧的营地,竟多了一道——墙。不是营墙。是城墙。
一座由冰雪筑起、轮廓清晰、形如坞堡的“冰城”,就那么横在了白雪之间。
三丈高。九丈长。墙体泛蓝,刀砍三下不碎。
箭垛成列,望哨清晰,几道红旗下,士卒列阵操练,衣甲鲜明,鼓声铿锵。
塔蒙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他们……居然真筑成了?”
副将咽了口唾沫:“这是……昨晚刚完工的?他们用冰水泼墙,真给建成了?”
塔蒙低头看地图,又看眼前那座如鬼魅般一夜矗立的“冰堡”,手指死死按住案角。
“柳闲……他不光撑住了。他在反咬我们。”
……
而此时,榆林坡内。大周将士分列营中,个个神情不再萎靡。
一名镇将抚着冰墙边沿笑道:“草原十八部不是说我们守不住?这冰墙在,他们奈我何?”
旁边的老兵拍了拍冰面。“你听这响。昨夜冻得连狼都不敢靠近!”
另一人笑着提枪:“都说咱们是破车堆的营。”
“现在是冰城堡。看看外头那帮草原狗,估计现在傻了!要攻,得先破三层墙!他们昨夜不动——现在想动都晚了!”
众将一片哄笑,杀气再燃。
……
草原北线。
塔蒙脸色铁青,一脚踢翻了地图架。“他是怎么做到的?冰墙一夜三丈,哪来这么多水?”
乌苏勒神色阴沉:“他们把后山小河彻底引了过来。这一仗,柳闲拿天时赌命。我们轻敌了。”
塔蒙咬牙:“我不信这墙能护多久。他们拆光辎重,撑不过五日。”
“我们围。围到他们兵散心慌!看他能不能用冰墙挡饿!”
塔蒙急了。不是因为看见冰墙。而是他发现——他下不了这口气。
一个他看不起的大周废皇子,居然真的靠冰水、靠人手、靠一场夜霜,筑了一座能挡住十八部的墙。这不是防御。这是打脸。
……
中军大帐。
柳闲坐在案后,静静听段晨汇报。“探马回报,草原军南调百骑,前哨换防,斥骑游动。但主阵未动。他们在赌我们饿。”
柳闲“嗯”了一声,手中茶盏轻轻转动,盏底残茶未冷。
他眼神淡淡,说出的话却冷得像那冰墙一样。“他们以为我在等。”
“其实……我是在养。”
段晨微怔:“养什么?”
柳闲轻笑。“养他们的怒。也养我这口刀。”
“等他们真动手——就叫他们知道,冰墙后头,不是死人。是一群,敢啃骨头的狗。”
可他没说的那句话是——
真要啃骨头,光靠狗,还不够。得看,谁先等来牙。三日前夜,月色将落时。榆林坡外,一骑悄然出发。
不带甲,不披旗,背上只一卷布信,绕过雪壑、越过冻河,一头扎进雪岭深处。
那是柳闲亲手放的人。不是斥候。是唤援。
段晨那时皱眉:“殿下,真要送?雪封山口,此去焰池东道路远,来回最少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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