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第一个不放过邹家

  她对身旁的丫鬟道：“去把大少爷叫过来，就说我有要事找他。”

  秦崇温刚从大理寺回来，穿着身崭新的绯色官服，进门时脸上还带着几分得意，手里把玩着个新得的玉佩：“娘，您找我？”

  “我跟您说，今日在大理寺，上司让我审个案子，我三两下就找出了破绽，那些老吏都夸我有本事，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取代上司的位置！”

  他就知道，自己前世能做到宰辅的位子，今生也不会差。

  只是那大儒跟邹家的眼光不好，等自己发迹了，一定让他们追悔莫及。

  邹氏指尖在账本上轻轻划着，墨痕都被蹭得淡了些，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朝堂上的事，娘帮不上你，可你的婚事真不能再拖了。”

  她抬眼看向秦崇温，鬓边珠花晃出细碎的光。

  “先前如意坊的东家愿意出十万两嫁妆，你嫌人家是商户，如今你得了大理寺主事的差事，更该找个门当户对的，既能帮衬你在官场上站稳脚跟，也能填填府里的亏空。”

  秦崇温把玩玉佩的手猛地一顿，嘴角撇出抹不屑：“商户之女本就配不上我，如今我是朝廷命官，更不能委屈自己，娘，外祖家那边就没合适的姑娘？”

  “邹家是将门，要是能娶个邹家女，往后在军中也能有个靠山。”

  邹氏垂眸沉默，指尖无意识绞着帕，徐氏早就说过，邹家子女的婚事自有安排，绝不会委屈了姑娘家，哪会瞧得上如今这光景的侯府。

  秦崇温见她不吭声，脸色霎时沉了下去：“我就知道！邹家根本看不上我们！先前还说什么骨肉亲情，如今见我们落魄了，连门亲事都不肯帮衬！”

  他攥紧拳头，语气里满是怨毒：“等我将来为官作宰、权倾朝野，第一个就不放过邹家，让他们也尝尝被人轻视的滋味！”

  “你胡说什么！”邹氏连忙打断他，声音里带着急惶，“那是你外祖父外祖母，不过是一时对你失望，等你做出些成绩，他们定会改观的。”

  秦崇温冷笑一声，眼底满是不甘：“改观？他们早就被秦如枝灌了迷魂汤，眼里只有那个野丫头，哪还有我们的位置？”

  他忽然顿住，像是想起什么，眼睛亮了亮：“对了，我听人说，秦如枝这几日不在京城，许是去淮南找顾云舟了，咱们正好趁她不在，上门去邹家走动走动，好好说说你的难处，说不定他们能松口。”

  邹氏心头一动——秦如枝不在，徐氏或许真能听进些话。

  她点了点头：“这话在理，只是婚事得尽快定，府里下个月的月银、你在大理寺的打点，哪样不要银子？没有岳家帮衬，咱们根本撑不下去。”

  秦崇温虽不情愿娶商户女，却也知道眼下缺钱缺得紧，只能咬着牙妥协：“行，我就去如意坊提提亲，不过娘你记着，这只是权宜之计，等我爬上高位、能迎娶公主的时候，定不会让这种女人拖我的后腿。”

  邹氏连忙顺着他的话说：“娘知道你的心思，先委屈些时日，往后总有好前程。”

  可转念一想，就算秦崇温愿意提亲，聘礼也凑不出来。

  她犹豫片刻，终是咬牙道：“明日咱们先去邹家，跟你外祖父外祖母借些银子，既是为了聘礼，也是为了你在官场上的打点。”

  秦崇温的脸瞬间涨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借钱？这多没面子！”

  “面子能当饭吃吗？”邹氏瞪了他一眼，“为了以后的前程，这点委屈算什么？再说了，不过是应急而已，等你将如意坊的千金娶进了门，这银子自然就还了。”

  秦崇温攥紧玉佩，指节都泛了白，终是不甘地应下：“罢了，就听娘的。”

  而此时的淮南，秦如枝正站在云台山脚下，望着那条隐在密林里的小路。

  晨雾还没散，枝叶上的露珠顺着叶脉往下滴，把土路浸得湿滑。

  她转过身，对青果和金珠、银珠道：“这条路太崎岖，马车进不去，我自己过去就行。”

  青果连忙上前一步，手里攥着个装干粮的油纸包：“姑娘，这怎么行？路上说不定有山匪，还有可能发生坍塌，我跟你一起去！”

  秦如枝按住她的手，指尖带着微凉的体温：“不用。你留在客栈，帮我留意庐州的动向，要是有八皇子的消息，或是郡守那边有异动，立刻用飞鸽传书告诉我。”

  她顿了顿，从药箱里取出个小巧的瓷瓶，塞到青果手里：“这里面是解毒药，要是遇到危险，就服一粒，金珠银珠留下保护你，我轻装简行，反而更安全。”

  “可是……”青果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秦如枝的眼神给制止了。

  她知道秦如枝的性子，一旦做了决定，再劝也没用，只能红着眼点头：“姑娘一定要保重，要是遇到危险，千万别硬撑，奴婢在这里等着您回来。”

  “放心吧。”秦如枝颔首，拎起药箱和干粮，跟着接头人转身走进小路。

  晨雾在她身后渐渐合拢，把青果的身影藏得严严实实。

  她没发现，客栈墙角的阴影里，个小小的身影悄悄跟了上来，正是郡守府的三姑娘。

  女童攥着破布包，小小的身子隐在树后，眼睛紧紧盯着秦如枝的背影。

  小路比秦如枝想象中更难走。

  路面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一侧是陡峭的山壁，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沟壑，湿滑的泥土让她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她忽然停下脚步，前方的路面上，竟爬着好几条水蛇

  那些蛇通体翠绿，鳞片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吐着分叉的信子，正横在路中间，稳稳挡住了去路。

  秦如枝的指尖瞬间冰凉，她虽懂些医术，却最怕这种滑腻的毒物。

  她缓缓后退半步，从药箱里摸出包雄黄粉，刚要撒出去，却见最前面的水蛇猛地抬起头，朝着她的方向吐了吐信子，像是在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