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她未必信得过

  秀山这才恍然大悟，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姑娘考虑得周全，是属下急糊涂了。”

  秦如枝望着秀山紧绷的侧脸，忽然开口问：“八皇子身边的暗卫，如今还能用吗？”

  秀山眼神一凛，玄色劲装的袖口悄悄绷紧：“姑娘放心，暗卫一直暗中跟着呢，只是主子失忆后不方便现身，都在附近藏着，随时能调过来。”

  “好。”秦如枝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窗外成片的药田，声音压得又低又沉，“你去把暗卫组织起来，分成两拨，一拨悄悄守在百草园四周，正门和后墙尤其要盯紧，别让人闯进来，另一拨盯着郡守府那边，要是有陌生人跟庄郡守接触，立刻来报。”

  她顿了顿，想起苏清月那满不在乎的模样，又补充了句：“别惊动百草园的人，特别是苏姑娘，她未必信得过。”

  “属下明白。”秀山躬身应下，又担忧地看了眼顾云舟。

  见他乖乖坐在轮椅上，目光跟粘了胶似的盯着秦如枝，才悄悄退出去，脚步轻得像阵风。

  屋里只剩秦如枝和顾云舟两人，烛火跳动的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竟显出几分温顺。

  秦如枝看着他这乖乖坐着的模样，心头忽然泛上一阵酸涩，他好歹是堂堂八皇子，自小就受腿疾折腾，如今又遭人下毒、失忆流落，这半生，竟没过上几天安稳日子。

  顾云舟见她盯着自己出神，轻轻抬起手，指尖小心翼翼碰了碰她的手背，那模样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如枝，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秦如枝被他这突然的动作惊得耳尖发烫，连忙收回目光，故作镇定地拿起药箱。

  “没什么，我给你把把脉，看看腿上的毒素有没有变化。”她蹲下身，三指轻轻搭在顾云舟的腕脉上。

  指腹下的脉搏虽还偏沉，却比传闻里有力了些，连带着腿上的寒毒，也多亏苏老的草药调理，少了几分阴鸷气。

  “苏老倒是用了心，你腿疾比之前轻了不少。”秦如枝松开手，眼底闪过丝欣慰，“不如趁热打铁，我再给你施针，能缓一缓毒素蔓延的速度。”

  顾云舟没半分犹豫，乖乖伸出腿。

  玄色裤管被他轻轻卷起，露出的小腿虽还纤细，却比之前多了些血色。

  他望着秦如枝认真的侧脸，忽然轻声说：“都听如枝的。”

  秦如枝从药箱里取出银针，在烛火上炙得发亮，针尖窜起的小火苗映在她眼底。

  她屏住呼吸，银针精准扎进顾云舟腿上的穴位，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施针的半个时辰里，顾云舟就一直静静盯着她，目光里没半分不耐烦，只有纯粹的专注，那眼神太灼热，让秦如枝的耳尖一直烧着，连指尖都有些发颤。

  “好了。”秦如枝拔出最后一根针，收针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小腿，冰凉的触感让两人同时一僵。

  她慌忙起身，避开他的目光：“毒素暂时稳住了，你先回屋休息吧，明早我再来看你。”

  顾云舟却没动，转动轮椅往她身边挪了挪，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解的委屈：“如枝，我们不是未婚夫妻吗？你怎么总躲着我？”

  秦如枝被问得一窒，指尖攥着药箱的铜环，竟不知该怎么解释，他们的婚约本是长辈定下的，虽多了些牵绊，却还没到亲密无间的地步，更别说，他们比起未婚夫妻，更像是主子和幕僚。

  如今他失忆了依赖她，她反倒不知道该怎么自处了。

  “我有点累了。”她只能找个借口搪塞，推着他的轮椅往门外走，“你也早些休息，明日还要跟着苏老打理草药呢。”

  顾云舟虽还有些疑惑，却还是乖乖点头，任由她推着轮椅回了隔壁的竹屋，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如枝也早点睡，别太累了。”

  秦如枝看着他进屋，才松了口气，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夜色越来越深，百草园的药香混着露水的凉意，漫进窗棂。

  秦如枝躺在简陋的木床上，却没什么睡意，总觉得心里发慌，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

  约莫三更时分，屋顶忽然传来阵极轻的窸窣声，秦如枝猛地睁开眼，指尖瞬间摸向枕下的银针，翻身坐起，屏住呼吸盯着屋顶。

  那声音越来越近，还伴着布料摩擦的轻响，显然是有人在屋顶上移动。

  她悄悄走到门后，做好了动手的准备，却听屋顶传来两声极轻的闷响，之后就没了动静。

  紧接着，院外传来暗卫压低的禀报声：“姑娘，已解决了，是两个黑衣刺客，看身手像是太子的人。”

  秦如枝这才松了口气，推开门走出去。

  月光下，两个暗卫正拖着黑衣人的尸体往墙角隐蔽处挪，地上只留下几滴淡淡的血渍。

  秀山也匆匆赶来，玄色劲装的袖口沾了些尘土：“姑娘没事吧？属下刚接到暗卫报信，就赶过来了。”

  “我没事。”秦如枝摇了摇头，目光扫过百草园的各个屋子，“八皇子和苏老他们呢？没被惊动吧？”

  “主子那边我一直守着，他睡得沉，没醒，苏老的屋子也没动静，想来没被惊动。”秀山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就是苏姑娘的屋子，刚才好像有动静。”

  秦如枝听到这话，不觉皱了皱眉头。

  彼时苏清月的屋子里果然有个戴着斗篷的男子。

  她的声音带着警惕：“你是谁？三更半夜闯进来，想干什么？”

  “苏姑娘别慌，我不是来害你的，就是想帮你。”

  “帮我？”苏清月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我跟你素不相识，你能帮我什么？”

  “帮你留在顾云舟身边。”那男声缓缓道，“秦如枝是八皇子的未婚妻，她在一天，你就永远没机会，我能帮你把她赶走，甚至让她再也不能出现在顾云舟面前，让你达成所愿。”

  苏清月听得这话，眉头皱起，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人，冷冷开口：“我不需要！”

  那人并不恼怒，反而发出了低沉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