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赌约兑现，道心崩溃

  “这一式，够吗？”

  平淡的问句，在死寂的藏经阁前，却比任何雷霆都更加震耳欲聋。

  那片凭空而生，又凭空消散的巨浪虚影，已经彻底摧毁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时间，空间，都凝固了。

  数千名弟子，无论是内门精英还是外门杂役，此刻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们看到了什么？

  言出法随。

  凭空造浪。

  这不是推演剑法，这根本就是在创造剑法！

  而且是当着原创者后人的面，以一种碾压的，审判的姿态，创造出了更高意境的后续！

  这已经超出了武学和剑道的范畴，这近乎于神迹！

  赵凌天瘫坐在地上，浑身都被冷汗与别的液体浸透，狼狈不堪。他的面色惨白如纸，双目涣散，完全失去了焦距，口中只是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不可能……”

  “化海为天……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浪尽，潮生……变……”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这几个字在疯狂回响，像是一柄柄无情的巨锤，将他二十年来建立的剑道认知，将他身为赵家嫡子的骄傲，将他内门第一人的所有荣光，砸得粉碎。

  他修炼了整整二十年的家传剑法，是他最引以为傲的根本。

  可就在刚才，这个他眼中的扫地杂役，只用了一句话，一个动作，就将这门剑法推向了一个他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高度。

  他引以为傲的天赋，他烂熟于心的剑招，在对方面前，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才是那个画地为牢，不识天地之大的井底之蛙。

  楚绝看着他，没有催促，也没有任何讥讽。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平静地等待着。

  这种无声的平静，这种视若无睹的淡漠，比任何恶毒的羞辱，都让赵凌天感到刺骨的绝望。

  在对方眼中，自己或许连一个值得多看一眼的对手都算不上。

  周围的弟子们，终于从极致的震撼中，找回了一丝神智。

  他们看向楚绝的姿态，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热闹，不再是怀疑与嫉妒。

  而是一种混杂着敬畏、恐惧，近乎于仰望神明的崇拜。

  尤其是那些跟着赵凌天前来助威的“凌天会”精英弟子，此刻一个个都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直接钻进去。

  他们刚才还在叫嚣，让一个能够言出法随的怪物“滚出来受死”。

  现在想来，这简直是何等的愚蠢与可笑。

  “我……我错了……”一个“凌天会”的弟子，双腿发软，竟忍不住小声忏悔。

  “我们……我们竟然想对一位……一位真正的先生动手……”

  “太可怕了……这根本不是我们能理解的境界！”

  终于，在万众瞩目之下，赵凌天挣扎着，用颤抖的手臂撑着地面，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很艰难，每一次肌肉的发力，都牵动着他那已经崩溃的神经。

  他失魂落魄地，一步一步，走到了楚绝的面前。

  全场再次陷入了绝对的安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赌约的最终兑现。

  “噗通！”

  一声沉闷的巨响。

  在数千名弟子的注视下，紫云剑宗内门第一人，向来眼高于顶、高傲无比的赵凌天，对着楚绝，双膝重重跪地。

  那青石板铺就的地面，都被他这一跪，震出了一圈细密的裂纹。

  这一跪，不仅仅是履行赌约。

  更是他整个人的骄傲，他身为天之骄子的尊严，他那颗坚不可摧的剑心，被彻底碾碎的声音。

  他跪在那里，头颅深深地垂下，甚至不敢去看楚绝的脚尖。

  沙哑、干涩，充满了挫败与绝望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我……输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说出这三个字，比让他死还要难受。

  然而，楚绝甚至没有低头看他一眼。

  月清寒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颠覆性的一幕，她的内心同样掀起了万丈波澜。但更多的，是一种理所当然。

  先生之能，岂是凡夫俗子所能揣度？

  赵凌天此举，不过是自取其辱。

  楚绝的反应，印证了她所有的猜想。

  他转身，走回了藏经阁的门廊下。

  然后，在所有人不解的注视中，他重新拿起了那把靠在书架上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竹扫帚。

  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赌约，那番颠覆剑道常理的神迹，对他而言，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插曲，就像掸去了一本书上的灰尘。

  他甚至没有对跪在地上的赵凌天多说一个字。

  因为，没有必要。

  蝼蚁的臣服，雄狮从不会在意。

  楚绝拿着扫帚，走回了藏经阁内那排熟悉的书架旁，只留给外面数千人一个孤高而神秘的背影。

  “沙……沙……”

  扫帚摩擦地面的声音，再次清晰地响起。